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住院整整六十天,兒媳婦陪了五十九天,女兒卻只來過一次。
出院那天,我坐在病床邊收拾東西,心里五味雜陳。走廊盡頭突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女兒穿著一身名牌,笑著朝我走來:“爸,我來接您回家。”
車上,她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我:“爸,您看看這個。”我接過來翻開,瞳孔驟然放大。
女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爸,您給我五十八萬,我想換輛車。”
我握著那份文件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指節都泛白了。
六十歲那年冬天,我躺在市中心醫院的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窗外飄著雪,病房里開著暖氣,熱得讓人昏昏沉沉。兒媳婦林薇正坐在陪護椅上削蘋果,她低著頭,刀刃和果皮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爸,您想吃點什么?我去食堂給您買。”林薇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
我搖搖頭,喉嚨里插著管子,說不出話來。這已經是我住院的第三十二天了,從入院那天起,林薇就一直守在這里。她每天早上六點到醫院,晚上十點才回去,中間只有去食堂買飯的時候才離開病房。
我兒子周杰在外地工作,公司離不開人,只能周末回來看我。但林薇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她幫我擦身,換衣服,倒尿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笑容。那種笑容很真實,不是裝出來的那種。
我心里清楚,這個兒媳婦是真心把我當家人。
可我的女兒周曉曼呢?從我住院到現在,她只來過一次。那是住院第五天,她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踩著高跟鞋匆匆忙忙趕來,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
走之前丟下一句話:“爸,我公司那邊太忙了,實在抽不開身,您好好養病。”
說完轉身就走,連回頭都沒回。我當時心里堵得慌,卻也說不出什么。女兒從小就是我最疼的,她要什么我給什么。大學畢業后,我拿出所有積蓄幫她在市區買了套房子,首付三十萬,全是我和老伴攢了半輩子的錢。
后來她結婚,我又給了二十萬彩禮錢。可現在我躺在病床上,她卻連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林薇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簽扎著遞給我:“爸,您別多想,曉曼姐工作確實忙,她有她的難處。”
我接過蘋果,眼睛卻有些濕潤。這個兒媳婦,連為我女兒說話的時候,都這么體貼。
夜里十點,林薇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她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放在床頭柜上:“爸,這是我燉的雞湯,明天早上護士會喂您喝,我早上六點就過來。”
![]()
說完她才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我閉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人到老了才看清楚,誰對你是真心的。
第四十天的時候,我的病情突然惡化。半夜兩點,護士沖進病房,七手八腳地給我插管,推我去急救室。林薇接到電話,披著外套就往醫院跑,到的時候頭發還濕著,應該是洗澡洗到一半就出門了。
她站在急救室門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煞白。
我兒子周杰也連夜從外地趕回來,凌晨四點才到醫院。他一到就抱著林薇,兩個人靠在走廊的椅子上,誰也沒說話。我在急救室里折騰了五個小時,總算是搶救過來了。
推出來的時候,看到林薇紅著眼睛站在門口,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爸,您可嚇死我了。”
我想伸手拍拍她,卻發現手上插滿了管子,動不了。周杰請了一周假陪在醫院,但他不太會照顧人,很多事情還是林薇在做。她白天忙完,晚上還要回家做飯,第二天再帶到醫院給我們吃。
有一次我看到她的手,手指上全是燙傷的小疤。我心里難受,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天晚上,周杰接到了女兒周曉曼的電話:“爸病得這么重,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周曉曼在電話里質問道。
周杰嘆了口氣:“我給你發了微信,你沒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最近真的太忙了,公司有個大項目,我實在走不開。”周曉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周杰沒再說什么,掛了電話。林薇在一旁削蘋果,什么話也沒說,但我看得出來,她眼里閃過一絲失望。其實不止我失望,連林薇這個外人都覺得周曉曼做得不對。
可她是我女兒,我能說什么呢?
住院第五十天,我終于可以下床走動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住十天就能出院。那天下午,林薇扶著我在走廊里散步,她走得很慢,生怕我摔倒。
“爸,您出院后想吃什么?我提前準備。”林薇問道。
我想了想,說想吃她做的紅燒肉。她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好,我給您做,多放點糖,您愛吃甜的。”
走廊盡頭有個老太太也在散步,她看著我們,羨慕地說:“你兒媳婦可真孝順,我那幾個兒女,一個都指望不上。”
林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扶著我繼續往前走。我心里卻在想,要是女兒能有林薇一般孝順就好了。
住院第五十五天,周杰又接到了周曉曼的電話。這次她說要來看我,但前提是周杰得去高鐵站接她。周杰本來想拒絕,畢竟醫院離高鐵站很遠,來回要兩個小時,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在病房。
但周曉曼在電話里哭了起來:“哥,我知道你們都怪我,可我真的很忙,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看爸,你還不愿意接我?”
周杰心軟了,答應去接她。林薇聽到后,主動說她留下來照顧我。周杰走后,林薇坐在床邊陪我看電視,她翻到一個家庭倫理劇,里面正演著兒女爭家產的戲碼。
林薇看了幾眼,突然嘆了口氣:“這種事現實里也不少見。”
我沒接話,心里卻咯噔一下。林薇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她知道些什么?
兩個小時后,周杰帶著周曉曼來了。周曉曼穿著一身名牌,拎著個價值不菲的包,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進病房。她看起來光鮮亮麗,跟這間簡陋的病房格格不入。
“爸,您氣色好多了。”周曉曼走到床邊,彎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直起身子,開始四處打量病房。
“這病房條件太差了,怎么不換個單間?”周曉曼皺著眉頭說。
周杰在一旁解釋:“單間要加錢,而且爸說住哪都一樣,不想麻煩。”
周曉曼撇撇嘴,沒再說什么,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開始刷朋友圈。林薇給她倒了杯水,她頭也不抬地說了聲謝謝,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
我看著女兒,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這真的是我那個小時候一刻也離不開我的女兒嗎?
周曉曼在病房里待了半個小時,期間大部分時間都在玩手機,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問句:“爸,您還疼嗎?”
我搖搖頭,她就又低頭刷手機。半個小時后,她站起身:“爸,我得走了,公司還有事。”
說完她就往外走,周杰追出去送她。林薇收拾著桌上的水杯,輕聲說:“曉曼姐可能真的很忙。”
我苦笑了一下,沒說話。
住院第五十八天,醫生通知我可以辦出院手續了。周杰高興得不得了,馬上打電話告訴周曉曼這個好消息。電話那頭,周曉曼說她要來接我出院,還說要開車送我回家。
周杰有些意外:“你不是說工作忙嗎?”
“再忙也得接爸回家啊,這么大的事。”周曉曼的聲音聽起來很熱情。
掛了電話,周杰跟林薇說了這事,林薇笑著說:“曉曼姐還是關心爸的,只是之前確實太忙了。”
我聽了,心里暖了一些,也許是我多想了,女兒心里還是有我的。
出院那天早上,林薇來得特別早,她幫我收拾東西,把這兩個月積攢下來的衣服、生活用品全都整理好,裝進兩個大袋子里。她還特意去食堂買了我愛吃的包子,說讓我吃飽了再走。
“爸,您回家后要好好休養,該吃藥吃藥,別逞強。”林薇一邊幫我穿外套一邊叮囑。
我點點頭,看著這個兒媳婦,心里充滿感激。這兩個月要不是她,我真不知道該怎么熬過來。
九點多,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周曉曼穿著一身米色大衣,踩著細高跟鞋走進病房,她化了精致的妝,手里拎著個最新款的包。
“爸,我來接您了。”周曉曼笑著說,聲音很甜。
她環顧四周,看到林薇正蹲在地上整理東西,皺了皺眉:“嫂子,你這樣蹲著多累,讓醫院的人來搬就行了。”
林薇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沒事,我來就行,東西不多。”
周曉曼沒再說什么,走到我床邊,伸手扶著我:“爸,慢點,別著急。”
她的手很軟,但我總覺得那只手撐不住我的重量。反倒是林薇,雖然瘦小,但扶起我來特別穩。最后還是林薇和周杰一起把我扶到輪椅上,周曉曼在旁邊站著,保持著優雅的姿勢。
下樓的時候,周曉曼說她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讓周杰推我過去。我坐在輪椅上,看著女兒走在前面,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到了停車場,我看到一輛黑色的寶馬停在那里。周曉曼按了遙控鑰匙,車燈閃了兩下。周杰和林薇一起把我扶上車,林薇還特意把安全帶給我系好。
“爸,路上小心,到家給我打電話。”林薇站在車外,眼眶有些紅。
我握了握她的手,想說謝謝,卻發現喉嚨哽住了。周杰拍了拍林薇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吧,這兩個月辛苦你了。”
林薇搖搖頭:“不辛苦,都是應該的。”
車子啟動了,我透過后視鏡看到林薇站在原地,朝我們揮手。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地下停車場的燈光里。我心里突然很難受,這個兒媳婦陪了我五十九天,現在卻要目送我跟女兒離開。
車上,周曉曼一邊開車一邊跟我聊天:“爸,您在醫院受苦了,我真是太忙了,要不然肯定天天去看您。”
![]()
我嗯了一聲,沒多說什么。
“對了爸,我最近看中了一輛車,特別喜歡,就是價格有點貴。”周曉曼突然說道。
我心里一緊,沒接話。
周曉曼繼續說:“是輛奧迪,落地要六十八萬,我現在手頭只有十萬,還差五十八萬。”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松,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握著安全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心跳開始加速。
“爸,您能不能幫我這個忙?”周曉曼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五十八萬,不是小數目,我現在退休金一個月才四千多,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攢十年才能攢夠這個數。
周曉曼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她把車速放慢了一些:“爸,我知道這個數目不小,但我是真的很喜歡那輛車,而且我工作需要,開輛好車對我的事業發展有幫助。”
我深吸一口氣,正想開口,周曉曼突然把車停在了路邊。她關掉引擎,從副駕駛座的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爸,有些事我覺得您該知道了。”她轉過身,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周曉曼把牛皮紙袋遞給我,我接過來,手有些發抖。
“您打開看看吧。”周曉曼平靜地說。
我打開紙袋,里面是一沓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我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微信聊天記錄,備注名是“老公”,應該是周杰。
第一頁的內容很普通,都是一些日常問候。我翻到第二頁,看到了林薇的名字。這是周杰和一個叫“張姐”的人的聊天記錄。
張姐:你老婆對你爸挺好的。
周杰:是啊,薇薇確實孝順。
我繼續往下翻,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那上面的聊天記錄讓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張姐:不過我聽說,她對你爸這么好,是有原因的。
周杰:什么原因?
張姐:你家不是有套老房子嗎?聽說你爸準備把那套房子留給最孝順的人。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紙張在我手里發出沙沙的聲音。我往下看,看到了更讓我震驚的內容。
周杰:不可能,我爸從來沒說過這事。
張姐:你老婆跟她閨蜜說的,我閨蜜聽到的。說是你爸親口跟她說的,誰照顧他,那套房子就給誰。
我抬起頭,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眼神看著周曉曼。
她靠在駕駛座上,表情平靜得可怕,仿佛剛才遞給我的不是一顆炸彈,而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這些聊天記錄是你從哪弄來的?”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周曉曼嘆了口氣:“爸,我知道您現在很難接受,但這些都是真的。張姐是我閨蜜,她閨蜜李婷跟林薇是大學同學。上個月李婷生日聚會,林薇喝多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這事。”
我低頭繼續翻那些聊天記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后面的內容更加觸目驚心。
李婷:林薇那天說,她照顧老爺子這么久,那套房子肯定是她的了。
張姐:那套房子值多少錢?
李婷:老爺子那套房子在市中心,雖然是老房子,但地段好,至少值三百萬。林薇說她這兩個月的辛苦總算沒白費。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不知道是因為老花眼還是因為眼淚。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胸口那股憋悶感越來越強烈,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爸,您沒事吧?”周曉曼關切地問道,但我聽不出她聲音里有多少真誠。
我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后繼續翻看那些聊天記錄,每一頁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李婷:她還說周杰根本不知道老爺子有這個打算,他那個憨憨以為老婆真的是純粹孝順呢。
張姐:那你怎么看?
李婷:我覺得林薇挺聰明的,花兩個月時間換一套三百萬的房子,這買賣劃算。而且周曉曼那個妹妹只來過一次,房子肯定輪不到她。
看到這里,我整個人都在發抖。原來在別人眼里,我的病,我的痛苦,都只是一場交易。而那個我以為真心對我好的兒媳婦,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戲。
我把那沓紙放在腿上,抬頭看著車窗外。外面陽光很好,樹葉在風中搖曳,行人匆匆走過,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我的世界已經徹底崩塌了。
“還有嗎?”我問周曉曼,聲音空洞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周曉曼遞給我手機:“李婷把當時的錄音也發給我了,您要聽嗎?”
我接過手機,顫抖著按下播放鍵。手機里傳來嘈雜的背景音,應該是在餐廳或者酒吧。然后我聽到了林薇的聲音,那個我熟悉的、溫柔的聲音。
“你們不知道,照顧老人真的很累,特別是住院的老人。”林薇的聲音里帶著抱怨,“每天要幫他擦身、換衣服、倒尿壺,我都快吐了。”
幾個女人的笑聲響起。
“那你還堅持啊,換我早就受不了了。”一個聲音說道。
“為了那套房子啊,市中心的房子,至少三百萬,我這兩個月的辛苦算什么?”林薇的聲音里帶著得意,“老爺子說了,誰照顧他誰就能得到那套房子。周曉曼那個蠢貨只來過一次,房子肯定是我的了。”
“你老公知道嗎?”有人問。
“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以為我真的是孝順呢。”林薇笑了起來,那笑聲刺耳得讓我頭皮發麻,“男人都是傻子,稍微對他們好點,他們就感激涕零。”
錄音到這里就結束了。我把手機還給周曉曼,整個人癱在座位上。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用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我粗重的呼吸聲。周曉曼坐在駕駛座上,沒有說話,給我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過了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剛才說的那套房子……”
“爸,您真的答應過林薇,誰照顧您誰就能得到那套房子嗎?”周曉曼盯著我的眼睛問道。
我閉上眼睛,回憶起住院第十天的那個下午。當時林薇正在幫我擦身子,她突然問我:“爸,您那套老房子以后打算怎么處理?”
我當時隨口說了一句:“等我走了,誰對我好就給誰吧。”
那真的只是隨口一說,我根本沒想過要把房子給誰。畢竟我還活著,房子的事以后再說。可沒想到林薇把這句話當真了,還以此為目標開始了她的“孝順”表演。
“我確實說過類似的話。”我睜開眼睛,苦笑著說,“但我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她會當真。”
周曉曼點點頭:“爸,我知道您現在很難過,但有些事必須說清楚。那套房子是您和媽媽一起打拼買的,媽媽去世前說過要留給我和哥哥。可現在林薇卻想獨占,您覺得這公平嗎?”
我沒有回答,心里亂得一塌糊涂。我想起林薇這兩個月的照顧,那些看起來真誠的笑容,溫柔的話語,細致的照料。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為了那套房子。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想起女兒這兩個月的冷漠。她只來過一次,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而現在,她卻突然對房子的事這么關心。
“曉曼,你老實告訴我,你現在來找我,是真的關心我,還是也為了那套房子?”我看著女兒,眼神里帶著審視。
周曉曼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爸,我不否認房子的事確實是個因素。但我更不能眼睜睜看著林薇騙您,她根本不是真心對您好,她只是想得到房子。”
“那你呢?你對我好是真心的嗎?”我追問道。
周曉曼抬起頭,眼眶有些紅:“爸,我知道這兩個月我做得不夠好,我確實很少來看您。但那是因為我真的工作太忙了,我不是故意冷落您的。”
“工作再忙,兩個月連一個小時都抽不出來嗎?”我的聲音里帶著失望。
周曉曼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車里又陷入了沉默,這種沉默比剛才更加壓抑。我看著手里那沓聊天記錄,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兒媳婦為了房子假裝孝順,女兒為了房子突然出現。我躺在病床上這兩個月,感動于兒媳婦的照顧,失望于女兒的冷漠,結果到頭來發現這一切都跟那套房子有關。
“爸,您別多想了,我送您回家吧。”周曉曼說著要發動汽車。
“等等。”我叫住她,“你剛才說要我給你五十八萬買車,這跟房子的事有什么關系?”
周曉曼沉默了幾秒,然后說:“爸,那套房子值三百萬,如果按照遺產來分,我和哥哥一人一半,我能分到一百五十萬。現在我只要您給我五十八萬,相當于我放棄了另外九十二萬的繼承權。您覺得這筆賬劃不劃算?”
我聽了這話,心里更加難受。原來在女兒眼里,我還活著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算遺產怎么分了。
“如果我不給你這五十八萬呢?”我問道。
周曉曼看著我,表情很認真:“那我就只能通過法律途徑來保護我的繼承權了。爸,我知道這么說您可能覺得我很冷血,但事實就是這樣。林薇想獨占那套房子,我絕對不會讓她得逞。”
我閉上眼睛,覺得頭疼欲裂。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種情況,一邊是假裝孝順的兒媳婦,一邊是為了遺產跟我談條件的女兒。
“你讓我想想。”我疲憊地說。
周曉曼點點頭,重新啟動了汽車。車子開回了家,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到家門口的時候,周曉曼扶我下車,她的動作很輕柔,但我能感覺到那種輕柔里沒有任何溫度。
“爸,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周曉曼把我送到家門口就走了,連進屋坐一會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看著女兒的車子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我轉身準備開門,突然看到林薇從樓道里走出來。
“爸,您回來了!”林薇笑著迎上來,那笑容還是那么溫柔,“我剛去超市給您買了些菜,今天晚上給您做紅燒肉。”
我看著她,想起錄音里她說的那些話,突然覺得惡心。這個女人演技真好,如果不是周曉曼給我看那些證據,我可能一輩子都會被她騙。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靜。”我說道,聲音很冷。
林薇愣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說了,我想一個人靜靜。”我加重了語氣。
林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樣子:“好的爸,那您好好休息,有事隨時叫我。”
說完她轉身下樓了。我進了屋,關上門,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我拿出手機,翻出周杰的電話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打過去。
我該怎么跟兒子說?說他的妻子這兩個月對我的照顧都是假的,都是為了騙我那套房子?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就算相信了,他們的婚姻會不會因此破裂?
而女兒那邊,我又該怎么辦?給她五十八萬買車,就相當于默認了她說的那套遺產分配方案。可我現在還活著,憑什么要按照遺產的方式來分配我的財產?
我坐在沙發上,從下午坐到天黑,肚子餓得咕咕叫,卻一點胃口都沒有。晚上九點多,門鈴響了。我打開門,看到林薇端著一個保溫盒站在門外。
“爸,我給您燉了湯,您嘗嘗。”林薇笑著說。
我看著她,突然很想問她:你對我的好到底有幾分是真的?但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我接過保溫盒,道了聲謝,然后關上了門。
我把保溫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里面是燉得很爛的雞湯,香氣撲鼻。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確實很好。可是喝著喝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不知道這眼淚是為了什么,是為了林薇的虛偽,還是為了女兒的冷漠,或者是為了自己的可悲。我一個老頭子,辛辛苦苦大半輩子,到頭來連誰是真心對我好都分不清。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想起老伴還在世的時候,她常說人心隔肚皮,對誰都不能掏心掏肺。當時我還笑她多疑,現在才明白她說的是對的。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周杰的電話。
“爸,您昨天回家還好嗎?薇薇說你心情不太好。”周杰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我說。
“那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盡管說。對了爸,薇薇說您讓她別來了,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周杰小心翼翼地問。
我沉默了幾秒:“沒有,我就是想一個人待會。”
“那好吧,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周杰說完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我坐在床上發呆。我該怎么辦?要不要把真相告訴周杰?要不要答應周曉曼的要求?這些問題在我腦海里翻來覆去,讓我頭疼不已。
中午的時候,周曉曼又給我打來電話:“爸,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還在想。”我說。
“爸,我知道您心里難受,但事情已經擺在這了,您必須做個決定。”周曉曼的語氣有些急切,“要么您給我五十八萬,我放棄對房子的繼承權;要么我們就按法律程序來,到時候林薇一分錢都得不到。”
“你就這么確定那套房子一定是你們的?”我反問道。
周曉曼愣了一下:“爸,那套房子是您和媽媽的共同財產,媽媽去世后她那份應該由我和哥哥繼承。難道您想全部給林薇?”
我沒有回答,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覺得自己很孤獨。六十歲了,本該是兒孫繞膝享清福的年紀,卻要面對這種糟心的事。
下午,我做了一個決定。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預約了第二天的咨詢。我要弄清楚,那套房子到底該怎么處理,我有什么權利,我的子女又有什么權利。
第二天上午,我坐車去了律師事務所。接待我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律師,姓王。我把情況跟她詳細說了一遍,包括老伴去世的時間,房子的來源,以及現在的糾紛。
王律師聽完后,推了推眼鏡,說:“周先生,根據您的描述,情況是這樣的。這套房子是您和您太太的共同財產,您太太去世后,她的那一半應該由法定繼承人繼承,也就是您、您兒子和您女兒三個人,每人三分之一。”
“那我現在還活著,我能處置這套房子嗎?”我問道。
“可以,但您只能處置屬于您的那一半,也就是房產的50%。另外50%屬于您太太的遺產,需要經過繼承程序才能確定歸屬。”王律師解釋道。
我聽了,心里更加煩躁:“那如果我想把房子給我兒媳婦呢?”
王律師搖搖頭:“那您需要先繼承您太太的那部分遺產,然后再做處置。但這樣的話,您女兒和兒子可能會有異議,因為按照法定繼承,他們也有份。”
“那我該怎么辦?”我問道,聲音里帶著絕望。
王律師想了想,說:“我建議您先做一份遺囑,明確這套房子的歸屬。這樣至少您百年之后,不會因為房產問題引起家庭糾紛。至于您太太那部分遺產,如果您兒女愿意放棄繼承,那問題就簡單多了。”
我點點頭,讓王律師幫我起草了一份遺囑。在遺囑里,我把屬于我的那50%房產留給了兒子和女兒,每人25%。至于老伴的那50%,我寫明希望兒女們能各自繼承自己應得的部分,不要起糾紛。
辦完這些,我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回到家已經下午三點,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門鈴又響了,我知道肯定是林薇。
果然,我打開門看到林薇提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外。
“爸,我買了您愛吃的蘋果。”她笑著說,但我看得出來,她的笑容沒有之前那么自然了。
“放那吧。”我指了指門口的鞋柜。
林薇把水果放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爸,您這兩天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告訴我,我改。”
我看著她,突然很想揭開她的假面具,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你做得很好。我只是想一個人待會。”
林薇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紅:“爸,您是不是聽到什么了?”
我心里一驚,表面上卻保持平靜:“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就是覺得您這兩天對我態度變了。”林薇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是不是曉曼跟您說了什么?爸,您要相信我,我對您的孝順都是發自內心的,不是為了別的。”
看著她的眼淚,我差點就心軟了。但我想起錄音里她說的那些話,想起她跟朋友炫耀自己演技好,我的心又硬了起來。
“你走吧,我累了。”我說道,然后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林薇的抽泣聲,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深呼吸。我告訴自己不能心軟,這個女人是在演戲,她的眼淚也是假的。
晚上,周杰打來電話,聲音很嚴肅:“爸,薇薇哭著回來了,說您對她態度很不好。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幾秒:“周杰,你老實告訴我,薇薇對我好,是真心的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周杰說:“爸,您怎么突然這么問?薇薇這兩個月照顧您那么辛苦,您不會懷疑她吧?”
“我問你,你們家那套老房子,薇薇是不是很在意?”我繼續問道。
周杰愣了一下:“什么老房子?您是說您和媽住的那套?”
“對,就是那套。”
“那套房子怎么了?”周杰顯然不知道林薇的小算盤。
我嘆了口氣:“沒什么,你問問薇薇就知道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我知道周杰肯定會去問林薇,而林薇肯定會否認一切。但我不在乎了,有些事必須說清楚。
果然,半個小時后,周杰又打來電話,這次語氣很激動:“爸,薇薇說您懷疑她照顧您是為了那套房子?這怎么可能!薇薇不是那種人!”
“那她是什么人?”我反問道。
“她是我妻子,是您兒媳婦!她這兩個月怎么照顧您的,您心里沒數嗎?”周杰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苦笑了一下:“我心里有數,但我也知道,人心隔肚皮。周杰,你好好問問你老婆,問她照顧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我問過了!她說她就是單純想照顧你,沒有別的想法!”周杰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便說:“那就這樣吧,以后讓她別來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爸!”周杰還想說什么,我已經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我癱坐在沙發上。我知道這樣做會讓周杰和林薇的婚姻出現裂痕,但我不能繼續被騙下去。
第二天,周曉曼又來找我了。她這次沒提買車的事,而是直接說:“爸,我幫您查了,林薇在外面欠了不少債,至少有五十萬。她照顧您,很大程度上就是想通過那套房子來還債。”
我聽了,心里更加五味雜陳。原來林薇不只是想要房子,她還欠了債。難怪她這么拼命地討好我,原來是想用我的房子填窟窿。
“你怎么知道的?”我問道。
“我有朋友在銀行工作,幫我查的。”周曉曼說,“爸,您不能再被她騙了。您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把房子的事處理清楚,別讓她有機可乘。”
我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昨天律師幫我起草的遺囑:“我已經做好遺囑了,那套房子你和周杰一人一半。”
周曉曼接過遺囑看了看,皺起眉頭:“爸,您這樣寫,等于是把房子都給我和哥哥了?那您自己呢?”
“我還活著,房子暫時還是我的。等我走了,你們再按遺囑分。”我說道。
周曉曼沉默了一會,突然說:“爸,要不這樣,您把房子賣了,錢您自己留著養老。這樣既能避免以后的糾紛,您自己也能過得更舒服。”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女兒會提出這個建議。按理說,如果我把房子賣了,她就得不到遺產了,她應該反對才對。
“你真的這么想?”我試探地問。
周曉曼點點頭:“爸,與其把房子留著讓人惦記,不如賣了換成錢,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而且這樣林薇也就死心了,不會再纏著您了。”
我看著女兒,突然覺得也許她并沒有我想的那么冷血。至少在這件事上,她提的建議是為我著想的。
“我考慮考慮。”我說道。
周曉曼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家里,認真思考了她的建議。確實,把房子賣了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但那套房子承載著我和老伴太多的回憶,賣掉它,就像是把過去都抹掉了一樣。
正想著,門鈴又響了。我打開門,看到周杰和林薇一起站在門外。周杰的臉色很難看,而林薇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
“爸,我們必須把話說清楚。”周杰的語氣很強硬,“您到底為什么要趕薇薇走?她哪里做錯了?”
我看著林薇,她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一副委屈的樣子。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說開。
“周杰,你知道你老婆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嗎?”我直視著兒子的眼睛。
“因為她孝順!”周杰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是因為那套房子。”我平靜地說道,“她照顧我這兩個月,都是為了讓我把房子給她。”
“胡說!”周杰激動地反駁,“您有什么證據?”
我拿出手機,打開周曉曼發給我的那段錄音,按下播放鍵。林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清晰地說著那些讓人寒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