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公司突然取消免費晚餐那天,行政部在群里發(fā)了條冷冰冰的通知。
我盯著手機屏幕,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第二天開始,我每晚準時五點半下單——米其林三星的松露牛排、法式鵝肝、波士頓龍蝦,外賣小哥推著餐車直接送到我工位。
香味在辦公室里彌漫開,同事們的眼神從質(zhì)疑變成了艷羨,再到按捺不住。
第三天,銷售部的Lisa試探著湊過來。
第五天,技術(shù)總監(jiān)老張端著碗在我工位旁“路過”了三次。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我的工位被圍得水泄不通,二十幾個人眼巴巴地等著我拆開那個燙金Logo的餐盒。
人事經(jīng)理Amy臉色鐵青地站在人群外,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什么數(shù)字。
而我,只是慢條斯理地切開那塊398元的和牛,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我叫林爍,今年35歲,在這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了整整八年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
八年時間,從普通員工熬到中層,見證了公司從二十人的小作坊發(fā)展成三百多人的中型企業(yè)。
說實話,我對這家公司是有感情的。
畢竟當年我剛畢業(yè)那會兒,創(chuàng)始人老周拍著我肩膀說:“小林,跟著我干,以后咱們一起上市敲鐘。”
那時候公司窮得叮當響,辦公室租在城中村的民房里,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直哆嗦。
但老周每天都會自掏腰包給大家訂盒飯,雖然就是普通的快餐,可那份心意是真的。
后來公司拿了融資,搬進了CBD的寫字樓,食堂也辦起來了。
免費的早餐、午餐、晚餐,水果、零食、咖啡應(yīng)有盡有。
老周在全員大會上說:“兄弟姐妹們,咱們公司再窮,也不能讓大家餓著肚子干活。”
那天會議室里掌聲雷動,我是真心覺得跟對了老板。
可是三個月前,一切都變了。
公司來了個新的CFO,姓程,據(jù)說是老周MBA同學介紹來的,履歷光鮮得晃眼。
程總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搞什么“降本增效”。
先是把食堂的菜品從八個減到四個,水果從每天供應(yīng)改成隔天供應(yīng)。
然后是咖啡機撤了,換成了速溶咖啡。
緊接著,早餐取消了。
大家雖然有怨言,但想著公司可能確實遇到困難了,也就忍了。
直到上周三下午,行政部突然在工作群里發(fā)了條通知。
“各位同事,經(jīng)公司管理層研究決定,自下周一起取消免費晚餐福利,敬請知悉。”
短短一句話,連個解釋都沒有。
群里瞬間炸了鍋。
“這是怎么回事?”
“連晚飯也不管了?”
“那咱們加班到晚上怎么辦?”
行政部的人只回了句:“公司決定,請理解配合。”
我看著手機屏幕,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就在上個月,公司剛剛在朋友圈曬出C輪融資成功的消息,三個億的資金,媒體稿件鋪天蓋地。
融資發(fā)布會上,老周意氣風發(fā)地說要把公司做成行業(yè)第一。
結(jié)果轉(zhuǎn)頭就連員工的晚飯都省了。
這到底是缺錢,還是壓根就沒把員工當回事?
我點開了財務(wù)系統(tǒng),調(diào)出了公司最近三個月的開支明細。
這是我職務(wù)便利能看到的部分數(shù)據(jù),雖然不全,但也足夠讓我心里有數(shù)。
食堂每月開支:12萬。
算下來平均每人每天的伙食成本也就30塊錢左右。
可與此同時,公司剛剛租下了CBD核心區(qū)的整層寫字樓做新辦公室,月租金68萬。
還有上個月程總批準采購的那套“智能辦公系統(tǒng)”,花了180萬,到現(xiàn)在都沒人會用。
我冷笑了一聲,關(guān)掉了電腦。
行,既然公司不管飯了,那我就自己解決。
而且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本增效”。
第二天,也就是周四下午五點半,我準時在手機上下了單。
訂單來自市中心那家五星級酒店的西餐廳,一份黑松露牛排套餐,498元。
辦公室里的同事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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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個時候,大家都會去食堂吃晚飯,然后該加班的加班,該回家的回家。
可今天不一樣了,沒了免費晚餐,大部分人都匆匆離開了公司。
只有幾個項目緊急的人還留在工位上,啃著自己買的面包對付。
六點十分,外賣小哥推著保溫餐車進了辦公室。
“林先生,您的餐送到了。”
小哥穿著酒店的制服,恭恭敬敬地把餐盒擺在我工位上。
燙金的Logo在燈光下閃著光,精致的瓷盤,銀質(zhì)的刀叉,還有一朵玫瑰花做裝飾。
牛排的香味瞬間在辦公區(qū)彌漫開來。
我看見不遠處的小王抬起頭,鼻子動了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這邊。
技術(shù)部的幾個程序員也探出腦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去,林哥這是叫的什么外賣?”
“這排場,得多少錢啊?”
我裝作沒聽見,優(yōu)雅地切開牛排,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松露的香味。
確實好吃,比食堂那水煮牛肉強太多了。
銷售部的Lisa從我身邊經(jīng)過,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眼睛偷偷往我餐盤里瞄。
“林哥,今天吃得這么好啊?”她試探著問。
“還行吧,既然公司不管飯了,那就只能自己對自己好點。”我笑著說,語氣里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
Lisa尷尬地笑了笑,走開了。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無非是覺得我太浪費,一頓飯五百塊錢,夠她吃一周的。
但我心里有數(shù)。
這錢,花得值。
第二天周五,我又點了同一家酒店的法式鵝肝套餐,528元。
外賣小哥又是準時送到,這次連餐巾紙都是純棉的,上面還繡著酒店的標志。
辦公室里留下來的人更少了,畢竟周五大家都想早點回家。
但那幾個項目組的人還在,他們看著我的外賣,眼神都變了。
技術(shù)總監(jiān)老張坐在離我兩個工位的地方,手里拿著泡面,眼睛卻一個勁兒往我這邊瞟。
“林爍啊,你這外賣哪家訂的?看著挺不錯。”老張終于忍不住問了。
“市中心那家柏悅酒店,味道確實可以。”我淡淡地說。
老張咽了口唾沫:“得不少錢吧?”
“也就五百多,還行。”
老張沉默了,低頭繼續(xù)吃他的泡面。
我看著他那張老臉上復雜的表情,心里反而有點難受。
老張今年快五十了,在公司干了六年,勤勤懇懇,每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
他老婆身體不好,兒子還在讀大學,家里負擔挺重的。
以前有免費晚餐的時候,老張經(jīng)常加班到晚上十點,就為了多干點活,多拿點績效獎金。
現(xiàn)在沒了晚飯,他只能自己帶泡面湊合。
可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我的錯。
錯的是那些坐在辦公室里,拿著高薪,卻連員工一頓飯都要省的管理層。
周末兩天,我在家好好休息了一下,順便研究了一下附近幾家高檔餐廳的菜單。
既然決定要做這件事,那就做得徹底一點。
周一,我點了波士頓龍蝦套餐,598元。
周二,是澳洲和牛套餐,688元。
周三,是烤乳鴿配魚子醬,558元。
每一天,外賣小哥都會準時推著餐車到我工位,擺上精致的餐具,送上熱騰騰的美食。
辦公室里的香味越來越濃,留下來加班的人越來越多,但他們的眼神也越來越復雜。
第三天的時候,Lisa終于繃不住了。
她端著一盒自己買的便當,湊到我工位旁邊。
“林哥,你這外賣能不能讓我嘗一口?我真的太好奇了。”她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切了一小塊和牛,用叉子遞給她。
Lisa小心翼翼地放進嘴里,眼睛瞬間亮了。
“天哪,這也太好吃了吧!”
她這一聲驚呼,引來了更多人的注意。
產(chǎn)品部的小陳、運營部的阿星、設(shè)計部的Coco,一個個都圍了過來。
“林哥,能不能也讓我們嘗嘗?”
“就一小口,真的!”
我笑了笑,把餐盒往中間挪了挪:“行,大家隨意。”
一群人像餓狼撲食一樣,用自己的筷子叉子在我的餐盒里戳來戳去。
不到五分鐘,一份688塊錢的和牛套餐,就被瓜分得干干凈凈。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餐盤,心里反而很滿足。
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
第四天,我點了兩份外賣。
一份給自己,一份擺在旁邊的空工位上。
“今天多點了一份,大家要是不嫌棄,就一起吃吧。”我對著辦公室里的人說。
這話一出,至少十個人立刻涌了過來。
Lisa、小陳、阿星、Coco,還有之前一直沒好意思開口的老張。
大家圍在我工位周圍,每人分了一點,吃得滿臉幸福。
“林哥,你這也太大方了!”
“林哥,你是我親哥!”
“林哥,明天還點嗎?我們可以AA!”
我擺擺手:“不用AA,我請客。”
“那怎么好意思......”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同事,一起吃個飯而已。”我笑著說。
那天晚上,辦公室里的氣氛出奇地好。
大家圍在我工位旁邊,一邊吃著美食,一邊聊著天。
有人吐槽項目進度,有人抱怨客戶難纏,也有人八卦公司里的傳聞。
這種感覺,就像回到了幾年前,大家還在城中村辦公室里擠在一起吃盒飯的時候。
那時候雖然條件差,但人心齊。
第五天,我又點了三份外賣。
第六天,四份。
到了第七天,也就是新政策實施的第二個周五,我直接點了五份。
我的工位已經(jīng)變成了整個公司的“食堂”,每天晚上六點準時開飯,少說也有二十來個人圍著。
大家都習慣了,下班后不急著走,就等著我的外賣到。
有人帶了飲料,有人帶了水果,儼然成了一個小型聚餐。
技術(shù)部的程序員們甚至專門把椅子搬過來,圍成一圈,邊吃邊開技術(shù)討論會。
銷售部的姑娘們則把這里當成了下午茶聚會,一邊吃著法式甜點,一邊分享客戶故事。
整個辦公區(qū)都充滿了歡聲笑語,完全不像是在加班。
但我知道,這熱鬧表象下,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我。
人事經(jīng)理Amy。
她這一周幾乎每天都會路過我的工位,每次都會多停留幾秒,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不滿。
Amy是程總上任后提拔起來的,據(jù)說兩人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共事過。
她來了之后,整個人事部的風格都變了,從原來的“以人為本”變成了“制度至上”。
各種規(guī)章制度越來越嚴,遲到罰款、請假扣績效、加班不給調(diào)休,總之能壓榨的地方絕不手軟。
但表面上,她又總是擺出一副為公司著想的樣子。
我和她之間,早就暗流涌動。
上個月她要強推一個績效考核系統(tǒng),我在會上提出了反對意見,說這套系統(tǒng)脫離實際,會打擊員工積極性。
結(jié)果她當場就給我難堪,說我“思想保守,不思進取”。
從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就更不對了。
現(xiàn)在我天天點高檔外賣,還帶著一大幫人在辦公室里聚餐,她能看得順眼才怪。
周五下午五點,Amy突然出現(xiàn)在我工位旁邊。
“林爍,你來我辦公室一下。”她的語氣很冷。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身:“好。”
跟著她走進辦公室,她“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
“林爍,你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嗎?”她劈頭就是一句質(zhì)問。
“吃飯啊,有問題嗎?”我淡淡地說。
“吃飯?”Amy冷笑一聲,“你這叫吃飯?你這是在搞什么派對!”
“我用自己的錢點外賣,請同事吃飯,違反公司哪條規(guī)定了?”
“你這是在制造不良影響!”Amy拍了拍桌子,“你知道你這樣做,會讓其他員工怎么想公司嗎?”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Amy姐,你是覺得我花自己的錢請同事吃飯,會讓大家對公司有意見?”
“那你覺得公司突然取消免費晚餐,大家心里就沒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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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的臉色一變:“公司做任何決策,都有自己的考慮,輪不到你來質(zhì)疑!”
“我也沒質(zhì)疑啊,我就是自己解決晚飯問題而已。”
“你少跟我裝傻!”Amy指著我,“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讓大家看看公司多摳門!”
“公司摳不摳門,用得著我來表演嗎?”我反問道,“大家心里都跟明鏡兒似的。”
Amy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林爍,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繼續(xù)這樣,我會追究你擾亂辦公秩序的責任!”
“行啊,那你追究吧。”我聳聳肩,“我倒想看看,公司能用什么理由處罰一個自己花錢吃飯的員工。”
Amy狠狠瞪了我一眼,最后憋出一句:“你給我等著!”
我走出她的辦公室,心里卻很平靜。
我知道這事兒肯定沒完,Amy不會就這么放過我。
但我也不怕。
我這一周的所作所為,表面上看是在跟公司對著干,實際上卻是在給所有人提個醒。
別以為員工都是傻子,好糊弄。
你尊重我們,我們自然會拼命工作。
你不拿我們當人看,那我們也不會慣著你。
就在我回到工位坐下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老周打來的。
“小林,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老周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疲憊。
我愣了一下:“周總,您找我有事?”
“有些話想跟你聊聊,就咱倆。”
“好,您定地方,我過去。”
掛了電話,我心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老周已經(jīng)很久沒單獨約我吃飯了,上一次還是半年前,他問我要不要升職做總監(jiān)。
這次突然約我,肯定有事。
而且這個時機,很微妙。
晚上七點,我到了老周約定的餐廳。
這是一家很普通的川菜館,就在公司附近,以前我們經(jīng)常來。
老周已經(jīng)在包間里等著了,桌上擺了幾道家常菜。
“來,坐。”他給我倒了杯茶,“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是啊,周總現(xiàn)在日理萬機,哪有空跟我這小兵吃飯。”我半開玩笑地說。
老周苦笑了一下:“別叫我周總了,叫老周。”
“那怎么行,在公司還是要講規(guī)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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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guī)矩......”老周重復了這個詞,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小林,我問你,你覺得公司現(xiàn)在怎么樣?”
我沉默了幾秒:“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那我就直說了。”我放下筷子,看著他的眼睛,“公司現(xiàn)在的氛圍,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大家雖然累,但干得開心,因為知道自己是在為夢想奮斗。”
“現(xiàn)在呢?大家每天就是完成KPI,完成任務(wù),根本沒人在乎這個產(chǎn)品到底能不能做好。”
“而且自從程總來了之后,各種降本增效,表面上是為公司省錢,實際上是在消耗員工的歸屬感。”
“取消免費晚餐,這事兒能省多少錢?一年也就一百多萬。”
“但它傷的是人心,這個損失,用多少錢都買不回來。”
老周聽著,臉色越來越沉重。
“你說得對。”他長嘆一口氣,“可是小林,你不懂資本市場的游戲規(guī)則。”
“投資人要看數(shù)據(jù),要看利潤,要看我們能不能在三年內(nèi)上市。”
“程總是專業(yè)的,他的那套管理方法,在很多大公司都驗證過有效。”
“我知道大家有意見,但這是必經(jīng)之路。”
我聽著他的話,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當年那個拍著我肩膀說“一起上市敲鐘”的老周,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被資本綁架的傀儡。
他還以為自己在掌控公司,實際上早就被資本牽著鼻子走了。
“周總,我問您一個問題。”我直視著他,“您創(chuàng)業(yè)的初心是什么?”
老周愣了一下。
“是想做一款改變世界的產(chǎn)品,還是想賺很多錢?”
“如果是前者,那您現(xiàn)在走的路,已經(jīng)偏離了方向。”
“如果是后者,那您繼續(xù)走下去,早晚會發(fā)現(xiàn),錢賺到了,但您失去的更多。”
老周沉默了很久,最后問我:“所以你這一周天天點外賣,是在抗議?”
“算是吧。”我沒有否認,“但更多的,是想讓大家知道,有些東西不能妥協(xié)。”
“你覺得公司會妥協(xié)嗎?”老周苦笑。
“不會。”我也笑了,“所以我準備好了后果。”
老周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你還是當年那個愣頭青。”
“但這次,我?guī)筒涣四恪!?/p>
我點點頭:“我知道。”
那頓飯吃得很沉默,兩個人都心事重重。
臨走時,老周又說了一句:“保重。”
我知道,這是他最后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