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德·特朗普發出最后通牒,威脅要對伊朗的民用基礎設施進行大規模轟炸,這給美國軍官們帶來了一個兩難的境地:要么違抗命令,要么幫助犯下戰爭罪行。
對于美國指揮系統而言,這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特朗普用充滿臟話的威脅性講話,要求伊朗政府在華盛頓時間周二晚上8點前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否則將面臨“電廠日和橋梁日雙重打擊”。
他周日在其 Truth Social 平臺上寫道:“絕無僅有!!!趕緊打開海峽,你們這些瘋子,否則你們將下地獄。”
三天前,總統已經明確表達了他所說的“權力日”的含義。
“我們將對他們的每一座發電廠都進行猛烈打擊,而且很可能是同時進行,”他在事先準備好的講話中說道,這段講話隨后被國務院的社交媒體賬號廣泛傳播。
法律專家普遍認為,對9300萬伊朗人賴以生存的基礎設施發動這樣的攻擊,構成戰爭罪。
“如果這種言論付諸行動,將構成最嚴重的戰爭罪行。因此,總統的言論使軍人處于極其嚴峻的處境,”兩位前軍法署長(JAG)官員瑪格麗特·多諾萬和雷切爾·范蘭丁漢姆周一在“正義安全”網站上寫道。
“作為曾為軍事行動提供咨詢的前軍方律師,我們知道總統的言論違背了數十年來對軍事人員進行的法律培訓,并有可能使我們的作戰人員走上一條不歸路。”
他們指出,特朗普吹噓要把伊朗炸回“石器時代”,以及他的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下令“毫不留情,毫不憐憫”,這不僅“顯然是非法的”,而且還代表著與美國軍人“在其整個職業生涯中接受訓練要遵循的”道德和法律原則的決裂。
馬薩諸塞大學阿默斯特分校政治學教授查理·卡彭特表示,歷史上有很多軍人質疑命令、拒絕服從、消極不服從甚至干預以制止戰爭罪行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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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例說,一些美國士兵拒絕參與 1968 年越南美萊村大屠殺,其中包括一名威脅要射殺肇事者的直升機飛行員。
在軍事法庭上,下令士兵槍殺數百名越南村民的軍官威廉·卡利少尉辯稱,他只是在執行命令,但法庭裁定這不能作為辯護理由,因為此類命令“顯然是非法的”。
問題是,執行轟炸伊朗發電站和橋梁命令的軍官能否辯稱他們不知道這是“顯而易見的非法行為”。
11 月,當國會民主黨議員發布視頻信息告訴美國軍人“你們可以拒絕非法命令,你們必須拒絕非法命令”時,特朗普在 Truth Social 上指責他們犯有“煽動叛亂罪,可判處死刑”。
卡彭特說:“有很多因素使得人們很難說‘不’或挺身而出制止戰爭罪行,尤其是在法律存在灰色地帶的情況下。”
“法律對入伍士兵的要求是,他們只能違抗‘明顯非法’的命令,即那些明顯非法到任何有正常理解能力的人都知道是錯誤的命令。
“這種技能和道德判斷力并沒有像教導士兵服從指揮鏈和與小部隊協同作戰那樣進行訓練,而且如果士兵判斷錯誤,他們也可能因不服從命令而被送上軍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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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上任以來,赫格塞斯解雇了五角大樓的高級法律顧問,并解散了拜登政府設立的平民傷害緩解和應對部門,這使得指揮鏈中的官員更難獲得法律咨詢。
普通士兵最后的選擇是撥打“士兵權利熱線”,據報道,在特朗普政府執政期間,撥打熱線的人數急劇上升。
卡彭特去年領導的一項調查發現,大多數軍人都能區分合法命令和非法命令。
她說:“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明白自己有義務不服從命令,并且能夠舉出一些具體的例子,說明在什么情況下他們應該不服從命令。”
“實時識別這些情況并采取適當行動比在調查實驗中更難,但我們知道的一點是,當一個人挺身而出時,其他人就更容易這樣做。”
近日,特朗普加大了威脅力度,他告訴美國廣播公司記者,如果伊朗不滿足他的要求,“我們將炸毀整個國家”。
當被問及是否有任何禁忌時,他回答說:“幾乎沒有。”
周一,特朗普加緊威脅,稱:“整個國家可以在一夜之間被摧毀,而那一夜可能就是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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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威脅愈演愈烈,加上他越來越迫切地想要找到擺脫沖突的辦法,加劇了人們對一位情緒不穩定的總統可能會試圖使用核武器的擔憂。
在美國體制下,美國總統擁有下令發射核武器的唯一權力。為此,他會召集國家軍事指揮中心召開安全電話會議,通常會有國防部長、武裝部隊司令等高級官員參加,但具體出席人員取決于哪些人能在短時間內到場。
阻止這項命令的唯一方法是,由指揮鏈上的相關人員認定其非法。
2021 年 1 月,時任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米利將軍對特朗普的反復無常感到非常擔憂,據報道,他告訴高級軍官,務必確保他參與任何核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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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弗里·劉易斯是核武器專家,也是蒙特雷米德爾伯里國際研究學院的教授。他表示,特朗普此前曾表現出對使用核武器的毀滅性后果的尊重,但他補充道:“當他同時輸掉戰爭和失去理智時,我不知道這種尊重還有多強烈。”
在 2018 年出版的《2020 年朝鮮對美國進行核攻擊的委員會報告》一書中,劉易斯描繪了一個場景,其中特朗普因誤判而發動了一場戰爭。
書中有一段情節是,攜帶“核足球”的軍事助理試圖阻止總統拿到它,并因此受到紀律處分。
當被問及他對目前指揮鏈中有人會介入阻止特朗普有多大信心時,劉易斯簡單地回答說:“一點信心也沒有。”
他說:“他一直以來都在清洗軍隊,清除任何他認為會反對他或反抗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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