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冰冷的支票飄落在茶幾上,像一片決定我命運的枯葉。
顧景洲解開領帶,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拿著錢走吧,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七年的青春,最后只換來他一句輕飄飄的“膩了”。
三年后,當我走出機場,卻發現整個大廳空無一人,只有他站在不遠處,眼神瘋狂而熾熱。
他攔住我的去路,聲音嘶啞地問:“你……到底是誰?”
時針指向午夜十二點,墻上那面價值不菲的歐式掛鐘,發出沉悶而規律的擺動聲。
那聲音,像極了我此刻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空洞的胸腔里。
我叫劉潔,今年二十九歲。
從二十二歲大學畢業那年起,我的人生就和顧景洲這個名字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七年,兩千五百多個日夜,我成了他藏在這座城市頂層豪華公寓里的秘密。
廚房里的小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里面是我為他熬的醒酒湯,放了他最喜歡的甘草和陳皮。我知道他今晚應酬喝了不少酒,胃肯定不舒服。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我立刻從廚房迎了出去,臉上掛著早已練習了千百遍的、溫柔的微笑。
門開了,顧景洲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上,動作間帶著一絲不耐煩。
一股陌生的、甜膩的香水味,混雜著酒氣,撲面而來。我的心,像被針尖輕輕刺了一下,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回來了?湯剛熬好,我給你盛一碗。”我走上前,想接過他的外套。
他卻側身躲開了,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和厭倦。那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瞬間將我臉上的微笑割得粉碎。
“不用了。”他扯了扯領帶,徑直走到酒柜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愣在原地,手還尷尬地停在半空中。公寓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我認識他七年,他從未用這種語氣和眼神看過我。
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然后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金色的鋼筆。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撕拉”一聲,他將一張支票扯了下來,走到我面前,像丟一片廢紙一樣,將它丟在了光潔的茶幾上。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張輕飄飄的紙片上。上面是一串長長的零,看得我有些眼暈。
三千萬。
“這是什么意思?”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分手費。”顧景洲坐進沙發里,雙腿交疊,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打量著我,“劉潔,你跟了我七年,也不年輕了。這張臉,說實話,我有點膩了。”
膩了。
這兩個字,像兩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我的心臟。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七年的朝夕相處,七年的溫柔體貼,七年的隨叫隨到,最后,只換來一句輕描淡寫的“膩了”。
“你的青春,大概也就值這個價了。”他指了指那張支票,語氣刻薄,“這筆錢,算是我對你這七年‘服務’的補償。拿著錢,明天就從這里搬出去。”
服務。補償。
我看著他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我曾經以為,就算沒有名分,我們之間至少是有感情的。
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愿。在他眼里,我不過是一個用錢就可以打發的、有點姿色的物件而已。
巨大的羞辱和悲哀,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但我沒有哭,也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歇斯底里地質問。
我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地吐出。我轉身走進臥室,那是我們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我打開衣柜,里面幾乎都是他為我買的衣服和包包。我一件都沒有碰。我只是從衣柜的最底層,拿出了我七年前來這里時,背的那個舊帆布包。
包里,是我所有的私人物品。一張大學畢業證,幾張和家人的合照,還有一點點我偷偷攢下的積蓄。
我將公寓的鑰匙,輕輕地放在了那張三千萬的支票旁邊。
“顧景洲,”我平靜地看著他,第一次沒有用溫柔的語氣,而是連名帶姓地叫他,“謝謝你這七年的‘照顧’。”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一眼,拖著我那個小小的行李箱,轉身走向門口。
在我關上門的那一刻,我似乎聽到了他煩躁地低咒了一聲。
走出這棟金碧輝煌的大樓,午夜的冷風吹在我的臉上,有點疼。我回頭看了一眼頂層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心中默念:顧景洲,再見。
不,是再也不見。
離開顧景洲之后,我沒有立刻離開這座城市。我在一個偏僻的城中村,租下了一間月租只要五百塊的破舊出租屋。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墻皮因為潮濕而大片大片地脫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這和我之前住的那個頂層公寓,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張三千萬的支票,被我鎖在了一個破舊的餅干盒里,放在床底下。
我沒有動用它,甚至不愿意多看它一眼。我覺得那筆錢很臟,它像一個烙印,時時刻刻提醒著我那段不堪的過去和最后所受的屈辱。
我靠著自己帆布包里那點微薄的積蓄生活。為了省錢,我每天只吃兩頓飯,饅頭配咸菜是家常便便飯。
巨大的生活落差,和對未來的迷茫,讓我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有好幾個深夜,我都會從噩夢中驚醒,蜷縮在冰冷的床上,忍不住想,我是不是真的就這么完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認輸。我才二十九歲,我的人生不能就這么毀了。
我開始瘋狂地投簡歷,找工作。但現實遠比我想象的要殘酷。我大學學的是中文,畢業七年,沒有任何工作經驗。
我的履歷,在人力資源經理的眼里,就是一張白紙。接連碰壁之后,我終于在一家小畫廊里,找到了一份打雜的工作。
工作很辛苦,薪水也很低。我每天要負責打掃衛生,搬運畫框,給來看畫的客人端茶倒水。但我卻在這里找到了久違的平靜。
畫廊的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話不多,但人很好。她看我勤快好學,就有意無意地教我一些關于藝術品鑒賞的知識。
我像一塊干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全新的養分。
我漸漸發現,我對藝術品,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敏感度。我能輕易地分辨出不同畫家的筆觸特點,也能從一幅畫的色彩和構圖中,感受到作者想要表達的情緒。
畫廊里,經常會來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人。他總是在角落里一坐就是一下午,默默地看著墻上的畫,一言不發。
畫廊的其他人都有點怕他,覺得他精神不太正常。只有我,會每次都給他倒上一杯熱茶。
有一次,我看到他躲在畫廊后巷的垃圾桶旁,用撿來的炭筆在廢棄的紙板上畫畫。我被他畫中的那種蓬勃的生命力和獨特的風格深深震撼了。
我壯著膽子和他聊天,才知道他叫林滄,是一位曾經小有名氣,但后來因為堅持自己的藝術理念,不肯迎合市場,而變得窮困潦倒的藝術家。
我用我全部的真誠和對他藝術的理解,逐漸打動了這位孤僻的老人。他開始愿意和我交流,甚至邀請我去他那間堆滿了畫作、卻幾乎沒有落腳之地的畫室。
看著那些蒙塵的杰作,我心里涌起一個大膽的念頭。
我開始利用下班時間,瘋狂地閱讀藝術史和藝術品投資相關的書籍。我把畫廊當成了我的圖書館,把林滄老師當成了我的實踐導師。
我從迷茫和自我懷疑中,慢慢找到了一個新的方向,一個可以讓我真正依靠自己,站起來的方向。
我的人生,不能只值三千萬。我要證明給顧景洲看,更要證明給自己看,離開他,我劉潔,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在那個南方小城的畫廊里待了半年后,我做出了一個改變我一生的決定。
那天,我取出了床底下餅干盒里的那張支票。看著上面那串數字,我不再覺得它骯臟,而是將它視為我重生的資本。
顧景洲用它來買斷我的過去,那我就用它來投資我的未來。
我找到了林滄老師,用一種近乎虔誠的態度,向他提出了我的請求。我想買下他畫室里所有的畫作,除了他最珍視的那幾幅非賣品。
林滄老師起初以為我瘋了,他覺得我是可憐他,想用這種方式接濟他。
我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向他闡述了我對他的畫作的市場價值分析,以及我未來的商業計劃。
我告訴他,我不是在施舍,我是在投資。我相信他的才華,也相信我的眼光。
最終,他被我的執著和專業打動了。
我用三百萬,買斷了他大部分作品的版權和所有權。這筆錢,不僅改善了他的生活,也成為了我們未來合作的基石。
拿著剩下的錢,我沒有絲毫猶豫,訂了一張飛往法國巴黎的機票。
在巴黎,我為自己取了一個新的名字——伊萊恩。劉潔這個名字,連同那七年卑微的過去,都被我留在了身后。
我用大部分資金,在巴黎注冊了一家小型的藝術品投資咨詢公司,名字就叫“啟明”。寓意著開啟新的光明。
公司剛成立的時候,舉步維艱。我一個人身兼數職,既是老板,也是業務員,還是翻譯和助理。
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不是在見客戶,就是在去見客戶的路上。
我利用自己獨特的眼光,和在林滄老師那里學到的專業知識,開始在巴黎的藝術圈里尋找像他一樣被埋沒的“遺珠”。
我不再僅僅局限于繪畫,還將目光投向了雕塑、裝置藝術等更廣闊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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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個項目,就是推廣林滄老師的作品。我為他策劃了一場小型但精致的個人畫展。
我沒有選擇那些知名的商業畫廊,而是租下了一個位于左岸的、充滿藝術氣息的舊倉庫,親自設計布展。
畫展那天,我邀請了所有我能聯系到的藝術評論家、收藏家和媒體人。很多人都是看在我鍥而不舍的郵件轟炸和真誠的邀請上,才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
當他們看到林滄老師那些充滿力量和靈魂的作品時,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那場畫展,一戰成名。法國最著名的藝術評論雜志,用整整兩個版面,報道了這位來自東方的、被遺忘的天才。
林滄老師的畫,一夜之間身價倍增,受到了無數收藏家的追捧。
我的“啟明”公司,也因此在巴黎藝術投資圈里,殺出了一條血路。
我剪掉了及腰的長發,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
我學會了說流利的法語和英語,學會了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也學會了在各種觥籌交錯的酒會上游刃有余。
我眼里的卑微和討好,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經歷過風雨后的堅定、自信和從容。
沒有人知道伊萊恩的過去,他們只知道,這位來自中國的年輕女士,有著毒辣的眼光和雷厲風行的手段,是歐洲藝術投資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三年時間,彈指一揮間。
我的“啟明”公司,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有我一個人的小作坊。
它已經發展成為在巴黎、倫敦和紐約都設有分部的、在歐洲藝術投資界頗具影響力的專業機構。
我不再需要親自跑業務,我的手下有一支由頂尖專業人士組成的精英團隊。
我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飛往世界各地,參加頂級的藝術展覽和拍賣會,或者和我的團隊一起,研究下一個值得投資的藝術項目。
我習慣了在巴黎的公寓里,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翻看當天的全球財經新聞。這已經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
偶爾,我也會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顧景洲。
他的商業帝國,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新聞上說,他近幾年因為決策失誤,投資的幾個項目都虧損嚴重,導致公司的資金鏈非常緊張。他旗下的上市集團,股價也一路下跌。
還有一些花邊新聞,提到了他三年前娶的那位年輕漂亮的模特妻子。
報道說她婚后生活奢侈,揮霍無度,還經常被拍到和一些富家子弟出入夜店,給顧景洲惹了不少麻煩。
每次看到這些新聞,我的心里都毫無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曾經,他的一舉一動,都能輕易牽動我的所有情緒。
他開心,我的世界就陽光普照;他皺眉,我的天空就烏云密布。現在,他公司的股價是漲是跌,他的婚姻是否幸福,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助理琳達,一個干練的法國女孩,有一次在幫我整理資料時,無意中看到了顧景洲的照片。
她好奇地問我:“老板,你認識這位先生嗎?他看起來和你一樣,也是亞洲人。”
我從文件中抬起頭,平靜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張依舊英俊,但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的臉,淡淡地說:“不認識。只是一個……遙遠的舊聞罷了。”
琳達聳聳肩,沒有再追問。在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老板伊萊恩女士,是一個謎。她優雅、強大、專業,但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
有時候,夜深人靜,我也會問自己,真的徹底放下了嗎?
或許沒有。
我只是將那段記憶,連同“劉潔”這個名字一起,埋葬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我努力地向前奔跑,讓自己變得更強,更優秀,不是為了向他證明什么,而是為了讓自己擁有隨時可以轉身離開的底氣,和再也不會被人用金錢定價的尊嚴。
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曾仰望過他的世界,而現在,我創造了屬于我自己的世界。我想,我們的人生軌跡,應該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那封來自國內的邀請函。命運的齒輪,在我們都未曾預料到的地方,再次開始緩緩轉動。
邀請函是燙金的,設計得簡潔而莊重。上面印著“世界未來科技峰會”的字樣。
這是一個國內最頂級的商業論壇,能被邀請的,都是各個行業的翹楚。
而我之所以會收到這份邀請,是因為我的“啟明”公司,最近正在洽談一個非常重要的跨界合作項目。
合作方是國內科技界的巨頭,“華科集團”。
他們計劃打造一個全球領先的線上藝術品交易和展覽平臺,需要引入專業的藝術投資機構作為戰略合作伙伴。而“啟明”,是他們最看好的選擇之一。
這個項目,對“啟明”未來在中國市場的發展至關重要。如果能拿下,將是公司發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所以,這次回國,我必須親自出馬。
坐在從巴黎飛往國內的跨國航班上,我看著舷窗外變幻的云層,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復雜情緒。
三年了。我終于要回到這片我生長,也曾讓我心碎的土地。
助理琳達坐在我身邊,正在一絲不茍地向我匯報著這次回國的行程安排。
“伊萊恩女士,我們落地后,華科集團的代表會直接在機場接我們。我已經為您預訂了君悅酒店的行政套房。明天上午十點,是和華科集團的第一次正式會談。”
我點點頭,接過她遞過來的平板電腦,上面是這次會談需要用到的所有資料。
我知道,我這次要去的城市,就是當年我和顧景洲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我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很有可能也會出席這次的科技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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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的內心并非毫無波瀾。
但更多的,是一種坦然。
我不再是三年前那個需要仰人鼻息、連自己命運都無法掌控的劉潔了。
我是伊萊恩,是“啟明”公司的創始人和總裁。我自信,已經能夠平靜地面對那段過去,和那個曾經傷害過我的人。
我的團隊已經為我安排好了一切。從我下飛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伊萊恩”女士,一位重要的、受到最高規格禮遇的外商投資人。
飛機在云層中穿梭,發出輕微的轟鳴聲。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年前,我拖著行李箱,在那個寒冷的午夜,離開顧景洲公寓時的場景。
那時的我,狼狽、絕望,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
而現在,我即將衣著光鮮地歸來,去參加一場決定著數億投資的商業談判。
我輕輕地握緊了拳頭。這次回去,不為復仇,不為證明,只為我自己。為了那個在塵埃里,掙扎著爬起來,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自己。
飛機開始下降,窗外的城市輪廓,在薄霧中漸漸清晰起來。那熟悉的、高聳入云的標志性建筑,再一次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知道,一場無法避免的相遇,即將來臨。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國內的國際機場。
我和我的團隊一行四人,在空乘人員的指引下,最先走下飛機。接駁的貴賓車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上,直接將我們送往了貴賓樓的專屬入境通道。
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華科集團的接待工作做得無可挑剔,處處都體現著對我們這次合作的重視。
辦理完入境手續,琳達和另外兩名同事推著行李車,跟在我身后,我們一同走向貴賓通道的出口。
按照流程,華科集團的代表應該就在出口處等我們。
可是,當我們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個到達大廳,空無一人。
原本應該人來人往、喧囂嘈雜的機場大廳,此刻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我們自己的腳步聲和行李箱輪子劃過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產生著詭異的回響。
遠處的信息牌還在閃爍著航班信息,傳送帶也還在緩緩轉動,但就是沒有一個旅客,沒有一個接機的人,甚至沒有一個機場的工作人員。
這太不正常了。
“怎么回事?”琳達驚愕地低聲問,臉上帶著一絲不安,“是……機場清場了嗎?”
我的心里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我看到,在空曠大廳的正中央,遠遠地站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我們,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風衣,身形高大而挺拔。即使只是一個背影,我也在瞬間認出了他。
顧景洲。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三年不見,他似乎清瘦了一些,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里面燃燒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我,穿過我們之間數十米的距離,目光像一張網,將我牢牢地鎖定。
我的團隊成員們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他們下意識地向我靠攏,擺出了一種保護的姿態。
顧景洲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沉重而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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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迎著他的目光。我告訴自己,我是伊萊恩,我不是劉潔。
他終于走到了我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我們之間,只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那股熟悉的、混雜著煙草和古龍水的味道,時隔三年,再次縈繞在我的鼻尖。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探尋。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淡地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表演。
他似乎被我冰冷的眼神刺痛了,臉上閃過一絲受傷。
但他很快就將那絲情緒壓了下去,轉而用一種更加急切、甚至帶著一絲乞求的語氣說:“伊萊恩女士,對嗎?我叫顧景洲。我知道我的行為很唐突,但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廳里,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的大腦,在這一瞬間,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