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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要外派,我笑著為他整理行李,從機場回來,我立刻賣掉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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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當我在機場目送丈夫林宇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時,我臉上溫柔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三年的歐洲外派,對任何一對夫妻來說都是不小的考驗。

回程的出租車上,我撥通了中介的電話,語氣平靜得可怕:“王經理,江景豪宅那套房,三天內必須出手。四千萬,低于市價兩百萬。”

中介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畢竟這套婚房是我和林浩結婚五年來最大的資產。

他試探著問我是不是和丈夫商量過,我冷笑:“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賣不賣,我說了算。”

掛斷電話的瞬間,我終于卸下了維持數月的偽裝,靠在車座上長長地吐出一口。

有些賬,總要算清楚的。

01

機場的廣播響起登機提示,我幫陳宇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他今天穿的是我前兩天剛熨好的白襯衫,領口筆挺,袖口的紐扣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陳宇抱住我,聲音里帶著幾分不舍,手掌在我后背輕輕拍了拍。

我笑著點頭,眼眶微紅,像個舍不得丈夫的妻子該有的樣子。

婆婆李淑芬拉著她那個嶄新的玫瑰金行李箱走過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小宇啊,到了法國可要好好工作,這次外派機會多難得,媽相信你一定能干出成績來。”

她一邊說,一邊幫兒子整理著西裝外套,眼里滿是慈愛。

公公陳建設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個大包,看了看手表說:“兒子,到了那邊記得給家里報平安,有什么事就打電話。”

陳宇點點頭,握著父親的手:“爸,你和媽在云南好好養身體,不用惦記我。”

婆婆這時候拉著兒子的手,眼圈都紅了:“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媽就盼著你能平平安安的。”

我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家三口道別。

公公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雨桐啊,小宇走了以后,家里就靠你了,房子記得定期打掃打掃,別讓落了灰。”

我連忙點頭:“爸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家里的。”

婆婆放開兒子的手,看向我,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雨桐,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別總讓小宇操心,他在國外工作已經夠辛苦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帶著若有若無的審視。

我低下頭,聲音溫順:“媽您放心,我不會讓他操心的。”

婆婆輕輕嘆了口氣,又轉向陳宇,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小宇,媽給你準備了些吃的,放在你行李箱里了,路上餓了就吃點。”

陳宇笑著說:“媽,我都多大了,您還操心這些。”

“你永遠都是媽的兒子,媽能不操心嗎?”

婆婆說著說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公公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別哭哭啼啼的,兒子出息是好事。”

陳宇又抱了抱母親,然后拖起行李箱往登機口走。

走了幾步,他回過頭,沖我揮了揮手。

我舉起手,用力揮動,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婆婆和公公也該去他們的登機口了。

婆婆拉著行李箱,臨走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雨桐,你一個人在家,晚上記得鎖好門窗,別讓我們擔心。”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但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

好像我不是她兒媳婦,只是個幫忙看家的陌生人。

我點點頭,笑著說:“媽您放心,我會的。”

公公拎著大包,補充了一句:“對了,家里那些花花草草你記得澆水,別給養死了,那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品種。”

“知道了,爸。”

我乖巧地應著。

婆婆這才滿意地轉身,拉著行李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公公跟在后面,兩個人邊走邊說著什么,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兒子那邊。

我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分別走向不同的登機口。

陳宇回頭沖我揮了揮手,眼神里帶著依戀。

婆婆和公公也揮了揮手,但那個動作敷衍得很,像是在完成某種禮節。



我舉著手,臉上的笑容一直保持著,直到三個人的背影都消失在人群中。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人擁抱告別,有人喜極而泣,有人焦急等待。

我慢慢放下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那種溫順的、討好的表情從我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可怕的平靜。

我轉身,慢慢往停車場走去。

高跟鞋敲擊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走到一半,我停下腳步,從包里掏出手機。

婆婆臨走前那句“別讓我們擔心”還在耳邊回響。

可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是真的擔心我。

她只是在履行一個長輩該有的姿態。

這六年來,她對我的態度一直是這樣。

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處處透著疏離和挑剔。

她從來沒把我當成真正的家人。

在她眼里,我只是個照顧陳宇生活起居的工具人。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經理,我是顧雨桐。”

“顧小姐,您好。”

中介王經理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熱情。

我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注意這邊,聲音壓得很低。

“江景豪宅那套房子,三天內必須出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王經理驚訝的聲音。

“顧小姐,那可是您的婚房,市值四千四百萬的房子,您確定要賣?”

我冷笑一聲,聲音里帶著幾分嘲諷:“婚房?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賣不賣,我說了算。”

王經理似乎被我這話噎住了,半天才說:“可是陳先生他......”

“他在法國,三年內都回不來。”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四千兩百萬,低于市價兩百萬,只要三天內能成交,手續我會配合得很快。”

王經理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里透著不可思議:“顧小姐,您這樣急著出手,實在太虧了,那套房子地段那么好,您再等等,肯定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不用等,就三天。”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找得到買家嗎?”

王經理猶豫了一下:“找是能找到,這個價位肯定有人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怕陳先生回來,您不好交代。”

我站在機場大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飛機起起落落。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刺得我瞇起了眼睛。

“不用替我操心,王經理只管找買家就行,傭金我多給你一個點。”

王經理聽到這話,語氣立刻變得積極起來:“那行,顧小姐您放心,我這就去聯系客戶,最遲明天就給您消息。”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包里。

轉身繼續往停車場走,腳步比剛才快了許多。

02

時間倒推到一周前。

那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客廳,我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云南七日豪華旅游團的行程單。

婆婆李淑芬端著茶杯從廚房出來,看到我手里花花綠綠的宣傳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是什么?”她走過來,語氣里帶著警惕。

我連忙站起身,把行程單遞到她面前,臉上堆滿笑容:“媽,這是我給您和爸報的云南七日豪華旅游團,費用全包。您看,蒼山、洱海、麗江古城,都是您以前說想去的地方。”

婆婆接過行程單,冷冷地掃了幾眼,“啪”地一聲扔在茶幾上。

“旅游?我和你爸都一把年紀了,折騰什么?”

我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反應,笑容依然溫柔:“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二老辛苦了這么多年,也該出去散散心,享享福了。”

婆婆冷哼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斜眼看著我:“你倒是有心。”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刻薄的諷刺:“可惜肚子不爭氣,到現在都沒給我們陳家生個孫子。有心思花這冤枉錢,不如好好養身體。”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但我忍住了,臉上的笑容甚至更溫順了幾分。

“媽,您別這么說......”我低下頭,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您就當散散心吧。小宇走了,家里也冷清,您和爸去云南待一周,回來的時候說不定我身體養好了,可以再試試......”

婆婆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屑。

這時候公公陳建設從陽臺走進來,手里拿著澆花的噴壺。

“什么旅游?讓我看看。”他走過來,拿起茶幾上的行程單,眼睛一亮,“喲,云南啊!這地方不錯,我一直想去看看洱海呢。淑芬,難得有人請客,咱們就去吧。”

婆婆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人家給你花錢你就去?”

公公擺擺手:“這有什么,雨桐也是一片孝心。再說了,整天待在家里也悶得慌,出去走走也好。”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端著茶杯又喝了兩口,最后勉強點了點頭:“那就去吧。反正在家也沒什么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看我一眼,好像答應去旅游是給公公面子,跟我沒什么關系。

我心里冷笑,臉上卻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媽,謝謝爸。您們一定會玩得開心的。”

婆婆放下茶杯,站起身往臥室走,丟下一句話:“行了,別在這兒礙眼,我要午休了。”

公公倒是高興,拍拍我的肩膀:“雨桐啊,你有心了。”

我笑著點頭,目送他們回房。

聽著兩個臥室門關上的聲音,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陽光明媚的天氣,手指輕輕摩挲著窗框。

一周后,陳宇要去法國。

公婆要去云南。

所有的障礙都會在同一天消失。

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幾個月來我做的所有準備。

第一步:送走公婆。完成。

第二步:送走陳宇。還有七天。

第三步:聯系中介賣房。

第四步:聯系律師辦理離婚手續。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包里。

然后我點開了手機相冊,翻到一張照片。

那是六年前的我。

照片里的我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份市場報告,眼神銳利自信。

那時候我是外企的市場總監,年薪150萬,獨立自信。

每天早上七點,我踩著高跟鞋走進辦公室,助理會遞上當天的行程表和一杯熱拿鐵。

“顧總監早上好,今天上午十點有董事會,下午三點客戶見面會。”

“嗯,把上個月的市場數據報告拿給我。”

所有人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地打招呼。下屬向我匯報工作時,會緊張地理理領帶,小心翼翼地措辭。客戶約我吃飯,會提前一周預約,問“顧總什么時候方便”。

那時候的我,意氣風發,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我做不到的事。

我盯著照片里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眼眶漸漸濕潤。

那個女人去哪兒了?

她是怎么一步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我閉上眼睛,記憶開始倒流。

六年前,我第一次見到陳宇,是在一場商務會議上。

那是個周三的下午,陽光從會議室的百葉窗斜射進來,在長長的會議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我站在投影屏幕旁,穿著一身黑色Armani套裝,用激光筆指著屏幕上的數據,給客戶講解我們公司的市場推廣方案。

“根據我們的市場調研,這個產品的目標客戶群主要集中在25-35歲的都市白領,他們的消費習慣是......”

會議桌對面,坐著客戶公司的幾個人。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格外引人注目。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正認真地看著屏幕,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些什么。

當我的目光掃過去時,他抬起頭,對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陽光、真誠,帶著兩個淺淺的酒窩。

會議結束后,我收拾資料準備離開,他追了出來。

“顧總監,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他小跑過來,手里拿著一杯星巴克的拿鐵,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顧總監,剛才聽您講解的時候,注意到您桌上放著星巴克的杯子。我記得那是焦糖拿鐵,所以特意去買了一杯,希望您不介意。”

我有些意外,接過咖啡。杯子還是溫熱的,他一定是會議結束后立刻跑去買的。

“謝謝。不過......你怎么知道我喝焦糖拿鐵?”



“觀察力是項目經理的基本功。”他笑著說,“對了,我叫陳宇,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您今天的方案講得特別好,我學到了很多。”

他的眼神真誠,帶著幾分仰慕和欣賞。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有人是真的把我當成一個值得欣賞的女人,而不只是一個冷冰冰的職場機器。

之后的日子里,他開始每天給我送咖啡。

早上七點半,我剛到公司,辦公桌上就會有一杯熱騰騰的焦糖拿鐵,旁邊放著一張黃色的便簽紙。

“顧總監早上好,今天也要加油哦。——陳宇”

字跡工整,帶著淡淡的笑意。

下班的時候,他會在公司樓下等我。

“顧總監,這么晚了,我送您回家吧。外面不安全。”

周末我加班,他也會陪著我,幫我整理資料,訂外賣,甚至幫我泡茶、打印文件。

“像你這樣優秀的女人,值得被人捧在手心。”他坐在我對面,認真地看著我,“我知道很多男人會因為你太強而退縮,但我不會。我覺得你很了不起。”

那時候的我,被他的溫柔打動了。

工作了這么多年,我見過太多精明算計的男人,太多虛情假意的客套,太多因為我的職位和收入而產生的距離感。

相親對象聽說我年薪150萬,不是覺得壓力大,就是明里暗里想吃軟飯。

前男友因為受不了我經常加班、經常出差,最后選擇了分手。

而陳宇,他給我的感覺是真誠的,純粹的。

他不在意我比他賺得多,不在意我的職位比他高,他只是單純地喜歡我這個人。

至少我當時是這么以為的。

一年后,我們閃婚。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雙方的父母和幾個親密的朋友,在一家精致的西餐廳舉行。

婆婆李淑芬那天穿著一身棗紅色的旗袍,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我兒子總算娶到老婆了,還是這么優秀的老婆,年薪上百萬呢!”

公公陳建設端著酒杯,拍著陳宇的肩膀:“小宇啊,你有福氣,娶了個這么能干的媳婦。以后好好疼著人家。”

那天我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陳宇身邊,看著他眼里滿滿的愛意。

他握著我的手,在所有人面前鄭重地說:“雨桐,我會照顧你一輩子,讓你幸福。”

我信了。

婚后的頭幾個月,確實是甜蜜的。

陳宇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我,在我額頭上親一下,問我今天累不累。

他會給我做晚飯,雖然手藝一般,但總是很用心。糖醋排骨會做得太甜,西紅柿炒蛋會炒得太咸,但他每次都認真地問我“好吃嗎”,眼里帶著期待。

周末的時候,他會陪我去逛街,幫我拎包,陪我試衣服,在試衣間外面等我,給我最真誠的評價。

“這件不行,顏色太暗了,不適合你。”

“這件好看,顯得你腰更細。”

他說:“你工作太累了,要不我養你?反正我賺的錢也夠了。”

我笑著拒絕:“我喜歡工作的感覺,喜歡那種掌控全局的成就感。”

他也沒有勉強,只是溫柔地親了親我的額頭:“那好,只要你開心就好。我會永遠支持你的。”

但慢慢地,一切開始變了。

他開始時不時地說:“女人事業再成功,也要有個家,對吧?”

“你看你每天加班到這么晚,連飯都吃不上,這樣對身體不好。”

“咱們結婚都快一年了,是不是該考慮要孩子了?”

婆婆也開始念叨:“都結婚了,還整天往外跑,什么時候要孩子?”

“你這個年紀,再不生就晚了,到時候想生都生不出來。”

“我們陳家就小宇一個兒子,你得給我生個孫子,傳宗接代。”

一開始我只是笑笑,沒有放在心上。

我覺得事業和家庭可以兼顧,我有能力做好。很多女性高管都是這樣過來的,生完孩子照樣叱咤職場。

但他們的話,像水滴石穿一樣,一點一點地滲透進我的生活。

03

婚后一年,公司有個升職機會。

那天下午,我的上司David把我叫進辦公室。

他坐在真皮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欣賞的笑容。

“Rain,公司決定在新加坡設立亞太區總部,需要一個市場總監常駐那邊,董事會一致推薦你。”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薪資翻倍,股權激勵,還有住房補貼和子女教育補貼。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愣了一下,然后心跳開始加速。

新加坡,亞太區總監,這是職業生涯的重要突破。

我很想去。這不僅意味著收入翻倍,更意味著我能從區域市場總監晉升為亞太區負責人,管理整個亞太市場。這是質的飛躍。

“什么時候出發?”我問,聲音里掩飾不住的興奮。

“三個月后。你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下周給我答復。”David笑著說,“不過我相信你老公會支持你的,畢竟你們都是事業型的人。”

我拿著文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盯著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年薪300萬,股權激勵,三年后我就能成為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這是我夢寐以求的機會。

晚上回到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陳宇。

他正在廚房做飯,聽到我的話,手里的鍋鏟停頓了一下。

“新加坡?常駐?”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是啊,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我興奮地說,“年薪翻倍,還有股權激勵。三年后我就能成為合伙人了。”

陳宇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鍋鏟,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老婆,我當然為你高興,你這么優秀,值得更好的平臺。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幾分為難:“你去了,我們怎么辦?異國分居?我不想跟你分開。”

我愣住了。這個問題我還沒想過。

“我可以申請把你也調過去,或者你可以在新加坡找工作。”我說。

陳宇搖搖頭:“我的工作在這邊,項目剛起步,走不開。而且我爸媽年紀大了,也需要人照顧。”

他抱住我,聲音里帶著不舍:“我不想跟你分開,一天都不想。三年太久了,我會想你想瘋的。”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再討論這個話題。

第二天是周末,婆婆來家里做客。

她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陳宇隨口提起我要去新加坡的事。

婆婆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什么?去新加坡?那要去多久?”她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常駐,至少三年。”陳宇說。

婆婆“啪”地一聲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都多大了還想著升職?該考慮生孩子了!”她瞪著我,聲音很大,帶著指責,“現在正是生育的黃金年齡,你去了新加坡,什么時候生孩子?三年后?那時候都成高齡產婦了,想生都難!”

公公也在旁邊附和:“是啊,女人家家的,事業有什么用?還不如早點生個孫子,給我們陳家傳宗接代。你看看你同學,結婚的都抱上孩子了,就你還在外面瞎折騰。”

我坐在那里,看著他們,忽然有種窒息的感覺。

傳宗接代。

生孫子。

這就是他們眼里我的價值。

我的事業、我的夢想、我的人生規劃,在他們眼里,都比不上一個孩子重要。

“媽,爸,我的工作對我很重要......”我試圖解釋。

婆婆打斷我:“工作有什么重要的?女人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你看看人家誰家媳婦像你這樣,整天往外跑的?”

陳宇坐在我旁邊,摟著我的肩膀,溫柔地說:“老婆,我知道你有能力,你也很優秀。但家庭也很重要,對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哄勸:“我們可以等幾年,等孩子大了,你再工作也不遲。到時候我支持你做任何事。”

“再工作也不遲。”

這句話在我耳邊回響。

等孩子大了,那要等多久?三年?五年?十年?

那時候的我,還能回到職場嗎?還能適應日新月異的市場變化嗎?

我看著陳宇真誠的眼神,看著婆婆期待的表情,看著公公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忽然覺得很累。

我想起David辦公室里那份閃閃發光的合同。

我想起那個充滿機遇的新加坡。

我想起我曾經的夢想,我曾經的野心。

但最后,在他們的輪番勸說下,在陳宇“我會想你想瘋的”的深情注視下,我點了點頭。

“好,我拒絕這個機會。”

陳宇緊緊抱住我:“老婆,謝謝你。我保證,我會加倍對你好,讓你不后悔今天的決定。”

婆婆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這才對嘛,女人要以家庭為重。放心,媽不會虧待你的。”

公公也滿意地點點頭:“乖孩子,這才像話。”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一小塊,碎掉了。

第二天,我走進David的辦公室,把那份合同放在他桌上。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David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失望和不解。

“為什么?這是個很好的機會,Rain。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

“家庭原因。”我簡短地說,不想多解釋。

David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Rain,你是我見過最有潛力的市場總監。我希望你不會后悔今天的決定。”

“我不會后悔的。”我笑了笑,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但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當然會后悔。

我已經開始后悔了。

那是我職業生涯的轉折點。也是我人生的轉折點。

三個月后,我意外懷孕了。

看到驗孕棒上那兩條杠的時候,我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盯著那根小小的塑料棒,有種恍惚的感覺。

我懷孕了。

我要當媽媽了。

陳宇看到結果,高興得把我抱起來轉了好幾圈,在客廳里大喊:“老婆!我們有孩子了!我要當爸爸了!”

婆婆得知消息后,第二天就拎著行李搬來跟我們一起住。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胎,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她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著蘋果一邊說,“我來照顧你,保證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徹底改變了。

婆婆每天監督我的飲食起居,像監工一樣。

“你這個不能吃,太涼了,對孩子不好。”

“那個不能碰,有添加劑,吃了孩子會畸形。”

“走路慢點,別摔著我孫子。”

“晚上早點睡,別影響孩子發育。熬夜孩子會變笨的。”

我想吃個冰淇淋,她會一把奪過來扔掉。

我想出門散步,她會跟在后面,像監視犯人一樣。

我想看會兒手機,她會說:“別看了,有輻射,對孩子不好。”

我像個生育工具,失去了所有自主權。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陳宇勸我辭職。

那天晚上,我剛加完班回家,累得癱在沙發上。

他坐在我旁邊,給我倒了杯溫水:“老婆,你看你現在懷著孕,每天還要上班,多累啊。要不你辭職吧,在家安心養胎。”

我愣了一下:“辭職?我的工作......”

“工作有什么重要的?”他打斷我,“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生孩子。而且你看,每天上下班擠地鐵,多危險啊,萬一被撞到了怎么辦?”

婆婆也在旁邊幫腔:“就是,都懷孕了還上什么班?在家好好待著,把我孫子生下來才是正經事。”

我猶豫了。

我舍不得我的工作,舍不得那種掌控全局的感覺,舍不得同事們對我的尊重。

陳宇看出了我的猶豫,摟著我說:“老婆,我知道你喜歡工作,但現在不是時候。等孩子大了,你再工作也不遲。到時候我全力支持你,好嗎?”

又是這句話。

“等孩子大了,你再工作也不遲。”

在他的溫柔攻勢下,在婆婆的軟磨硬泡下,在公公“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的勸說下,我辭職了。

辭職那天,我收拾辦公桌的時候,同事們圍過來。

“Rain,你真的要走了嗎?”

“我們都舍不得你。”

“以后公司就沒人罩著我們了。”

助理小雅哭著說:“顧總,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領導,我一直把您當榜樣。您怎么就要離開了呢?”

我抱了抱她,笑著說:“照顧好自己,以后你也會成為很厲害的人。”

我把辦公室的個人物品裝進紙箱,最后看了一眼那個陪伴我四年的辦公室。

落地窗、真皮沙發、實木辦公桌、書架上滿滿的市場分析書籍。

門上還掛著我的名牌:市場總監——顧雨桐。

我伸手摘下那塊名牌,放進包里。

從那天起,我變成了一個全職主婦。

每天在家養胎,婆婆監督我的飲食起居。

早上七點,她會準時敲我房門:“起床了,喝孕婦奶粉。”

上午十點:“該吃水果了,我給你削了蘋果。”

中午十二點:“該吃午飯了,我燉了雞湯,多喝點。”

下午三點:“該午睡了,對孩子發育好。”

晚上八點:“該散步了,走一走有助于順產。”

晚上九點:“該睡覺了,晚睡孩子會變笨。”

她各種挑剔,各種指手畫腳。

“你走路怎么這么快?慢點,摔了怎么辦?”

“你怎么又在看手機?說了多少次了,有輻射!”

“你怎么又躺著?要多走動,不然生的時候會難產。”

我像個提線木偶,按照她的要求生活,失去了所有自主權。

有時候我會想起以前的生活。

想起那個穿著高跟鞋、踩著自信步伐走進會議室的自己。

想起那個在談判桌上據理力爭、讓客戶心服口服的自己。

想起那個加班到深夜、看著城市夜景、心里充滿成就感的自己。

那個人去哪兒了?

她什么時候消失的?

我什么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懷孕七個月那個雨夜,一切都改變了。

那天是周五,外面下著大雨,雨點“啪啪”地打在窗戶上。

陳宇說公司有應酬,要很晚才回來,讓我不用等他。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他。

婆婆已經睡了,公公也回房了,偌大的客廳只有我一個人。

電視里在放一檔財經節目,主持人在分析市場趨勢。我盯著屏幕,忽然很想念工作的日子。

時鐘指向凌晨兩點,門終于開了。

陳宇踉踉蹌蹌地走進來,滿身酒氣,臉色通紅。

我連忙起身,挺著大肚子走過去扶他。

“你喝了多少?怎么這么晚?”

他推開我的手,眼神有些迷離:“應酬而已,你管這么多干什么?”

我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那是一種濃郁的花香,很刺鼻,帶著幾分妖艷。

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你去哪了?身上怎么有香水味?”我拉住他的手臂,仔細聞了聞。

確實是女人的香水,而且不便宜,是某個奢侈品牌的經典款。

陳宇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應酬而已,你煩不煩?”

“陳宇,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我提高了聲音,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

他忽然情緒激動起來,指著我大聲吼道:“我在外面辛苦賺錢,你在家享福,還質疑我?!”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累?應酬、喝酒、陪客戶,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和孩子!”

“而你呢?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家養胎就行,吃好的喝好的,我媽伺候著,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刺進我心里。

我懷著七個月的身孕,每天被婆婆像囚犯一樣監視著,連出門的自由都沒有,這叫享福?

“陳宇,你怎么能這么說......”我的聲音哽咽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我為了你放棄了工作,放棄了事業,現在懷著你的孩子,你卻......”

“行了行了,別哭了,煩死了!”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想要繞過我往臥室走。

我拉住他的衣袖:“你說清楚,你今晚到底去哪了?為什么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松手!”他用力甩開我。

那一甩,力道很大。

我懷著七個月的身孕,肚子已經很大了,重心本來就不穩。

我感覺身體失去平衡,往后仰去。

然后,我踩空了。

我們住的是復式公寓,客廳連著樓梯。我站的位置,就在樓梯口。

“啊——”

我尖叫著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一階、兩階、三階......

身體在樓梯上翻滾,每一次撞擊都帶來劇烈的疼痛。

背部、腰部、腹部,撕裂般的痛。

最后,我重重地摔在一樓的地板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幾乎昏厥。

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雙腿之間流出來。

是血。

大量的血。

“雨桐!雨桐!”陳宇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帶著驚慌失措。

他跌跌撞撞地沖下樓梯,跪在我身邊:“雨桐!你怎么樣?!”

我想說話,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腹部傳來陣陣絞痛,像有什么東西在撕扯我的內臟。

“快!快叫救護車!”陳宇沖著樓上喊。

婆婆和公公被吵醒了,穿著睡衣沖下來。

“怎么了?怎么了?”婆婆看到地上的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我的天!這是怎么回事?!”

“快叫救護車!”陳宇聲音都變了調。

救護車的鳴笛聲在雨夜里響起,刺耳而凄厲。

醫生護士抬著擔架沖進來,把我抬上擔架。

陳宇握著我的手,跟著擔架一起跑,臉色慘白:“雨桐,對不起,對不起......”

我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可對不起有什么用?

我的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

手術室的燈刺眼地亮著,白得晃眼。

醫生進進出出,他們的表情凝重,腳步匆匆。

我躺在手術臺上,聽著儀器“滴滴”的聲音,感覺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麻醉的效果上來了,意識開始模糊。

最后我聽到的,是醫生說:“準備手術,盡力保大人......”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刺眼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我睜開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醫院。

我在醫院。

身體還很痛,但已經不像昨晚那么劇烈了。

我下意識地想摸摸肚子。

但肚子......平了。

空了。

主治醫生走進來,看到我醒了,走到床邊。

“顧女士,你醒了。”他的表情很沉重,“很遺憾,孩子沒保住。”

沒保住。

我的孩子,沒了。

醫生繼續說,聲音里帶著惋惜:“而且你在摔下樓梯的時候,子宮受損嚴重,我們盡力修復了,但......”

他頓了頓:“以后懷孕的概率會很低。”

很低。

不是不能,是很低。

我躺在病床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失去了再次懷孕的機會。

我失去了在這個家里唯一的價值。

陳宇坐在病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喝那么多酒,不該跟你吵架......”

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承認是他推的我。

他只是說:“你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踩空呢?以后走路一定要小心......”

太不小心。

踩空。

是我的錯。

好像只要不承認,那件事就沒發生過。

好像只要不承認,他就不用負責任。

04

出院那天,婆婆來接我。

她的臉色很難看,從進病房開始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收拾一下,回家了。”她冷冷地說,眼神里沒有一絲關心。

我虛弱地坐起身,陳宇過來扶我。

回家的路上,婆婆坐在副駕駛,一句話都沒說。但那種壓抑的沉默,比任何指責都讓人窒息。

回到家,我剛坐在沙發上,婆婆就開口了。

“怎么這么不小心?好好的孩子就沒了。”她的聲音很冷,帶著責備,“都說了讓你注意,你偏不聽。”

公公在旁邊附和:“是啊,都懷孕七個月了,怎么還能從樓梯上摔下來?這么大的人了,連路都走不穩。”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那天晚上的事。

想說是陳宇推的我,是他喝醉了甩開我的手,是他的錯。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用呢?

婆婆會信嗎?

果然,當我試圖說出真相時,婆婆打斷了我。

“小宇都說了,他那是喝醉了,你一個孕婦還跟他計較什么?”她瞪著我,“男人在外面應酬,喝點酒很正常。你自己不小心摔了,還想推到我兒子身上?”

公公也說:“算了算了,沒了就沒了。你們還年輕,可以再生。”

婆婆冷笑一聲:“能不能再生還不一定呢。醫生都說了,子宮受損嚴重,身體這么弱,以后能不能懷上還是個問題。”

她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殘次品。

“當初我就說,這么瘦弱的身板,能不能生都是問題。果然......”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陳宇表面上很愧疚。

他給我買各種補品:燕窩、阿膠、人參。

每天陪我說話,給我講笑話,試圖讓我開心起來。

但他絕口不提那晚的事。

好像只要不提,那件事就沒發生過。

好像只要不提,他就不用負責任。

好像只要買點補品、說點好話,就能彌補一切。

我陷入了抑郁。

整整半年,我沒走出那個陰影。

每天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世界,覺得一切都失去了顏色。

我失去了事業。

我失去了孩子。

我失去了健康。

我還剩下什么?

半年后,前同事Lisa打電話給我。

“Rain,你還好嗎?好久沒聯系了。”她的聲音很溫暖。

“還好。”我撒謊。

“聽說你辭職了?”

“嗯,懷孕了,在家養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Rain,公司現在有個合適的職位,市場經理。雖然不如你之前的總監職位,但我覺得挺適合你的。要不要回來試試?”

市場經理。

比總監低一級。

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機會了。

我動心了。

那天晚上,我和陳宇商量。

“老公,Lisa說公司有個職位,問我要不要回去。”我試探性地說。

陳宇正在看電視,聽到這話,眉頭皺了起來。

“你身體還沒養好,再休息一段時間吧。”

“已經半年了,我覺得我可以的。”

“不行。”他的語氣很堅決,“醫生說了,你子宮受損,需要好好調養。萬一工作太累,以后更難懷孕怎么辦?”

這時候婆婆從廚房出來,聽到我們的對話。

“都流產了,還想著上班?”她冷笑,“先把身體養好,再給我生個孫子才是正經事!”

“媽......”我深吸一口氣,“我可能很難再懷孕了,醫生說概率很低。”

婆婆臉色大變,茶杯“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那你還有什么用?”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我心里。

我愣愣地看著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錯了嗎?”婆婆理直氣壯,“娶你進門就是為了傳宗接代,連孩子都生不了,留你干什么?”

陳宇連忙打圓場:“媽,別這么說,雨桐也不容易。”

他轉頭對我說,語氣溫和了些:“老婆,你就在家好好休養,照顧爸媽。我賺錢養家,咱們不缺錢。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試試要孩子。”

照顧爸媽。

休養。

要孩子。

就這樣,我成了這個家的免費保姆。

每天買菜做飯、打掃衛生、伺候公婆。

婆婆各種挑剔:

“這菜怎么這么咸?你不知道我們老年人要少鹽嗎?”

“地沒拖干凈,這里還有灰,你是不是偷懶了?”

“衣服沒洗好,還有污漬,重洗!”

“怎么又做這個菜?昨天剛吃過,你就不能換換花樣?”

我像個隱形人,沒有價值,沒有聲音。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公婆準備早餐。

然后打掃衛生、洗衣服、買菜。

中午做午飯,下午陪婆婆看電視、聊天。

晚上做晚飯,收拾碗筷,繼續打掃。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陳宇回家越來越晚。

以前他六點下班,七點就能到家。

現在經常九點、十點,有時候甚至半夜才回來。

我問他為什么這么晚,他說:“公司業務忙,要沖業績。你不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嗎?我這不是努力賺錢嘛。”

周末他也經常加班。

“客戶約了打高爾夫,我得去陪著。”

“周末有個商務會議,推不掉。”

“團建活動,必須參加。”

我逐漸麻木,覺得這就是我的命。

從外企市場總監,到全職主婦,到免費保姆。

這就是我的人生軌跡。

直到四個月前,陳宇突然說公司要派他去歐洲分部,為期三年。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時候,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老婆,告訴你個好消息!”他坐在沙發上,拉著我的手,“公司要派我去法國分部,負責整個歐洲市場!”

我愣住了:“法國?多久?”

“三年。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升職加薪。”他興奮地說,“薪資翻倍,還有股權激勵。三年后我回來,就能升副總了!”

三年。

太久了。

“那我呢?”我問。

陳宇愣了一下,然后說:“你就在家照顧爸媽。他們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婆婆聽說這個消息,高興得合不攏嘴。

“我兒子有出息!去法國,多洋氣!”她拍著陳宇的肩膀,“雨桐,你好好伺候我們,別讓小宇操心。他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我那晚失眠,躺在床上,總覺得哪里不對。

三年,太久了。

而且他為什么這么急著去?

為什么這么興奮?

第二天趁陳宇上班,我打開了他的電腦。

密碼很簡單,是他的生日。

我點開郵箱,收件箱里躺著幾十封郵件。

收件人名字都是:Vivian Zhang。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點開第一封郵件,日期是三個月前。

“寶貝,再等三個月,我就能去陪你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

一家三口?

我繼續往下看。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我更喜歡中文名,叫陳晨怎么樣?晨曦的晨,代表新的開始。”

“公司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三年時間足夠我們在巴黎安定下來。等時機成熟,我會跟她離婚的,你不用擔心。”

她。

是指我嗎?

我顫抖著繼續往下翻。

郵件越來越多,內容讓我渾身發冷。

原來Vivian是公司歐洲分部的華裔員工,負責市場推廣。

兩人在去年的一次出差中認識,在巴黎的一個商務晚宴上。

陳宇說她優雅、獨立、有品位,跟我完全不同。

“她不像你,整天只知道在家做飯打掃。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想法,跟她聊天很有意思。”

“她懷孕后還堅持工作,說女人不能失去自我。我很欣賞她這一點。”

半年前Vivian懷孕,陳宇承諾會去法國和她組建家庭。

郵件里還有轉賬記錄:每月給Vivian匯款5萬歐元。

還有嬰兒用品的購物清單:嬰兒床、嬰兒車、衣服、玩具。

還有巴黎的公寓租賃合同,一套兩百平米的公寓,在塞納河邊,月租金一萬五千歐元。

照片里,Vivian穿著黑色的孕婦裙,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著紅酒杯,對著鏡頭微笑。

她很美,帶著一種知性的優雅。

肚子微微隆起,但依然保持著苗條的身材。

我盯著那張照片,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原來所謂的“外派”,是他精心策劃的逃離。

他要去和小三、私生子過新生活。

而我,只是他拋棄的過去。

一個失去價值的過去。

我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哭了多久。

眼淚流干了,心也死了。

我把所有郵件截圖保存,一封不落。

我查詢陳宇的銀行流水,發現他這兩年給Vivian轉了近百萬。

我整理我們的共同財產:只有這套市值4000萬的房子。

其他存款、投資都在他名下。

我這五年的積蓄,全花在了家庭開支、孝敬公婆上。

而陳宇的收入越來越高,錢都攢在自己賬戶里。

他早就在為今天做準備。

那天晚上我沒有哭鬧,反而異常冷靜。

我開始思考:如果現在攤牌,我能得到什么?

離婚?分財產?

然后呢?

我沒工作、沒收入、沒積蓄。

這五年的青春、事業、健康,都搭進去了。

我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05

第二天一早,我預約了市里最好的離婚律師。

律師事務所在CBD的高層寫字樓里,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景觀。我坐在會議室里,看著窗外車水馬龍,恍如隔世。

這樣的場景,我曾經無比熟悉。

律師姓張,四十多歲,干練精明,據說專打婚姻財產官司,勝訴率極高。

“顧女士,請把您的情況詳細說一下。”張律師推了推眼鏡,打開筆記本電腦。

我把陳宇出軌、私生子、轉移財產的事都說了一遍,并把保存的截圖和銀行流水都發給了她。

張律師仔細看完所有證據,點了點頭。

“證據很充分。不過顧女士,如果現在起訴離婚,按照婚姻法,您能分到的并不多。”

我心里一沉:“為什么?”



張律師打開一份文件,指給我看:“您看,房子雖然是婚后購買,但首付200萬是您婚前的積蓄,從法律上講,這部分屬于您的個人財產。婚后共同還貸部分,才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她頓了頓:“但問題是,房產證上只寫了您的名字。按照現行法律,如果離婚,陳宇有權要求分割婚后還貸部分及增值部分。但房子的產權歸您。”

我明白了。

當年陳宇提議只寫我的名字,我還以為他是真心為我好。

現在想來,他早有預謀。房子寫我名字,萬一將來離婚,他反而少了麻煩,只要分還貸部分就行。

而他這些年的收入、存款、投資,都在他自己名下。

如果打官司,我頂多能分到房子還貸部分的一半,加上他存款的一半。

聽起來不少,但跟我失去的這五年相比,根本不成正比。

“那我該怎么辦?”我問。

張律師看著我,眼神銳利:“顧女士,您現在是房子的唯一產權人。在沒有離婚的情況下,您有完全的處置權。”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賣房?”

“沒錯。”張律師點頭,“房子產權人是您,您有權出售。賣房所得的錢,也是您的個人財產。當然,理論上陳宇可以主張婚后還貸部分的權益,但那需要通過訴訟,周期很長。而且......”

她笑了笑:“如果您提前做好資產轉移,他很難追回。”

我的心跳加速。

這是個冒險的計劃,但也是我唯一的機會。

“多久能賣掉?”我問。

“如果急售,一周內就能成交。現在房市行情不錯,您家那個地段的房子很搶手。”

我咬了咬嘴唇:“那就賣。越快越好。”

張律師點頭:“我這邊有靠譜的中介,全款客戶,三天內就能簽合同。您回去準備一下房產證、身份證等材料。”

“還有,”她提醒我,“動作要快,一旦陳宇發現苗頭,可能會申請財產保全。”

我明白。

這是一場賭博,賭他發現之前,我能完成所有操作。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暗中準備。

表面上,我依然是那個溫順的妻子。

每天按時給公婆做飯、打掃衛生、陪婆婆看電視。

晚上陳宇回來,我給他準備好拖鞋、倒好茶水,問他今天累不累。

他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愧疚。

“老婆,辛苦你了。”他摟著我,“等我去了法國,安定下來就接你過去。”

我笑著點頭,心里卻冷笑。

接我過去?

去看你和小三、私生子的幸福生活嗎?

我開始幫他準備去法國的一切物品。

買新的行李箱、整理衣服、準備資料。

婆婆看著我忙前忙后,難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像個妻子的樣子。”她說,“你就該這樣,好好伺候我兒子。等他去了法國,你就在家好好照顧我和你爸,別讓小宇操心。”

“好的,媽。”我乖巧地應著。

公公也說:“雨桐啊,你要理解小宇,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你在家把后方守好了,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持。”

“我明白,爸。”

陳宇要走的前一周,我給公婆報了云南豪華團。

我特意選了和陳宇同一天出發的旅行團。

讓他們在陳宇走后離開,避免礙事。

婆婆本來還猶豫,但經不住公公的勸說,最后還是答應了。

張律師那邊動作很快。

第二天就有人來看房。

是一對做跨境電商生意的夫妻,剛賣了公司,手里有大筆現金,想在市區買套房子自住。

他們看了房子很滿意,當場就表示要買。

“顧女士,我們很喜歡這套房子,全款支付,您看什么時候能簽合同?”男主人姓王,四十歲左右,說話爽快。

“越快越好。”我說。

第二天,我們在律師事務所簽了合同。

4000萬,全款。

簽完字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套房子,承載了我太多回憶。

有甜蜜的,有痛苦的。

但現在,它只是4000萬的數字。

三天后,房款到賬。

我立刻按照張律師的指示,把錢分散轉移到幾個賬戶。

一部分轉到我媽名下,一部分買了理財產品,一部分存了定期。

分散、隱蔽、難以追蹤。

我預約了離婚律師,準備好了所有材料。

出軌證據、轉賬記錄、聊天截圖,一應俱全。

我退掉了這個家里所有我的物品。

衣服、鞋子、化妝品、書籍。

我在網上租了一個小公寓,50平米,在城市的另一端。

簡單、干凈,足夠我一個人住。

搬家那天是周三,公婆去社區活動中心打牌,陳宇在公司加班。

我叫了搬家公司,把我的東西全部搬走。

站在空蕩蕩的臥室里,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墻上還掛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著白色婚紗,笑得那么燦爛。

我走過去,把照片摘下來。

猶豫了一下,我把它放進了垃圾袋。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那個相信愛情、相信婚姻、相信他會照顧我一輩子的女人。

已經死了。

做完這一切,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終于可以自由呼吸。

我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

燈火璀璨,車流如織。

這個城市還是那個城市。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我了。

第七天,是陳宇出發去法國的日子。

一早,我送他去機場。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拉著行李箱,眼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老婆,我走了。”他抱了抱我,“在家好好照顧爸媽,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

“路上小心。”我笑著說,幫他整理領帶。

他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愧疚:“辛苦你了,等我安定下來,就接你過去。”

“好。”

我目送他走進安檢口。

他回頭沖我揮了揮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笑容。

永別了,陳宇。

下午,公婆的旅游團也出發了。

我把他們送到集合地點,婆婆還在絮絮叨叨。

“家里的花記得澆水,冰箱里的菜記得吃,別浪費了。”

“我們不在,你也別偷懶,把家里收拾干凈。”

“知道了,媽。您玩得開心。”我笑著說。

公公倒是高興:“難得出去玩,淑芬你就別操心了。雨桐又不是小孩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看著他們上了旅游大巴,大巴緩緩駛離。

等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不,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回到那個賣掉的房子。

新主人明天就要來辦理交接手續。

我還有最后一晚的時間。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也充滿爭吵和眼淚的地方。

五年。

整整五年。

我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外企高管,變成了一個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尊嚴的家庭主婦。

我失去了事業,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健康,失去了自我。

而他呢?

他得到了一切。

更高的職位,更多的收入,年輕貌美的情人,即將出生的孩子。

憑什么?

就因為我是女人?

就因為我選擇了相信他、選擇了為家庭犧牲?

不。

我不甘心。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要讓他知道,背叛和欺騙的代價。

第八天,新主人來辦理交接。

他們帶著一家人,孩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跑來跑去,笑聲清脆。

“謝謝顧女士,我們很喜歡這套房子。”王太太握著我的手,“您放心,我們會好好愛護它的。”

我笑著點頭,把鑰匙交給了他們。

從那一刻起,這個房子就不再是我的了。

我拎著最后一個行李箱,走出家門。

身后傳來孩子的笑聲,和新主人討論裝修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一周后,公婆旅游回來。

他們站在已經易主的家門口,拿著鑰匙,怎么也打不開門。

婆婆的臉色從疑惑變成了驚慌。

“怎么回事?鑰匙怎么打不開?”

她一遍又一遍地試,門就是打不開。

這時候,門從里面打開了。

王先生站在門口,疑惑地看著他們:“您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婆婆愣住了:“你是誰?這是我家,你怎么在我家?”

王先生更疑惑了:“這位女士,這套房子我們已經買下了,現在是我們的家。您可能找錯地方了吧?”

“什么?!”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買下了?誰賣給你的?!”

“房子的主人顧雨桐女士。”王先生說,“我們有正規的購房合同和房產證過戶手續,都是合法的。”

婆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顫抖著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電話接通,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顧雨桐!你瘋了嗎?!把房子賣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在電話里都能聽到回音。

“這可是我兒子的家!你有什么權利賣房子?!你個敗家娘們兒!你想干什么?!”

我坐在新公寓的沙發上,平靜地聽著她罵。

等她罵夠了,我才慢慢開口。

“媽,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我有權處置。”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

“你......你......”婆婆氣得說不出話來,“你個喪門星!克死了我孫子,現在還要敗光我兒子的家產!”

“媽,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200萬,您忘了嗎?”

“那又怎樣!婚后的房子就是我兒子的!你憑什么賣掉?!”

“那您去法院告我吧。”我冷冷地說。

“你——”婆婆被氣得渾身發抖,“你等著!我兒子不會放過你的!”

“好啊,我等著。”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

是陳宇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嘴角揚起一個冷笑。

按下接聽鍵。

視頻里,陳宇的臉色鐵青,眼睛通紅,看起來像是剛被叫醒。

法國跟中國有時差,現在那邊應該是凌晨。

他身后是陌生的房間,米白色的墻壁,簡約的裝修風格。

我瞥見遠處有個女人的身影一閃而過,穿著白色的睡衣。

Vivian。

“顧雨桐!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靠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

“沒什么,只是覺得房子太大,一個人住不慣。”

“你賣房子為什么不跟我商量?!”他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我笑了,笑容里帶著諷刺,“你的家不是在法國嗎?Vivian和孩子還好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陳宇的臉色變了幾變,從鐵青到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聲音很虛,底氣不足。

“字面意思,陳先生。”我冷冷地說,“房子我賣了,錢我拿著,離婚協議書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好聚好散,你在法國和你的新家庭幸福快樂,我在這邊重新開始。很公平,不是嗎?”

“顧雨桐!”他的聲音拔高,“你不能這樣!房子是婚后財產,你沒有權利......”

“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我有完全的處置權。”我打斷他,“這是律師告訴我的。陳先生,您要是不服,可以起訴我。但那需要時間,需要證據,需要回國。您舍得離開Vivian和您還沒出生的孩子嗎?”

陳宇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我知道他在算賬。

如果回國打官司,至少要幾個月。

那Vivian怎么辦?孩子怎么辦?

而且就算打贏了官司,他能拿回多少?婚后還貸部分的一半?

遠遠不如他這些年轉移的財產多。

我看著他掙扎的表情,繼續說:“還有,您這兩年轉給Vivian的錢,我都有記錄。銀行流水、聊天截圖、郵件往來,證據確鑿。如果離婚打官司,這些都會成為您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到時候,您覺得法院會怎么判?”

陳宇的臉色更白了。

“所以陳先生,我建議您配合一點,簽了離婚協議,大家好聚好散。”我的聲音很平靜,“您在法國有新的生活,我也要重新開始。不要糾纏了,沒意思。”

陳宇沉默了很久。

視頻里,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很低:“雨桐,我們......我們真的走到這一步了嗎?”

“是你先走的。”我說,“一年前你就決定拋棄我了,不是嗎?Vivian懷孕的時候,你就在計劃怎么來法國、怎么組建新家庭了。我只是比你早一步行動而已。”

“我......”他想辯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確實,證據確鑿,他無話可說。

“離婚協議我會發給你,簽了字寄回來。”我說,“就這樣吧,祝你幸福。”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黑了下來,倒映出我的臉。

我看著那張臉,有些陌生。

眼神冷漠,表情平靜,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我嗎?

這就是我了。

那個溫柔、善良、總是為別人著想的顧雨桐,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只為自己而活。

06

兩天后,陳宇回國了。

凌晨三點,我的門鈴被瘋狂地按響。

我從床上驚醒,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他會來。

我披上外套,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陳宇,還有公婆。

婆婆的頭發亂糟糟的,臉色鐵青。公公扶著她,表情也很難看。

陳宇的眼睛通紅,看起來這兩天一點沒睡。

我打開門。

陳宇沖進來,公婆也跟著進來。

婆婆一進門就指著我罵。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把我兒子的房子賣了,你還有臉活著!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錢交出來,我跟你沒完!”

“媽,您別激動。”我平靜地說,走到茶幾旁,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說。”

“誰喝你的水!”婆婆一把打翻水杯,水灑了一地,“你少在這兒裝好人!說,錢呢?趕緊把錢拿出來!”

陳宇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疲憊,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

從法國飛回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應該一路都沒睡。

“老婆......”他開口,聲音嘶啞,“我們能好好談談嗎?”

“談什么?”我在沙發上坐下,姿態輕松,“談你和Vivian的事?還是談你即將出生的孩子?或者談談你這兩年轉給她的一百萬?”

陳宇的臉色瞬間慘白。

公婆愣住了。

“什么Vivian?什么孩子?”婆婆看著陳宇,“小宇,她在說什么?”

陳宇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眼里帶著懇求。

“雨桐,這件事......這件事很復雜,我......”

“復雜嗎?”我打斷他,從沙發旁拿起那個黑色的手提箱。

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

我把箱子放在茶幾上,看著陳宇。

“你不是要你的那份嗎?都在這里面了。”

陳宇愣了一下,然后迫不及待地打開箱子。

當他看清里面的東西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婆婆也湊過去看。

當她看清箱子里的東西時,尖叫一聲,身體晃了晃,幾乎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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