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蓋三個維度、承載三重使命，構建中華文明標識體系

“十五五”規劃綱要指出，深入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構建中華文明標識體系。中華文明標識體系是一系列代表中華文明精髓、彰顯民族精神特質，并能被廣泛認知的符號系統。構建中華文明標識體系，對內有助于增強中華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對外能夠在清晰展示中華文明獨特魅力的同時促進文明交流互鑒，是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的重要戰略舉措。

中華文明標識體系是一個多維度的文明符號系統

中華文明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作為世界文明圖譜中未曾中斷過的原生文明體，在長期演進過程中凝練了眾多文明標識，集中體現了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不僅是中華文明區別于其他文明的重要標識，也為推進文化強國建設提供重要文化資源。中華文明標識體系主要涵蓋物質、精神、制度三個維度，共同構成一個完整的符號譜系。

物質文明標識體系是中華文明的符號化、外延式呈現，重在“形”。它是那些承載著中華文明歷史信息、科技藝術成就和百姓生活方式的有形實體。玉器、青銅器、絲綢是中華文明的物質標識，體現了精湛物質成就與深厚精神內涵；黃帝陵、天壇、莫高窟是中華文明的歷史標識，展現了豐富的歷史遺產與恢宏的文化氣象；黃河、長江、喜馬拉雅山等自然景觀是中華文明的地理標識，象征著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堅韌品格與不屈的民族意志。

精神文明標識體系是中華文明價值倫理、審美情趣的彰顯，重在“魂”。語言文字、經史子集、詩詞歌賦、天文歷法、書法繪畫、小說戲曲、節慶民俗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呈現的人文精神、思想觀念與道德規范，蘊含著中華文明豐富的宇宙觀、天下觀、社會觀、道德觀。這不僅是中華文明的瑰寶，更是在全球范圍內產生重要影響，在人類文明史上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制度文明標識體系涵蓋中國在五千多年文明史中許多具有開創性和深遠影響的制度設計與實踐，側重“骨架”與“經脈”，是支撐“形”與“魂”、保障文明生生不息的治理結構與運行規則。如追求“六合同風，九州共貫”的大一統國家制度等，是中國對世界制度文明的獨特貢獻。中國共產黨開創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全過程人民民主等一系列制度汲取了中國古代文明中的人文精神和民本主義價值取向，并在新時代轉化為“以人民為中心”“人民至上”的思想文化資源，向世界展示了符合中國國情的政治制度。

中華文明標識體系承載著三重文化使命

中華文明標識體系?輝映了中華民族深厚的歷史底蘊與文化精髓，承載著文化識別、文化傳承和文明交流的三重文化使命。

文化識別——回答“我們是誰”。文化識別是構建中華文明標識體系的邏輯起點。文化識別是在共時性的維度上，通過一套精煉而獨特的文化符號系統界定文化身份，回答“我們是誰”的根本問題。這就需要我們從中華文明浩瀚的文化寶庫中，提煉、篩選和界定那些最能體現我們民族獨特的價值觀念、審美情趣和哲學思想的標志性符號與理念，從而確立中華民族在世界民族之林中的獨特坐標。如最能代表中華文明特質的符號：長城、故宮、天壇等物質標識，書法、京劇等非物質標識，“仁愛”“和合”“自強不息”等精神標識，并將其系統化、標識化。通過這些獨特的文化標識，強化中華民族成員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文化傳承——回答“我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文化傳承是在歷時性的維度上貫通古今，延續文明血脈。中華文明是世界上唯一自古延續至今從未中斷的文明，中華文明標識體系則是對中華文明五千多年賡續規律的深刻把握。構建中華文明標識體系，可以更好地理解和認識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實證中華文明多元一體、兼收并蓄的發展脈絡，確保文明基因的代代相傳與創新發展。這就需要系統保護和研究歷史文化遺產，將散見于典籍、文物、習俗中的文明精髓轉化為可感可知的符號載體，通過闡釋、活化，實現文化遺產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讓文明基因在代際傳承中煥發新的生命力。如“大一統”這一文明標識既是中華文明綿延不絕的鮮明見證，更是各族人民在悠久的歷史進程中形成的“國土不可分、國家不可亂、民族不可散、文明不可斷”的共同信念。

文明交流——回答“我們與世界如何相處”。其使命核心在于通過中華文明標識體系，推動跨文明對話與和平發展，為人類文明進步貢獻中國智慧。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鑒而豐富。不同文明在標識建構方面存在著一定的共性規律，但同時各文明又呈現出鮮明的個性特征，彰顯自身的獨特性。面對全球治理中的價值裂痕與文明隔閡，中華文明蘊含的“和合共生”的包容精神、“和而不同”的互鑒態度、“差異共存”的辯證思維，以東方智慧回應人類文明命題，為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提供了化解文明沖突的中國方案。中華文明標識體系作為自身特性的核心表達，是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闡釋好中國特色的重要載體，為塑造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推動中華文化走出去提供了直觀窗口，在全球文明交流互鑒中鮮明地樹立起中華文明的獨特精神文化坐標。

構建中華文明標識體系需要多元路徑協同推進

一是深化理論研究，夯實體系根基。構建中華文明標識體系要推進考古學、歷史學、民族學、傳播學等多學科交流合作，深入挖掘、提煉并整合中華文明的核心理念與元素，加大對中華文明特性的體系化學理化闡釋力度。通過對中華文化元素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形成古今交融、互補共生的當代中華文明圖景。如“龍圖騰”象征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品格，“仁、義、禮、智、信”等儒家思想中體現出的人文關懷，“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所蘊含的生態智慧，都能夠在這一標識體系中得到生動表達。

二是創新話語表達與傳播方式。要運用現代科技（如數字博物館）、藝術形式（如舞蹈詩劇）、傳播手段（如文創）等，在各類文化活動場景中持續、連貫地植入中華文明標識，利用VR、AR等技術立體化、場景化地展現文明標識，展現全方位、沉浸式的文化傳播。讓收藏在博物館里的文物、書寫在古籍中的文字，以通俗易懂、生動形象的方式“活”起來，也“火”起來、“潮”起來。

三是融入全球敘事，提升國際影響力。要挖掘中外文化共通點，尋找中華文明與其他文明的共情點， 推廣“小敘事”模式，用具體而微、真實感人的故事，生動展現中華文明的精神標識和文化精髓，引發全球受眾的情感共鳴。用世界能理解的語言和方式分享中華文明關于社會治理、生態保護、人際倫理等方面的獨特方案。特別是針對海外受眾不同需求推出差異化內容，從而實現中華文明價值理念的柔性傳播，提升中華文明的國際能見度，讓中華文明在世界文明百花園中散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作者分別為中共上海市委黨校科社教研部教授；中共上海市委黨校研究生）

原標題：《構建中華文明標識體系：涵蓋三個維度、承載三重使命｜標識性原創性概念大家談》

欄目主編：王珍 文字編輯：王珍 題圖來源：視覺中國 圖片編輯：曹立媛 編輯郵箱：shhgcsxh@163.com

來源：作者：劉涇 吳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