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話筒被我搶過來的瞬間,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準婆婆柳玉芬剛才還趾高氣揚地說:“沈知微,你一分彩禮沒要,還倒貼一套房子嫁進我們謝家,是你高攀了!”
謝珩在旁邊低聲勸我:“知微,算了,別讓媽媽難堪。”
我看著臺下幾百雙眼睛,突然笑了。
“各位來賓,有件事我必須澄清——那套所謂的婚房,產權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是我的個人財產。”
我轉頭看向柳玉芬:“柳女士,您兒子明天就得搬出去了。”
柳玉芬的臉瞬間白了。
但她不知道,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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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里,水晶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我穿著一襲米白色的禮服站在臺下,看著臺上謝家人忙前忙后地布置,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訂婚這種事,本該是兩家人一起操辦,可從頭到尾,謝家都沒問過我和媽媽一句意見。
柳玉芬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說讓我直接過來就行,什么都不用操心。
當時我還以為她是體貼,現(xiàn)在想想,恐怕是壓根沒把我當自家人看。
“知微,你站那兒干什么?過來幫忙招呼客人啊。”柳玉芬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
我回過頭,看見她穿著一身棗紅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粗粗的金項鏈,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油綠的光。
“媽,我這就去。”我擠出笑容。
“哎呀,還沒過門呢,叫什么媽。”柳玉芬擺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沒到眼底,“一會兒上臺的時候記得笑得自然點,別板著臉,讓人家看笑話。”
我咬著嘴唇點點頭。
賓客陸續(xù)到場,謝家的親戚朋友占了大半,我這邊只來了幾個關系好的同事。
媽媽身體不好,在家休養(yǎng),沒能過來。
我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各位親朋好友,感謝大家今天百忙之中前來參加我兒子謝珩和沈知微的訂婚宴!”柳玉芬站在臺上,拿著話筒笑得合不攏嘴。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們謝家三代經商,到現(xiàn)在也算是有點家底。”柳玉芬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我兒子謝珩從小就優(yōu)秀,名牌大學畢業(yè),現(xiàn)在在公司里當副總,多少姑娘想嫁進我們家,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我站在臺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今天能娶到知微這個兒媳婦,也是我們謝家的福氣。”柳玉芬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知微這孩子啊,懂事,知道感恩,一分彩禮沒要,還主動把自己的房子拿出來當婚房,這年頭這樣的姑娘可不多見了。”
臺下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我的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彩禮的事確實是我主動提的不要,但那是因為謝珩說家里最近資金周轉緊張,我想著既然要結婚了,就別讓他為難。
至于房子,那是我這些年攢錢買的,寫的我自己的名字,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倒貼”?
“有些人啊,家境普通,能嫁進謝家是祖上積德。”柳玉芬繼續(xù)發(fā)揮,完全不顧我的感受,“我跟知微說了,以后進了謝家的門,就要守謝家的規(guī)矩,不能像在娘家那樣隨便。”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都感覺不到疼。
謝珩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低聲說:“知微,別在意,我媽就是這樣說話,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著他討好的笑容,突然覺得陌生。
這還是那個追我時說要給我全世界的男人嗎?
這還是那個信誓旦旦說要護我一輩子的未婚夫嗎?
“謝珩,你就這么看著你媽羞辱我?”我壓低聲音。
“知微,今天這么多人,你就忍忍,別鬧了好嗎?”謝珩皺著眉頭,眼神里帶著不耐煩,“我媽說話是難聽了點,但她也沒惡意,你這樣計較,顯得小家子氣。”
我愣住了。
小家子氣?
是我小家子氣,還是他們謝家欺人太甚?
臺上,柳玉芬還在滔滔不絕:“做人啊,要懂得感恩,知微能嫁進我們謝家,是她的福氣,倒貼點也正常,對吧各位?”
“倒貼”兩個字像兩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臺下有人開始竊笑,有人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和嘲諷。
我的自尊心被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謝珩還在我耳邊勸:“知微,算了,別讓媽媽難堪,一會兒就結束了。”
別讓媽媽難堪?
那我的難堪呢?
我的尊嚴呢?
我突然掙開他的手,大步走向臺前。
“知微,你干什么?”謝珩在身后喊我。
我沒理他,直接走上臺,伸手搶過柳玉芬手里的話筒。
“你這孩子,鬧什么!”柳玉芬臉色一變。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臺下幾百雙眼睛,突然笑了。
“各位來賓,有件事我必須澄清——那套所謂的婚房,房產證上只有我沈知微一個人的名字,是我的個人婚前財產。”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我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柳玉芬:“柳女士,您剛才說我倒貼房子嫁進謝家,這話不對。那房子是我自己買的,跟謝家沒有半點關系。”
“你......”柳玉芬氣得說不出話。
“既然您這么瞧不起我,那這婚我也不結了。”我平靜地說,“謝珩,從今天起,你必須從我的房子里搬出去,我會讓律師聯(lián)系你辦理退房手續(xù)。”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謝珩沖上臺,想要拉住我:“知微,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我甩開他的手:“我很冷靜,謝珩,從來沒有這么冷靜過。”
我看著他:“你剛才說什么來著?別讓你媽難堪?那我的難堪誰來管?你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說我高攀,說我倒貼,你在旁邊一句話都不說,現(xiàn)在倒是跳出來讓我冷靜了?”
謝珩的臉漲得通紅:“知微,這是訂婚宴,你這樣鬧,讓我怎么下臺?”
“下不了臺的是你?”我冷笑,“那我呢?我站在臺下被你媽羞辱的時候,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我轉身看向臺下:“各位,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這場訂婚宴到此結束,謝謝大家的光臨。”
說完,我把話筒塞回柳玉芬手里,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柳玉芬尖銳的叫聲:“沈知微,你給我站住!你以為離開謝家你還能嫁給誰?像你這樣的女人,一輩子都找不到好人家!”
我沒回頭,腳步反而更快了。
走出宴會廳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可我沒有后悔。
有些尊嚴,是用錢買不回來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的手機幾乎被謝珩打爆。
我一個都沒接。
第四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發(fā)現(xiàn)謝珩蹲在樓下等我。
“知微,我們談談好嗎?”他站起來,臉上滿是疲憊。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往樓上走。
“知微!”謝珩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你就這么狠心?我們在一起三年,難道說斷就斷?”
我甩開他的手:“謝珩,不是我狠心,是你們謝家欺人太甚。”
“我媽那天是說話過分了點,但她也是為了我好,你就不能體諒體諒?”謝珩急了,“知微,我向你道歉行不行?這事就算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
我冷笑:“重新開始?然后呢?嫁進你們家繼續(xù)被你媽羞辱?繼續(xù)被當成高攀你們謝家的外人?”
“不會的,我會跟我媽說,讓她以后注意說話。”謝珩保證道。
“謝珩,你真的不明白嗎?”我看著他的眼睛,“訂婚宴上,你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你在旁邊一句話都不說,只會讓我忍讓,讓我別計較。這樣的婚姻,我要來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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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沉默了。
“你走吧,我們不合適。”我轉身要走。
“沈知微,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謝珩突然撕下了偽裝,露出真面目,“我們謝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以為離開我你還能找到更好的?你一個月薪一萬出頭的小職員,憑什么這么高傲?”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謝珩,你終于露出真面目了。原來你也是這么想的,原來你們一家人都瞧不起我。”
“我......”謝珩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從今天起,我們再也不會有任何關系。”我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眼淚決堤而下。
三年感情,原來在他心里只值這么多。
第二天,柳玉芬?guī)еx家一大家子親戚堵在我家樓下。
“沈知微,你給我滾出來!”柳玉芬拿著喇叭在樓下喊,“不就是嫌彩禮少嗎?說個數(shù),多少錢你才肯嫁?”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臉漲得通紅。
“姓沈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我們謝家嗎?”一個尖酸的女聲響起,是謝珩的姑姑,“我跟你說,像你這樣的女人,在我們那個年代就是掃把星,克夫的命!”
樓下哄笑成一片。
我攥緊了拳頭,拿起手機報了警。
警察來了以后,柳玉芬一行人才散去,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的。
我癱坐在沙發(fā)上,渾身發(fā)抖。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知微,你沒事吧?我聽鄰居說謝家人去你那兒鬧了。”媽媽的聲音很虛弱。
“媽,我沒事,您別擔心。”我強撐著說。
“知微......”媽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媽!您怎么了?”我急了。
電話那頭傳來慌亂的聲音,是隔壁王阿姨在喊救護車。
我匆忙趕到醫(yī)院,媽媽已經被推進了急救室。
三個小時后,急救室的門打開,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我搖了搖頭。
“醫(yī)生,我媽怎么樣了?”我沖上去問。
“病人情況很不好,癌細胞已經擴散了,最多還有一個月。”醫(yī)生嘆了口氣,“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癌癥?
媽媽什么時候得了癌癥?
“她之前來檢查過,我們建議手術,但她說要等等,結果拖到現(xiàn)在......”醫(yī)生說完就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走廊里,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媽媽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知微......”她虛弱地叫我。
“媽,我在。”我握住她的手。
“知微,媽媽對不起你。”她的眼淚流下來,“當年你爸的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我怕你承受不了......”
我愣住了:“媽,您說什么?”
“你爸當年的死,不是意外。”媽媽艱難地說,“是謝家......是他們害的......”
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爸爸?
謝家?
這兩個詞怎么會聯(lián)系在一起?
“媽,您先別說話,好好休息。”我慌了。
“知微,聽我說。”媽媽拉著我的手,用盡全身力氣,“你爸當年是建筑工程師,承接過謝家早期的項目。他們欠了你爸一大筆工程款,你爸催了好幾次,他們就是不給。后來你爸說要走法律程序,結果......”
媽媽劇烈咳嗽起來,咳出血來。
“媽!”我大喊。
醫(yī)生護士趕來,把我推開。
那天晚上,媽媽走了。
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知微,家里......鐵盒......你爸的東西......都在里面......”
我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去世的時候我才十歲,這么多年,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苦。
現(xiàn)在她也走了,留下我一個人。
我按照媽媽的吩咐,在家里翻箱倒柜,終于在衣柜頂上找到了一個生銹的鐵盒。
打開盒子的瞬間,我的手在發(fā)抖。
里面是一沓發(fā)黃的文件,有工程合同、銀行轉賬記錄、還有一封沒有寄出的信。
我打開那封信,上面是爸爸熟悉的筆跡。
“親愛的曉霞: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可能已經出事了。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謝家欠我們的工程款整整兩百萬,這筆錢是工人們的血汗錢,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拿不到工資。
謝家一直拖著不給,我已經決定走法律程序。
明天我要去工地視察,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這些文件就是證據(jù)。
曉霞,照顧好知微,告訴她,爸爸愛她。
——建國”
信的落款日期,是爸爸出事前三天。
我渾身發(fā)抖,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拿起手機,搜索當年的新聞報道。
“本市知名建筑工程師沈建國于X月X日在工地視察時不慎墜樓身亡,警方初步判定為意外事故。”
工地......意外墜樓......
我繼續(xù)搜索,找到了更詳細的報道。
事發(fā)工地,正是謝家投資的項目。
爸爸去世后,那筆兩百萬的工程款不了了之。
而謝家,就是靠那筆錢完成了原始積累,發(fā)展成了現(xiàn)在的謝氏集團。
我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原來,我差點嫁進去的,是害死我父親的兇手的家庭。
原來,我被羞辱的那天,是老天在救我。
我抱著那個鐵盒,在地上痛哭失聲。
爸爸,媽媽,我知道真相了。
我一定要為你們討回公道。
辦完媽媽的喪事,我整個人瘦了一圈。
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我告訴自己,不能倒下,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開始整理爸爸留下的所有文件,把它們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
工程合同顯示,爸爸當年承接的是謝家一個住宅項目的結構工程,合同金額三百萬,謝家已經支付了一百萬定金,剩余兩百萬作為工程尾款,應該在竣工驗收后一個月內結清。
但銀行流水顯示,那兩百萬從來沒有到賬。
我又翻出爸爸的工作日記,一頁頁看下去。
日記里詳細記錄了他和謝家交涉的過程。
“X月X日,今天去謝家要款,謝國強說公司資金周轉困難,讓我再等等。但工人們的工資已經拖了兩個月了,我該怎么辦?”
“X月X日,謝國強又推脫了,說下個月一定給。我看他根本沒有誠意,準備走法律程序。”
“X月X日,謝家父子今天找上門來求情,說他們把錢投到了新項目里,一時拿不出來。我拒絕了,有些錢不能這么用,那是工人們的血汗錢。”
“X月X日,我已經找好了律師,準備起訴謝家。明天要去工地做最后的視察,確認沒有遺留問題。”
這是日記的最后一頁。
第二天,爸爸就出事了。
我的手攥緊了日記本。
這絕對不是巧合。
我需要專業(yè)的幫助。
我想起大學室友提過,她表哥是個很厲害的律師,專門打經濟糾紛和刑事案件。
我聯(lián)系了室友,拿到了聯(lián)系方式。
第二天,我來到市中心一棟寫字樓,江敘律師事務所就在三十層。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前臺小姐禮貌地問。
“我姓沈,昨天打過電話的。”我說。
“請稍等。”前臺撥通了電話,“江律師,沈小姐到了。”
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干練和沉穩(wěn)。
“沈小姐,我是江敘,請跟我來。”他伸出手。
我握了握手,跟著他走進會議室。
“說說你的情況吧。”江敘坐下,拿出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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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從訂婚宴上的羞辱,到媽媽臨終的遺言,再到爸爸留下的那些證據(jù)。
江敘一邊聽一邊記錄,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懷疑你父親的死和謝家有關?”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不能確定,但時間上太巧合了。”我說,“爸爸準備起訴的前一天去工地視察,然后就出了意外。”
江敘沉默了片刻:“這個案子時間太久,取證會很困難。而且當年警方已經定性為意外,想要推翻,需要非常確鑿的證據(jù)。”
“我知道很難,但我不能就這么算了。”我看著他,“江律師,我只想要一個真相。”
江敘看了我很久,最后點點頭:“好,這個案子我接了。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條路會很艱難。”
“我不怕。”我堅定地說。
接下來的日子,江敘開始調查。
他先是調閱了當年的案卷,發(fā)現(xiàn)確實疑點重重。
“現(xiàn)場監(jiān)控恰好損壞,安全設施檢查記錄缺失,唯一的目擊證人說辭前后矛盾。”江敘皺著眉頭,“這些都不像是意外該有的樣子。”
“那我們要怎么辦?”我問。
“首先,找當年的相關人員了解情況。”江敘說,“你父親生前有沒有關系好的同事或工友?”
我想了想:“有,我記得有個張師傅,當年經常來我家。”
“聯(lián)系他。”江敘說。
我花了一周時間,終于找到了張師傅。
他現(xiàn)在已經退休了,住在郊區(qū)的一個小區(qū)里。
見到我的時候,張師傅愣了很久。
“知微?你都長這么大了?”他眼眶紅了,“你爸要是還在,該多高興。”
“張叔。”我叫了一聲,眼淚掉下來。
“哎,別哭別哭。”張師傅慌了,“快進來坐。”
我們坐下后,我開門見山:“張叔,我想問您一些關于我爸的事。”
張師傅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早晚會來問的。”
“您知道我爸的死不是意外?”我急忙問。
“不止不是意外,簡直是......”張師傅咬牙切齒,“是謀殺!”
我渾身一震。
“當年你爸為了工人們的工資,跟謝家鬧得很僵。”張師傅回憶道,“謝家父子來求了好幾次,你爸就是不松口,說公是公私是私,工程款必須結清。”
“然后呢?”我追問。
“然后你爸就出事了。”張師傅眼眶又紅了,“出事那天,我也在工地。按理說,那個區(qū)域的安全設施我前一天晚上才檢查過,絕對沒問題。但第二天你爸去的時候,護欄突然斷了,他就......”
張師傅說不下去了。
“您的意思是,有人動了手腳?”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懷疑了十幾年,但沒有證據(jù)。”張師傅說,“事后警方來調查,監(jiān)控壞了,記錄也找不到了,最后只能定性為意外。我想報案,但沒人信我。”
我緊緊攥著拳頭。
“還有一件事。”張師傅突然說,“你爸出事后,謝家很快就注銷了那個項目公司,換了個新名字重新注冊,把所有的賬都洗得干干凈凈。”
我記下了這些信息,回去轉告江敘。
江敘聽完,臉色陰沉:“他們在毀滅證據(jù)鏈。”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問。
“我會派人去調查謝家這些年的產業(yè)鏈,總能找到突破口。”江敘說,“你繼續(xù)整理你父親留下的文件,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我回家后,把所有文件翻了個遍。
突然,我在一份工程報告的夾層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本子。
打開一看,是爸爸的另一本工作日記,記錄得更加詳細。
“X月X日,今天發(fā)現(xiàn)謝家挪用工程款去投資房地產,整整一百五十萬。這是違規(guī)操作,如果被查出來,他們會很麻煩。”
“X月X日,我找謝國強談了,他承認了挪用款項的事,但說等房子賣出去就能還上。我警告他,這樣做風險很大,而且對工人不公平。”
“X月X日,謝國強今天態(tài)度很強硬,說他做事不用我管。我決定了,如果下周他還不給錢,我就去相關部門舉報。”
看到這里,我的手都在發(fā)抖。
原來爸爸不僅要追討工程款,還掌握了謝家違規(guī)操作的證據(jù)。
難怪他們要對爸爸下手。
我把這些新發(fā)現(xiàn)告訴江敘。
江敘看完日記,沉默了很久。
“沈知微,這個案子比我想象的更復雜。”他抬起頭看著我,“如果真像你父親日記里記錄的那樣,謝家當年不僅欠款不還,還挪用工程款,甚至可能為了掩蓋這些事情對你父親下手......這不僅是民事糾紛,還涉及刑事犯罪。”
“那我們現(xiàn)在有勝算嗎?”我問。
“證據(jù)還不夠。”江敘坦言,“這些日記和文件能證明謝家欠款,但不能證明他們害了你父親。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jù)。”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敘帶著團隊深入調查。
他們找到了當年工地的監(jiān)理工程師李工。
李工一開始不愿意說,但在江敘的勸說下,終于松了口。
“我當年就覺得不對勁。”李工說,“沈工出事那天,我明明前一天晚上檢查過安全設施,沒有任何問題。但第二天護欄就斷了,這不符合常理。”
“您有沒有保留什么證據(jù)?”江敘問。
李工猶豫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有。我當年私下拍了一些工地的照片,記錄安全檢查情況。這些照片我一直留著,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他拿出一個舊相冊,里面是一些泛黃的照片。
江敘一張張看過去,突然停在一張照片上。
“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他問。
“就是沈工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李工說,“你看,這個護欄是完好的。”
江敘又拿出另一張照片,是事故現(xiàn)場的照片,護欄斷成兩截。
他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你看這個斷口,不是自然老化斷裂,更像是被切割過。”
我的心跳加快。
“李工,您愿意出庭作證嗎?”江敘問。
李工沉默了很久:“如果能還沈工一個公道,我愿意。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愧,如果當年我勇敢一點,也許......”
“不怪您。”我哽咽著說,“張叔,謝謝您。”
有了李工的證詞和照片,案子終于有了轉機。
江敘又派人調查了謝家這些年的產業(yè)發(fā)展,發(fā)現(xiàn)了更多黑料。
“謝氏集團這些年表面光鮮,實際上有很多違規(guī)操作。”江敘拿出一份調查報告,“多個工程項目偷工減料,拖欠農民工工資,還有環(huán)境污染、非法占地等問題。”
“這些能作為證據(jù)嗎?”我問。
“可以作為輔助證據(jù),證明謝家的人品和經營方式。”江敘說,“但關鍵還是你父親的案子。”
我們把所有證據(jù)整理好,準備向相關部門申請重新調查。
可我沒想到,謝家居然察覺了,并且第二天就有了動作。
謝氏集團突然在官方賬號上發(fā)布了一條聲明。
“近日,有人惡意誹謗我司,編造我司創(chuàng)始人謝國強先生與某工程師意外事故有關的謠言。
經查證,此人系我司副總謝珩的前未婚妻沈知微,因婚約破裂心生怨恨,蓄意報復。我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聲明一出,網上瞬間炸了。
有人開始挖我的底,把訂婚宴上的事翻出來,說我是因為沒拿到彩禮才恨上謝家的。
“這女的什么玩意兒,沒拿到彩禮就污蔑人家?”
“一看就是心機女,倒貼人家還想訛錢。”
“謝家真倒霉,遇到這么個白眼狼。”
評論區(qū)全是罵我的。
我的個人信息被曝光,手機號、家庭住址、工作單位,全部被扒了出來。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全是謾罵和威脅。
“沈知微,你個賤人,離謝家遠點!”
“你這種女人就該去死!”
我關了手機,躲在家里不敢出門。
公司那邊也有了動作。
人事部經理找我談話:“知微,你最近的私事影響了公司形象,領導的意思是......讓你先停職一段時間。”
“停職?”我愣住了。
“你也知道,謝氏集團是我們的大客戶,領導不想因為你得罪他們。”經理有些為難,“你先回家休息吧,等風頭過了再說。”
我被迫離職了。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我看著繁華的街道,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曾經覺得這個城市很溫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有錢有勢的人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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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江敘打電話。
“江律師,他們在毀滅證據(jù)。”我說,“謝家旗下一個建材公司突然清算注銷了,就是當年挪用工程款的那個公司。”
江敘沉默了片刻:“他們在跟我們搶時間。沈知微,你現(xiàn)在的處境很危險,要不要先避避風頭?”
“不。”我堅定地說,“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戳到他們痛處了。”
江敘嘆了口氣:“那你要小心,謝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柳玉芬接受了媒體采訪。
她穿著樸素的衣服,坐在鏡頭前,滿臉淚痕。
“我對知微這孩子真的很好,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看待。”柳玉芬抹著眼淚,“誰知道她這么狠心,婚約破裂就污蔑我們家,說我們害了她父親。這不是往我們心口上捅刀子嗎?”
記者問:“您覺得沈小姐為什么要這么做?”
“還能為什么?就是想訛錢唄。”柳玉芬說,“她家里窮,看我們家有錢,就動了歪心思。訂婚宴那天她鬧了一場,現(xiàn)在又來這一出,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那您怎么看待沈小姐提到的工程款糾紛?”
“根本沒有的事!”柳玉芬斬釘截鐵,“我老公做生意這么多年,從來沒欠過人家錢。她父親當年的事是意外,警方都調查過了,跟我們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采訪視頻在網上瘋傳,評論區(qū)又是一片罵聲。
“這個沈知微也太過分了,人家老太太都哭成這樣了。”
“就是想訛錢,一看就是慣犯。”
“謝家真可憐,遇到這么個白眼狼。”
我看著那些評論,心里發(fā)涼。
輿論已經完全倒向謝家那邊了。
江敘給我發(fā)來消息:“別看網上那些評論,我們手里有證據(jù),不怕他們。”
“可是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罵我。”我打字的手在發(fā)抖。
“輿論是可以被操控的,但真相不會。”江敘說,“你要相信法律,相信正義。”
可我還是難受。
那些不明真相的網友,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我,說我是心機女,說我是白眼狼,說我該去死。
他們不知道,我只是想為父親討回公道。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越來越糟。
我的房東突然說要收回房子,讓我三天內搬走。
我去找房東理論,他支支吾吾地說有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趕我走。
我知道,這是謝家的手筆。
我只能搬到江敘提供的安全屋暫住。
“他們這是想逼你就范。”江敘說,“但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虛。”
“江律師,我們還有勝算嗎?”我問。
江敘看著我,認真地說:“有。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會更艱難。”
“我不怕。”我說,“只要能為我爸討回公道,再難我也要走下去。”
江敘點點頭:“那我們就正式反擊。”
他開始整理所有證據(jù),準備向媒體曝光。
“這些證據(jù)足夠證明謝家欠款、挪用工程款,以及你父親的死疑點重重。”江敘說,“一旦公布,謝家就完了。”
“那我們什么時候行動?”我問。
“再等等,我還在聯(lián)系幾家媒體。”江敘說,“這次要一擊必中,不給他們翻身的機會。”
我點點頭。
這些天來,我每天都活在恐懼和憤怒中。
恐懼的是不知道謝家還會用什么手段對付我,憤怒的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對我的攻擊。
但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
為了爸爸,為了媽媽,也為了自己。
有一天,江敘突然打來電話,聲音很嚴肅。
“知微,我找到了一個關鍵證人。”
“誰?”我急忙問。
“當年工地的安全員,叫趙明。”江敘說,“他現(xiàn)在在外地,我已經聯(lián)系上他了,他愿意作證。”
“他知道些什么?”我追問。
“他說,你父親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看到有人在工地上鬼鬼祟祟的。”江敘說,“他當時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第二天你父親就出事了,他害怕,所以一直不敢說。”
我的心跳加快。
“那他看清是誰了嗎?”
“他說那人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身形很像謝家的一個工程主管。”江敘說,“這個人現(xiàn)在已經離職了,我們正在找他。”
“一定要找到他!”我激動地說。
“我會的。”江敘說,“知微,真相就快水落石出了,再堅持一下。”
我掛斷電話,看著窗外的夜色,眼淚流了下來。
爸爸,媽媽,你們看到了嗎?
真相就快大白了。
我不會放棄的。
無論謝家用什么手段,我都不會放棄。
江敘的團隊用了兩周時間,終于找到了那個離職的工程主管。
他叫王建,現(xiàn)在在另一個城市做小生意。
江敘親自飛過去見他。
“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王建一見面就擺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別來找我。”
“王師傅,我知道你有顧慮,但這關系到一個人的清白。”江敘說,“沈建國工程師的女兒現(xiàn)在被全網網爆,她只是想知道真相。”
王建沉默了。
“如果當年真的是意外,我們不會冤枉任何人。但如果不是......那些人就該付出代價。”江敘繼續(xù)說。
王建點了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我說了你們能保護我嗎?”他問,“謝家不是好惹的,我怕他們報復。”
“我會申請證人保護。”江敘保證,“而且一旦案子公開,謝家自顧不暇,不會有精力找你麻煩。”
王建又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好,我說。”他掐滅煙頭,“當年確實不是意外。”
江敘拿出錄音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可能會作為呈堂證供,你確定嗎?”
“確定。”王建說,“我憋了這么多年,早就想說出來了。”
他開始講述當年的事。
“沈工出事前幾天,謝國強找到我,說沈工準備起訴他,讓我想辦法阻止。”王建說,“我當時不明白什么意思,謝國強就說,只要沈工出點意外,就不會有人追究工程款的事了。”
我聽江敘轉述這些,渾身發(fā)抖。
“然后呢?”江敘問。
“然后謝國強給了我十萬塊錢,讓我在沈工視察的時候動手腳。”王建低著頭,“我......我當時鬼迷心竅,真的照做了。我在護欄上做了手腳,沈工一靠上去,護欄就斷了......”
“你親手害死了沈建國?”江敘的聲音很冷。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只是讓他受點傷,沒想到......”王建崩潰了,“這些年我每天都做噩夢,夢到沈工來找我索命......”
“監(jiān)控是誰破壞的?”江敘問。
“也是謝國強安排的。”王建說,“他找了人把監(jiān)控弄壞,又銷毀了安全檢查記錄,最后用錢打點了關系,把事情定性為意外。”
江敘把錄音保存好,又讓王建簽了證詞。
回來后,他第一時間告訴了我這個消息。
我聽完,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原來,爸爸真的是被害死的。
原來,這十幾年來,兇手一直逍遙法外。
“知微,現(xiàn)在證據(jù)鏈已經完整了。”江敘說,“我們可以正式起訴了。”
“好。”我的聲音很啞。
江敘又找到了李工,把王建的證詞給他看。
李工看完,老淚縱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意外......”
“李工,您愿意出庭作證嗎?”江敘問。
“愿意!”李工斬釘截鐵,“我這條老命不要了,也要為沈工討回公道!”
除了王建和李工的證詞,江敘還整理出了完整的證據(jù)鏈。
謝家挪用工程款的銀行流水,上面清楚地顯示了資金流向。
爸爸的工作日記,詳細記錄了謝家欠款和挪用款項的事實。
爸爸未寄出的律師函,證明他確實準備起訴謝家。
李工保存的工地照片,證明護欄在出事前一天還是完好的。
王建的證詞,揭露了謝家指使他動手腳的事實。
還有張師傅的證詞,證明事發(fā)后謝家如何毀滅證據(jù)。
所有的證據(jù)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真相。
謝家挪用工程款去投資房地產,被爸爸發(fā)現(xiàn)后拒絕還款,還威脅要起訴。
謝國強為了掩蓋罪行,收買王建在工地動手腳,制造了這場“意外”。
事后又銷毀證據(jù),用錢擺平關系,把事情定性為意外。
這十幾年來,他們用沈建國的血汗錢發(fā)展壯大,成了人人羨慕的謝氏集團。
而爸爸,卻被埋在冰冷的地下,永遠無法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我看著這些證據(jù),眼淚止不住地流。
“知微,做好準備了嗎?”江敘問我,“一旦公布這些,謝家就完了。”
我擦干眼淚,堅定地點頭。
“我準備好了。”
江敘開始聯(lián)系媒體。
他選了幾家有公信力的媒體,把證據(jù)提供給他們。
同時,他還整理了謝家這些年的產業(yè)黑料。
多個工程項目偷工減料,導致房屋質量問題頻發(fā)。
拖欠農民工工資,有的工人甚至為了討薪爬上塔吊。
旗下企業(yè)違規(guī)排污,污染了附近的河流,導致村民飲用水受到影響。
通過不正當手段拿地,涉嫌利益輸送。
這些黑料,足以讓謝氏集團身敗名裂。
“知微,最后問你一次,你真的確定要這么做嗎?”江敘看著我,“一旦公布,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想起爸爸臨終前寫下的那封信。
我想起媽媽臨終時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我想起這些天來承受的屈辱和網暴。
我想起柳玉芬在訂婚宴上的羞辱,想起謝珩的冷漠,想起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對我的攻擊。
“我確定。”我說,“江律師,這不僅是為了我爸,也是為了所有被謝家傷害過的人。”
江敘點點頭:“好,那我們就開始吧。”
他將所有材料裝進一個檔案袋,準備第二天召開新聞發(fā)布會。
可就我們萬事俱備只差最后一步的時候,我卻意外接到了謝珩的電話,
“知微,我聽說你要開新聞發(fā)布會?”他的聲音里帶著威脅,“我勸你最好別這么做。”
“謝珩,你怕了?”我冷笑。
“怕?我會怕你?”謝珩冷哼,“知微,你別逼我,真把我惹急了,我讓你連這個城市都待不下去。”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么對付我。”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江敘看著我:“他們開始慌了。”
“越慌越好。”我說,“說明我們做對了。”
那天晚上,我整理好了所有要在發(fā)布會上說的話。
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謝家的真面目。
我要讓全世界知道,我爸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謀殺。
我要讓那些網暴我的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我坐在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靜。
明天,一切都會結束。
或者說,一切都會開始。
江敘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是《都市報道》嗎?我是江敘律師,關于謝氏集團的黑料,我們明天召開新聞發(fā)布會,請你們務必到場......”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父親的照片。
爸,您看著吧。
明天,我就要為您討回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