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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出站了,你車停哪了?”我用手捂著左邊耳朵,躲開車站大喇叭里巨大的廣播聲。
“你是哪個妹妹?”電話那頭的聲音傳過來,背景里混著特別響的電子音樂,還有女人又尖又細的笑聲。
我直接愣在原地,看著手里爸媽硬塞給我的那份“名校參觀計劃”,手心突然出了一層冷汗。
他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甚至帶了一點點不耐煩。他根本沒聽出我是誰。
“哥,我是林曉啊。”我握緊了手機。電話那頭突然沒聲音了。
——這是故事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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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最后一個月,我家里的空氣好像是不流通的。
每天晚上回到家,我的書桌上總是堆著一摞又一摞的卷子。那些白紙黑字像是一堵墻,把我死死地圍在中間。墻上貼著高考倒計時的日歷,上面的數字每少一天,我媽在家里走路的腳步聲就重一點。
“曉曉,這道物理大題你怎么又空著?”我媽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我的房間,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角。牛奶灑出來一點,弄濕了我的草稿紙。
我盯著那片濕掉的紙,心里覺得很煩,但我沒有說話。我只是拿起橡皮,用力去擦旁邊寫錯的公式。
“你看看你哥,”我媽拉開椅子,坐在我旁邊,開始每天晚上的固定節目,“你哥當年高考前,每天晚上學到兩點。人家現在名校畢業,留在大城市,年薪上百萬。你爸前幾天去銀行查了,你哥這個月又往家里打了兩萬塊錢。你再看看你現在的狀態,死氣沉沉的。”
我把手里的橡皮扔在桌子上,橡皮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媽,我真的很累。我不想學了,我想睡覺。”我轉過頭看著她。我的眼睛很酸,頭也疼得像要裂開一樣。
我媽一下子站了起來,聲音也變大了:“睡覺?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你考不上好大學,以后就只能去工廠打螺絲!你不想過你哥那種穿西裝、坐辦公室的好日子嗎?”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大聲頂了一句。
這時候,我爸推門進來了。他手里拿著一個鼓鼓的信封,臉上帶著那種討好的笑。
“好了好了,別吵了。孩子壓力大,也能理解。”我爸拍了拍我媽的肩膀,然后把那個信封放在我的卷子上,“曉曉,爸媽商量過了。你現在狀態不對,一直悶在家里做題也沒有用。下周學校不是放三天假讓你們自己復習嗎?你拿著這筆錢,去省城找你哥。”
我愣住了,心里的煩躁突然停了一下。“找我哥干嘛?”
“去看看你哥的大學,去感受一下大城市的氛圍。”我爸笑著說,“你哥現在混得那么好,你親眼去看看他住的高檔公寓,看看他工作的大樓。人有了目標,就有了動力。你去了之后,肯定就知道自己該往哪邊努力了。”
我看著桌子上的信封。我知道里面裝的是錢。
其實我根本不想去看什么大學,我對那些名校一點興趣都沒有。可是,離開這個家,離開這些卷子,去一個沒有人催我做題的地方,這個想法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吸引著我。
“好,我去。”我低著頭,小聲說。
我媽聽見我答應了,臉上的表情終于放松下來。她摸了摸我的頭:“這就對了。你哥在那邊什么都有,你去了就跟著他好好轉轉。多問問他當年是怎么復習的。”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沒有失眠。我把那個信封壓在枕頭底下,心里想的全是大城市的燈光,還有我哥口中那個自由自在的世界。
我哥叫林野,比我大六歲。在我的記憶里,他一直是一個很干凈、很努力的人。他以前總穿著白色的襯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他考上大學離開家的那天,摸著我的頭對我說:“曉曉,哥去大城市給你打前站,以后你也考出來,哥帶你吃好吃的。”
現在,他已經是爸媽嘴里的“成功人士”。我也很想去看看,他到底過著怎樣閃閃發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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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坐上了去省城的動車。
車上的冷氣開得很足,我靠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樹木和房子快速地往后退。我的心情很好,有一種終于逃出牢籠的輕松感。
我拿出手機,翻看著我哥這幾年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設置了僅三天可見,什么內容都沒有。我又點開我媽的手機截圖,那是我媽保存的我哥發給她的照片。照片里,我哥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背后是城市里密密麻麻的高樓。
“真厲害啊。”我在心里默默地說。
下午兩點,動車準時到了省城。
我拖著箱子跟著人群往外走。這里的出站口太大了,人多得讓我覺得有點喘不過氣。空氣里有一股泡面、汗水和廉價香水混合的味道。
我站在南廣場的柱子旁邊,拿出手機給我哥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哥,我出站了,你車停哪了?”我用手捂著左邊耳朵,躲開車站大喇叭里巨大的廣播聲。
“你是哪個妹妹?”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過來,背景里混著特別響的電子音樂,還有女人又尖又細的笑聲。我甚至能聽見有人在大喊“喝!干了!”。
我直接愣在原地,看著手里爸媽硬塞給我的那份“名校參觀計劃”,手心突然出了一層冷汗。他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還有點不耐煩,就像在問一個推銷員“你是哪個公司的”。他連我的聲音都沒聽出來。
“哥,我是林曉啊。我到南廣場了。”我握緊了手機,聲音有點發抖。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音了。那邊的吵鬧聲好像被一只手捂住了一樣,變得悶悶的。
過了大概五六秒,我哥的聲音重新傳了過來。這一次,他的語氣變了,變得很清醒,還有點掩飾不住的慌亂。
“噢……是曉曉啊。哎呀,你看我這腦子。”我哥干笑了兩聲,“哥剛才跟幾個同事在公司團建,玩那個真心話大冒險呢。我輸了,他們非讓我閉著眼睛接電話,我都沒看屏幕是誰打來的。”
“團建?”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白花花的,現在是下午兩點。
“對,對啊。搞活動嘛。”我哥說話的速度變快了,“曉曉,哥現在有點走不開,這邊有個大客戶要陪。你站在原地別動,哥讓司機去接你。你穿什么顏色的衣服?”
“白色的短袖,背著黑書包。”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行,知道了。車牌尾號是886,你等會兒直接上車。晚上哥再帶你吃大餐。”
說完,他沒等我回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我把手機拿下來,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心里覺得很奇怪。我哥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掛我的電話。而且,他剛才那句“你是哪個妹妹”,語氣太自然了,一點都不像是在玩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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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站在南廣場的柱子底下,太陽烤著我的頭皮。大概等了二十分鐘,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路邊。
那是一輛看起來很舊的跑車,底盤很低,排氣管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車窗上的膜貼得很黑,從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車窗慢慢降下來,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頭發抹了很多發膠,亮得反光。他穿著一件很緊的花襯衫,脖子上戴著一條粗粗的金項鏈。
他趴在方向盤上,歪著頭看著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林曉,對吧?”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顆鑲著金邊的牙齒。
“你是……我哥的司機?”我往后退了一小步,手緊緊抓著行李箱的拉桿。
“司機?”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野子這小子,還真會給自己長臉。對,我是司機。我叫陳子昂,是你哥的‘合伙人’兼好兄弟。上車吧,妹妹,這里不能久停,交警要貼條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陳子昂下車幫我把行李箱塞進后備箱,然后用力摔上了車門。
車里的味道很不好聞。一股很濃的劣質香水味,混著煙草發霉的味道。我坐在副駕駛上,感覺真皮座椅上有一層黏糊糊的油汗。
“你哥今天實在太忙,抽不開身。”陳子昂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把我嚇了一跳,“你也知道,大城市嘛,想賺錢就得拼命。你哥可是個大忙人。”
“我哥的公司很大嗎?”我看著窗外的高樓,小聲問。
陳子昂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他摸了摸鼻子,笑著說:“大,當然大。業務范圍廣得很,什么都做。你這次來是干嘛的?旅游?”
“我爸媽讓我來看學校的。馬上高考了。”我如實回答。
“哦,高考啊。”陳子昂拉長了聲音,搖了搖頭,“讀書好啊,讀書是個好出路。不過嘛,讀出來最后也是為了賺錢。只要能搞到錢,管他什么學歷。”
我沒有接話,只是覺得這個人說話讓人很不舒服。他和我爸媽嘴里那些“有素質的大城市精英”完全不一樣。我哥怎么會和這樣的人是好朋友?
車子在城市里七拐八繞,最后開進了一個很高檔的小區。小區的門頭很大氣,保安都站得筆直。
陳子昂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帶著我上了25樓。
“這就是你哥住的地方,自己按密碼進去吧。密碼是六個八。”陳子昂指了指一扇很厚重的防盜門,“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你哥大概晚上七點多回來。你自己在里面休息,別亂跑。”
說完,他轉過身就走了,連門都沒幫我開。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六個八。門“滴”的一聲開了。
我推開門,剛走進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確實是一套很大的公寓,客廳有一面非常漂亮的落地窗。但是,屋子里亂得讓人根本沒法下腳。
地毯上到處都是空酒瓶子,有啤酒,也有那種看起來很貴的洋酒。茶幾上堆滿了沒吃完的外賣盒,散發著一股酸臭味。沙發上扔著幾件昂貴的男士外套,標簽都沒剪。
最讓我覺得刺眼的是,在沙發的最角落里,掉著一只紅色的高跟鞋。
我把行李箱放在門口,慢慢走到沙發旁邊。我蹲下來,看著那只高跟鞋。那是一雙尺碼很小的女鞋,鞋跟很高,看起來很新。
這絕對不是我哥的東西,他一個大男人不可能穿這個。
我站起來,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廚房的水槽里堆滿了沒洗的盤子,衛生間的洗手臺上放著好幾瓶用了一半的女士香水,還有散落的化妝品。
這就是我爸媽嘴里“干凈、體面、上百萬年薪”的生活嗎?
我坐在那個勉強算干凈的單人沙發上,心里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涼意。我把手機拿出來,想給我媽發個信息,但是打了幾行字,我又全部刪掉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說我哥家里像個垃圾場?說我哥家里有女人的鞋?
我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車站那個電話里傳來的那句:“你是哪個妹妹?”
不知不覺中,我竟然睡著了。這幾天的復習壓力太大了,一放松下來,疲憊感就把我整個人都淹沒了。
我是被一陣開門聲吵醒的。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客廳的燈已經亮了。我哥站在玄關處,正在換鞋。
“哥。”我站起來,喊了他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我。我愣住了。
這還是我哥嗎?
他以前的頭發總是剪得很短很精神,現在卻留長了,而且還染成了一種很淡的灰黃色。他穿著一件牌子很大的黑色短袖,脖子上也掛著一根銀色的鏈子。他的臉色很差,眼袋很重,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他整個人看起來很瘦,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甚至還有一點我從未見過的兇狠勁兒。
看到我,他臉上的那種兇狠一下子不見了。他笑了一下,眼睛彎了起來,終于有了以前那種熟悉的樣子。
“曉曉,醒了啊。”他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長高了,也變漂亮了。就是黑眼圈怎么這么重?”
他手心里有一股很濃的煙味,還有一點淡淡的香水味。我不動聲色地偏了一下頭,躲開了他的手。
“哥,你抽煙了?”我看著他。
他把手收回去,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有點不自然地說:“工作壓力大,偶爾抽兩根。走,哥帶你出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海鮮還是牛排?”
“我都行。”我拿起包,跟在他身后出了門。
我們沒有去學校附近,也沒有去那些安靜的餐廳。我哥帶我去了市中心最繁華的一個大型商場。商場里的燈光亮得刺眼,每一層的店鋪都裝修得很豪華。
我哥帶著我走進了一家很高級的日料店。里面的服務員穿著和服,跪在地上給我們倒茶。
我哥拿過菜單,連看都沒看,直接指著上面最貴的幾道菜說:“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拼盤,都來兩份。再拿一瓶你們這里最好的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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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別點太多了,我們吃不完的。”我看著菜單上那些夸張的價格,拉了拉他的袖子。
“怕什么,哥有錢。”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笑得很大聲,“你難得來一趟,必須讓你吃好。”
菜很快上來了。我哥一邊吃,一邊給自己倒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好像很渴一樣。
“哥,你少喝點。等下還要開車呢。”我勸他。
“沒事,我沒開車,打車來的。”他擺擺手,臉頰已經有些紅了。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突然從旁邊的紙袋里拿出一個嶄新的最新款手機,推到我面前。
“拿著,送你的。”他說。
我看著那個手機,我知道這個牌子的最新款要將近一萬塊錢。“我不能要,我現在的手機還能用。而且馬上高考了,拿著這個會分心的。”
“拿著!”他的聲音突然變大了,嚇了我一跳。店里的其他客人紛紛轉頭看我們。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讓你拿著你就拿著。你現在那個破手機屏幕都碎了,拿出來不嫌丟人嗎?在外面混,門面最重要。你穿得破破爛爛,用著破爛,別人就會看不起你,就會欺負你。”
我被他的話震住了。我慢慢把手伸過去,把那個盒子拿了過來。盒子很重,但在我手里卻覺得像是一塊燒紅的鐵。
“哥,媽讓我明天去你們大學轉轉。她說讓我看看你的母校,找找動力。”我低著頭,小聲地說。
我哥聽見這句話,突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他看著我,然后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后他甚至笑得咳嗽了起來。
“大學?動力?”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漬,眼神變得很冷漠,“曉曉,你聽哥一句勸,別聽爸媽在那瞎扯。學校有什么好看的?幾棟破樓,一片草坪,一群自以為是的窮書生。”
“可是,你不是說讀書能改變命運嗎?”我緊緊抓著衣服的下擺,感覺心跳得很塊。
“讀書是為了什么?為了找個好工作。找好工作是為了什么?為了賺錢!”我哥指著窗外商場大廳里來來往往的人群,“你看這些人,穿名牌,買奢侈品。你以為他們都是名校畢業的嗎?錯!只要你能搞到錢,你就是大爺。如果我現在已經能賺到錢,那我還回去看那個破學校干什么?”
我看著他,覺得他好陌生。
“哥,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終于問出了心里一直想問的問題,“今天去接我的那個陳子昂,他說你們是合伙人。可是,我覺得他不像個好人。”
我哥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把里面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大人的事,小孩別多問。”他的語氣變得很生硬,“子昂那個人雖然看著不著調,但是他在這個城市里路子野,認識的人多。沒有他,我也賺不到現在這么多錢。行了,吃飽了沒?吃飽了我們就回去。”
他站起來,走到收銀臺去結賬。我坐在位置上,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有點駝,走路的姿勢也不像以前那么挺拔了。
走出商場的時候,外面已經黑了。街上的燈很亮,紅紅綠綠的,照得人眼花。
我們站在路邊等網約車。我哥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接,直接按了靜音。
沒過一分鐘,手機又亮了,是一條微信消息。我剛好站在他旁邊,清楚地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發件人的名字是一個叫“甜甜”的女孩,后面還加了一個紅色的愛心。
消息的內容是:“野哥,今晚過不過來呀?場子這邊缺人呢,客人都在催了。”
我哥快速地回了一句:“今晚不行,我妹在。”然后把手機揣進了口袋里。
他轉過頭,發現我正在看他,眼神閃躲了一下:“同事,問點工作上的事。”
“哦。”我沒有拆穿他。
我突然覺得很累,比在家里做一百張物理卷子還要累。我開始懷疑,我這次逃離到底是對還是錯。我本來以為這里是一個可以讓我透口氣的天堂,可是現在,我發現這里更像是一個我看不到底的黑洞。
回到公寓,已經晚上十點了。
我哥指著主臥說:“你晚上睡我的房間,我去睡客房。床單被套我下午打電話讓人來換過了,都是干凈的。早點洗個澡睡覺。”
“好。”我提著行李箱走進了主臥。
主臥很大,有一張很大的雙人床。房間里的確打掃過了,那股酒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我打開衣柜,想找個衣架掛一下我的外套。
衣柜門一拉開,我呆住了。
里面沒有西裝,沒有白襯衫。掛著的,全是一些布料很少的女性裙子,各種顏色都有,有些甚至連吊牌都沒剪。在衣柜的最下面,放著好幾個沒拆封的奢侈品包包的盒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腿撞在了床沿上。
我的腦子很亂。那個電話里的“你是哪個妹妹”,沙發上的高跟鞋,陳子昂那句“路子野”,還有微信上那個叫“甜甜”的女孩。
這些線索像是一張網,慢慢地在我的腦子里拼湊出一個模糊但可怕的輪廓。
我哥,我那個名校畢業、年薪百萬的哥哥,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了。我把衣柜門關上,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洗澡。水沖在身上,我卻覺得一陣陣發冷。
洗完澡出來,我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緊。我拿出那個新手機,屏幕很亮,運行速度也很快。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客廳里很安靜。我不知道我哥在干什么。
大概到了十二點多,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按門鈴的人很著急,按得又重又急促。
我立刻睜開了眼睛,屏住呼吸聽外面的動靜。
我聽到我哥從客房里走出來,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你怎么來了?”我哥的聲音很低,聽起來很不高興。
“廢話,我能不來嗎?出大事了!”是陳子昂的聲音。他一邊說,一邊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我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走到房門后面,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什么大事?我不是說了今晚我妹在,我不去場子了嗎?”我哥壓低了聲音,似乎在刻意控制著音量。
“野子,不是我逼你,是王老板那邊發脾氣了!”陳子昂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焦躁,“那個老東西今天喝多了,非說我們場子里現在的這些‘妹妹’都不新鮮,全是他見過的。他現在在大包廂里摔杯子呢,說如果我們今天晚上拿不出讓他滿意的貨色,下半年的那筆投資就直接吹了!”
“他有病吧!”我哥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臟話,“大半夜的我上哪去給他找新鮮的?之前不是給他安排了小雅嗎?”
“小雅不行,老東西嫌小雅身上風塵味太重。”陳子昂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腳步聲很重,“野子,這筆投資要是黃了,咱倆欠豹哥的那兩百萬高利貸拿什么還?你忘了豹哥上次是怎么威脅咱們的了?他可是要剁手的!”
門后,我聽到“高利貸”三個字,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我用手緊緊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只聽見我哥沉重地喘了一口粗氣,然后是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那你現在跑來找我有什么用?我變不出人來。”我哥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也很絕望。
陳子昂突然停下了腳步。
“野子,”陳子昂的聲音變得很輕,甚至帶著一點蠱惑的意味,“誰說你變不出人來?”
“你什么意思?”
陳子昂頓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說:
“你那個親妹妹,不是剛好在這兒嗎?”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