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孫耀祖把我的簡歷撕成兩半，精準地扔進垃圾桶。
"大專學歷也敢來我們公司？你是來搞笑的吧？"
會議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十幾個應聘者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身上。
我彎腰撿起簡歷碎片，看著孫耀祖得意的嘴臉，突然笑了。
"一個小時。"我說完轉身離開。
孫耀祖在身后大喊："笑什么笑？保安，把這種垃圾趕出去！"
五十八分鐘后，他接到總經理的奪命電話，三個核心項目同時終止，直接損失1.7億。
當他看到終止函上的簽字時，整個人癱軟在地...
01
這次來面試，純屬意外。
我本來是陪發小周磊來的。周磊大學畢業兩年，一直在小公司混，這次好不容易通過了初篩，緊張得前一晚失眠。
早上七點他就打來電話："沈默，你說我能過嗎？"
我當時還躺在床上，看了眼時間，嘆了口氣："你能不能讓我先睜開眼睛？"
"我睡不著啊！"周磊聲音里全是焦慮，"這家公司我投了三次了，這次才過初篩，萬一再被刷我真的要崩了。"
我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行了，我陪你去。"
"真的？"
"廢話，不然你一個人去，估計話都說不整齊。"
周磊在電話那頭長出一口氣："兄弟，我就知道你最靠譜。"
我換了件最普通的白T恤，配了條黑褲子，腕上的表是幾年前買的老款，表盤已經有了幾道細小的劃痕。出門之前照了眼鏡子，看起來跟普通上班族沒什么兩樣。
助理發來消息問今天的行程安排，我回復說上午沒事，下午兩點的會議按時開。
助理回了個"好的沈總"，我把手機揣進口袋，下樓打車去找周磊。
在車上，周磊已經把簡歷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邊翻邊自言自語："你說我這個項目經驗夠不夠看？三年前做的那個系統，現在還在用，我要不要在簡歷里更新一下..."
"太晚了，改不了了。"我說。
"那我口頭說？"
"放輕松。"我說，"就當見世面。"
"你不懂，這家公司在行業里排前三，進去了就是金飯碗。"周磊搓著手，手心都是汗，"要不你也投個簡歷？反正你也閑著。"
我笑了笑，沒拒絕。
到了公司樓下，是一棟二十多層的寫字樓，外立面是深色玻璃幕墻，大堂里擺著兩株高大的綠植，前臺是個穿職業裝的女孩，妝容精致，態度冷淡。
周磊非要拉著我去前臺投簡歷。我隨手填了一份，學歷那欄寫的是真實情況——某職業技術學院大專。
那是我十年前的學歷，后來靠自學和實戰積累出今天的位置，但文憑確實只有大專，我從來不覺得這有什么好隱瞞的。
前臺小姑娘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但還是收下了。
等候區坐滿了人，清一色的年輕面孔，西裝筆挺，簡歷夾得整整齊齊。
我和周磊找了個角落坐下。周磊手心冒汗，不停地翻看自己的簡歷，仿佛能從里面翻出什么新內容來。
我拍拍他肩膀："別慌，你能力不差。"
"可是你看看人家。"周磊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幾個應聘者。
旁邊幾個人正在小聲交流。
"你哪個學校的？"
"浙大，你呢？"
"復旦。"
"我是清華的，不過研究生是在國外讀的。"
周磊聽到這些，臉色更白了，湊到我耳邊："兄弟，這里都是名校生，我一個普通一本，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學校只是敲門磚。"我說，"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說得輕巧。"周磊嘆氣。
我沒再接話，靠著椅背，目光在等候區里掃了一圈。
等候區的人大概分兩種。
一種是面試老手，坐得很穩，簡歷夾在腿上，神情放松，偶爾低頭刷手機，像是在等一場沒什么懸念的約會。
另一種是第一次來這種規模公司的，坐立不安，衣領沒扣整齊，反復檢查隨身帶的材料，有一個女生把準備好的作品集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循環了至少五次。
我注意到角落里還有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生，看起來比周磊還要緊張，腿在輕輕地抖，手里攥著一份簡歷，紙邊都有些皺了。
我猜他就是今天被孫耀祖扔掉的第二份簡歷里的名字。
但當時我還不知道孫耀祖是誰。
等候區里偶爾有人站起來走動，紙張翻動的聲音，有人低聲背面試題，空氣里有淡淡的咖啡味，混著幾個人身上不同牌子的香水氣息。
大概等了二十分鐘，會議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摞簡歷，眼神掃過等候區的所有人，像在做一次快速篩選。
他就是孫耀祖，人力資源部經理。
02
孫耀祖坐下后，把那摞簡歷放在桌上，拿起第一份，眼神挑剔得像在菜市場挑菜。
"各位都是來應聘技術總監的，我先看看簡歷。"他翻開第一份，眉頭一松，"浙大計算機碩士，不錯。"
那個應聘者立刻挺直腰板，嘴角隱約帶著笑。
孫耀祖又翻了幾份，態度都很和藹，偶爾還會笑著點頭，問一兩個無關痛癢的問題，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欣賞，像是在給學生打分。
等候區里開始有人小聲議論，氣氛比之前活躍了一些。
坐在我旁邊的一個男生小聲說："孫經理這人還不錯嘛，不像網上說的那么兇。"
另一個人低聲回應："可能看你學歷。"
這句話一出來，周磊的脊背明顯緊了一下。
輪到周磊時，孫耀祖看到"某理工大學"幾個字，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明顯冷淡了一個層級。
"你們學校我都沒聽過，能有什么競爭力？"
周磊結結巴巴："我...我有三年項目經驗，主導過兩個大型系統的開發，代碼量..."
"項目經驗？"孫耀祖打斷他，不耐煩地揮手，"名校生也有項目經驗，而且起點比你高得多。下一個。"
周磊臉漲得通紅，低著頭退到一邊，手里的簡歷被他攥出了皺褶。
我看了周磊一眼，他把頭低得很深，像是想把整張臉都埋進去。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沒有開口。
那個時候，孫耀祖還沒有拿到我的簡歷。
孫耀祖繼續翻簡歷，翻了三四份之后，突然停住了。
他拿起我的那份，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學歷那一欄定住了。
臉色瞬間變了，像看到什么臟東西。
"大專？"他把簡歷舉高，聲音提高了八度，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簡歷轉過來，"各位看看，還有大專生敢來我們公司！"
會議室里響起竊笑聲。
我平靜地說："簡歷上有我的項目經驗和作品集鏈接，孫經理可以看看。"
孫耀祖冷笑："大專生能有什么項目經驗？送外賣算嗎？還是說你在夜市擺攤，攤位規模算一個項目？"
笑聲更大了。
我沒動，也沒有改變表情。
孫耀祖顯然覺得這個"大專生"的反應不夠激烈，不夠有趣，于是繼續加碼："你知道我們公司最低門檻是什么嗎？211本科，這是底線。大專生來這里，就好比穿著拖鞋去參加頒獎典禮，格格不入。"
等候區里，一些原本還算安靜的人開始動了。
有人低頭憋笑，用手遮著嘴，肩膀輕輕抖動。有人干脆不遮了，仰著頭笑出了聲。還有幾個人往我這邊看，神情里夾雜著同情、幸災樂禍和某種復雜的慶幸——慶幸被嘲諷的不是自己。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小聲說："大專也敢來，真是不自量力。"
旁邊有人附和："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公司。"
我掃了一眼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他學歷估計不低，但嘴角那種輕視的弧度，和孫耀祖如出一轍。
周磊想站起來，被我按住了。
我搖了搖頭。
孫耀祖站起來，雙手抓住我的簡歷兩端。
動作夸張，像在表演一場精心排練過的戲。
"我們公司最低標準是211本科，你這種學歷..."
話沒說完，他用力一撕。
清脆的撕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響亮，像一把尺子被人折斷。
簡歷被撕成兩半，他還不滿足，又把兩半疊在一起，再撕一次，變成四片。
然后他抬起手，精準地把四片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還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紙屑，仿佛剛剛做完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保安在哪？怎么什么人都能進來？"
會議室里的笑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等候區里站著的人也往里看，有幾個交頭接耳，有人踮起腳尖，像看一場免費的表演。
我沒有動。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垃圾桶里那幾片白色的紙，感覺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但我熟悉那種感覺，我知道怎么把它壓下去。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我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周磊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椅子腿在地板上輕輕動了動，像是隨時要站起來。
我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孫耀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等著看我落荒而逃的樣子："還不走？要我請你嗎？"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秒鐘。
然后站了起來。
03
我站起來，走到垃圾桶旁邊。
彎腰，一片一片撿起被撕碎的簡歷。
動作很慢，很平靜，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四片都在。
周圍安靜了幾秒，有人發出低低的哂笑，覺得這個"大專生"太可憐，連被人撕碎的簡歷都要撿回來。
也有人安靜下來，說不清是什么情緒，只是笑聲小了。
孫耀祖在一旁譏諷："怎么，還舍不得？要不要我幫你粘起來？哈哈哈！"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哄笑，而那個角落里穿格子襯衫的年輕男生，這次沒有笑。他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的鞋面。
我把每一片碎紙都撿起來，裝進口袋里。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孫耀祖。
孫耀祖被我這個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微微一僵。
他以為我會惱羞成怒，或者低頭道歉，或者奪門而出。
但我只是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有些冷。
"一個小時。"我說。
孫耀祖愣了一下："什么一個小時？"
我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步子很慢，不急不躁。
孫耀祖在身后大喊："裝神弄鬼！保安，把這種垃圾趕出去！"
我已經走到門口，沒有回頭。
走廊上有保安小跑過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里面的孫耀祖，最終退在一邊沒有上手。
我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我透過逐漸縮小的縫隙，最后看了一眼那條走廊。
燈光白花花的，人來人往。
一切都很正常。
再過五十八分鐘，就不會了。
周磊追上來，擠進電梯前，還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表情很復雜，像是想說什么又不知道從哪里開口。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門合上，輕微的機械聲響了一下。
"兄弟，你沒事吧？"周磊終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那孫耀祖太過分了，要不要我去跟他理論？"
"不用。"我說。
"可是..."
"走吧。"
周磊咬咬牙，跟著我走出大樓。
我們在公司樓下找了家咖啡廳坐下。
這家咖啡廳就在寫字樓的一樓，落地玻璃窗正對著大堂入口，進進出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磊還在憤憤不平，點了杯美式，攪了半天沒喝："這什么破公司，太欺負人了！就算你學歷低，也不能這么當眾羞辱人！"
"而且你看那些人，"周磊越說越激動，把手里的攪拌棒拍在桌上，"跟著一起笑，有意思嗎？感覺自己比別人高一截了？等哪天他們自己遇上，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我沒接話，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網絡，登錄了一個內部系統。
屏幕上顯示三個項目名稱，排列整齊：智慧城市項目、云計算平臺、供應鏈金融系統。
每個項目旁邊都標注著投資金額——5000萬、6000萬、5500萬。
三個項目的合同文本，附件鏈接，以及各自的項目進度報告，整整齊齊排在系統里。
周磊湊過來看，眼睛在屏幕上掃了一遍，愣了幾秒："這是什么？"
"工作。"我說。
"什么工作？"周磊一臉茫然，"你不是說上午沒事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律師，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聲音："沈總，有什么吩咐？"
"啟動三個項目的終止程序，對象是剛才那家公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律師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謹慎："沈總，這會造成對方巨額損失，而且我們這邊也要承擔一定的違約責任，根據合同中的相關條款來看..."
"按合同辦。"我說，"一個小時內發函。"
"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周磊瞪大眼睛，表情像是剛聽到了什么荒誕故事："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投資。"我說。
"投資？"周磊聲音都變了，"你投資了那家公司？"
我搖頭："我投資了他們的項目，但現在不投了。"
周磊倒吸一口涼氣，抬起頭往咖啡廳外面看了一眼，那棟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反著光，顯得格外氣派。
"你是說...剛才那家公司的項目？"
"嗯。"
"那得多少錢啊？"
"不多，一億多。"
周磊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手肘撞在桌上，美式咖啡晃出了一些。
"一億多？！"他壓低聲音，但還是驚到了旁邊的客人，幾個人回頭看過來。
我點頭，神情如常。
04
周磊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思路理順。
他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沈默，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就知道你聰明，但我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
"沒想到你這么厲害??！"周磊壓低聲音，"你是投資人？管著多少錢？"
"兩個字表達不清楚。"我合上電腦。
"你給我一個數字。"
我想了想："管理規模大概五十億左右。"
周磊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后把剩下的美式一口悶了，像是需要用這個動作來穩定自己的情緒。
"行，我認了。"他把杯子放下，"我就說你這么多年低調，原來不是沒本事，是壓根不需要顯擺。"
"你現在知道了也沒用。"我說，"你今天還是被孫耀祖刷掉了。"
周磊："...你就不能讓我高興一會兒嗎？"
我笑了笑，沒答話。
窗外，一輛快遞車停在大樓門口，快遞員抱著一摞包裹往里走。
大廳里的保安抬手示意他繞路，快遞員嘟囔了幾句，拖著小推車往側門去了。
一切如常。
里面的人還不知道，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松動。
下午三點整，距離我離開公司正好五十八分鐘。
孫耀祖正在辦公室里喝茶。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陳建國沖進來，一把揪住孫耀祖的領子，眼睛通紅："你知道這三個項目終止，公司要賠多少錢嗎？1.7億！整整1.7億！你賠得起嗎？！"
孫耀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這怎么可能..."
"投資方的律師函已經發過來了，理由是'甲方代表遭受貴司人員侮辱，嚴重損害合作基礎'！"陳建國的聲音在顫抖，"你到底侮辱了誰？！"
孫耀祖腦子里一片空白。
助理沖進來，臉色慘白："孫經理，律師函上的簽字人是...是沈默！"
"沈默？"孫耀祖喃喃重復這個名字。
助理把一份資料拍在桌上："就是今天上午被您撕簡歷的那個大專生！他是盛世投資集團的合伙人，三個項目的實際投資方代表！"
孫耀祖抓起資料，照片上的人正是那個被他扔進垃圾桶的"大專生"。
資料上寫著：沈默，29歲，盛世投資集團合伙人，管理資金規模50億，經手項目上百個...
孫耀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資料從指縫間滑落。
他想起沈默離開時說的那句話——"一個小時"。
孫耀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