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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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內氣氛壓抑,張維遠拋出厚厚的"妻子長期抑郁、情緒不穩"的診斷材料,勢在必奪雙胞胎撫養權。
法官俯下身,看著緊緊拉著手的一對6歲雙胞胎兄妹溫和發問:"誰跟爸爸?誰跟媽媽?"
原本被張維遠確信已"提前教好"的兒子樂樂,突然掙脫妹妹的手走上前。
他沒有看父親,而是仰起頭,從兜里掏出一個屏幕碎裂的兒童智能手表。
稚嫩的聲音清脆響亮:"法官叔叔,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連我媽媽都不知道的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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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要說清楚這件事,得從頭說起。
蘇婉寧是南方小城里長大的姑娘,家境普通,父親是工廠車間主任,母親在街道衛生院當護士。她從小成績好,考上了省城的師范大學,畢業后在一所小學當語文老師。
日子雖然平淡,但蘇婉寧活得踏實。
她長相清秀,說話輕聲細語,走在街上不算惹眼,但耐看。追她的人不少,她一個也沒答應。
直到遇見張維遠。
那是學校組織的一次教師聯誼活動,張維遠作為區教育局下屬某培訓機構的負責人,坐在主桌上。
他比蘇婉寧大四歲,一米七八的個頭,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條理清楚,笑起來很有親和力。
席間有人起哄讓他唱歌,他也不扭捏,站起來唱了一首老歌,嗓子不算好,但大大方方的。
蘇婉寧當時就多看了他兩眼。
后來才知道,張維遠家在本地算是有些根基的。他父親早年做建材生意,攢下了一些家底。母親劉桂芳退休前是某事業單位的會計,性格強勢,說一不二。
張維遠是家里獨子,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
兩人交往了半年,張維遠表現得無可挑剔——接送上下班,逢年過節送花送禮物,對蘇婉寧的父母也恭恭敬敬。
蘇婉寧的母親私下跟女兒說:"這小伙子條件可以,就是他媽看著不太好相處。"
蘇婉寧當時笑了笑:"媽,我是嫁給他,又不是嫁給他媽。"
婚后第一年,日子確實過得不錯。
張維遠工作忙,但每天都會準時回家吃飯。蘇婉寧下班早,負責做飯收拾家務,兩個人的小日子簡簡單單。
轉折是從蘇婉寧懷孕開始的。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婆婆劉桂芳提著行李箱就住進來了。
"我來照顧婉寧,你們年輕人不懂怎么養胎。"劉桂芳放下箱子,環顧了一圈客廳,皺了皺眉頭,"這地拖得不干凈,廚房油煙機也該洗了。"
蘇婉寧笑著說:"媽,您來了就好,家里的事我來弄就行。"
"你懷著孩子,別逞強。"劉桂芳擺擺手,"以后家里的事我說了算,你就安心養胎。"
蘇婉寧沒多想。
劉桂芳確實能干,做飯、洗衣、收拾房間,樣樣不落。但她的"能干"附帶著一套密不透風的規矩——
早上幾點起床、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幾點必須午睡、晚上不許看手機、散步必須由她陪著、不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同事"聊太久的電話……
蘇婉寧起初忍著,覺得婆婆是為了孩子好。
有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和張維遠說:"你媽管得太多了,我連和我媽打個電話她都要在旁邊聽著。"
張維遠翻了個身:"她不就是操心嘛,你別跟她計較。"
"我沒計較,我就是覺得有點透不過氣。"
"那你忍忍,等孩子生了她就回去了。"
蘇婉寧沒再說什么。
孩子生了。
是一對龍鳳胎,兒子叫樂樂,女兒叫悅悅。
雙胞胎的到來讓全家都高興壞了。張維遠的父親張德厚專門從老家趕過來,樂得合不攏嘴。
劉桂芳更是一把將孫子抱過去:"哎呀,這兒子長得像我們老張家!"
蘇婉寧靠在病床上,虛弱地伸出手:"媽,悅悅呢?讓我看看女兒。"
"女兒不急,先看兒子。"劉桂芳頭也沒抬。
蘇婉寧當時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月子里的矛盾來得更猛烈。
劉桂芳幾乎把樂樂霸占了,白天抱、晚上哄,蘇婉寧想喂奶都得"排隊"。
"媽,樂樂該吃奶了。"蘇婉寧有一次實在忍不住了。
"我剛喂了奶粉,你歇著吧。"
"我母乳夠,不用喂奶粉。"
"奶粉營養全面,你那點奶水能夠兩個孩子吃?"
蘇婉寧漲紅了臉:"醫生說母乳喂養最好……"
"醫生說的就全對?我養大維遠那會兒,哪有什么母乳不母乳的,還不是一樣長得壯壯的。"
張維遠在旁邊看報紙,一句話不說。
蘇婉寧看了他一眼,他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這種"假裝沒看見",在后來的日子里,成了張維遠最熟練的技能。
02
月子還沒坐完,劉桂芳就開始明里暗里地"分配"孩子了。
樂樂歸她帶,悅悅歸蘇婉寧管。
白天劉桂芳抱著樂樂在客廳里逗弄,給孩子穿新衣服、買新玩具。蘇婉寧在臥室里一邊喂悅悅奶,一邊聽著客廳里婆婆和兒子的笑聲。
有一回,蘇婉寧發現樂樂身上穿的小棉襖是名牌的,標簽還沒拆。再看悅悅,穿的還是鄰居家送的舊衣服。
她拿著那件小棉襖去找劉桂芳:"媽,悅悅也需要新衣服。"
劉桂芳正在給樂樂沖奶粉,頭也沒回:"女孩子穿什么穿,舊的又不是不能穿。男孩子才要講究,以后出去不能讓人笑話。"
蘇婉寧站在原地,手指攥著那件小棉襖,指節發白。
她轉身去找張維遠。
張維遠正在書房打電話談業務,看見蘇婉寧進來,捂住話筒小聲說:"怎么了?"
"你媽只給樂樂買新衣服,悅悅連件新的都沒有。"
"不就是件衣服嘛,你自己買不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她對兩個孩子不能一碗水端平。"
張維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別什么事都上綱上線,我媽年紀大了,偏疼孫子很正常。你就不能大度點?"
蘇婉寧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她轉身出去,自己上網給悅悅買了兩套新衣服。
快遞到的那天,劉桂芳看見了,冷著臉說了一句:"有那個錢不如給樂樂買雙好鞋。"
蘇婉寧咬著嘴唇沒吭聲。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
蘇婉寧產假結束后回學校上班,兩個孩子白天由劉桂芳帶。
每天下班回來,蘇婉寧發現一個越來越明顯的問題——樂樂和她不親了。
她伸手要抱樂樂,樂樂往奶奶懷里縮。她給樂樂喂飯,樂樂把碗推開,哭著喊奶奶。
"媽媽抱,樂樂乖。"蘇婉寧蹲下來哄。
"不要媽媽!要奶奶!"樂樂一巴掌拍在蘇婉寧臉上。
劉桂芳在旁邊笑著把孩子抱過去:"行了行了,別嚇著孩子。你上了一天班也累了,去歇著吧。"
蘇婉寧蹲在地上,半天沒站起來。
那天晚上,她在臥室里哭了很久。
張維遠回來看見她紅腫的眼睛,問了一句:"怎么了?"
"樂樂不認我了。"
"孩子跟誰待的時間長就跟誰親,你白天又不在家,怪誰?"
"那你能不能跟你媽說說,別老是把孩子霸著?"
"什么叫霸著?我媽幫你帶孩子你還有意見?全天下的兒媳婦有幾個能讓婆婆這么幫忙的?你知不知足?"
蘇婉寧看著張維遠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張維遠,你除了讓我忍,還會說什么?"
張維遠愣了一下,隨即冷下臉:"你這什么態度?"
"我什么態度?我態度一直很好,是你們母子倆把我當外人!"
"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張維遠把門一摔,去書房睡了。
從那以后,兩個人之間的裂縫越來越大。
不是沒有過修復的機會。
有一次周末,蘇婉寧提出全家一起去公園,她想帶兩個孩子好好玩一天。
張維遠難得答應了。
一家四口加上劉桂芳,開車去了市里的濕地公園。
天氣好,孩子們在草坪上跑來跑去。蘇婉寧一手牽一個,教他們認花認草,樂樂也難得地沒有推開她,咯咯地笑。
蘇婉寧覺得心里暖了一下。
這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走到湖邊,悅悅蹲下去撿石頭,一個不小心腳滑了一下,膝蓋磕在了石階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蘇婉寧趕緊蹲下來查看,膝蓋破了一小塊皮,滲出了血珠。
"沒事沒事,媽媽吹吹就不疼了。"蘇婉寧抱著悅悅輕聲安慰。
劉桂芳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悅悅的膝蓋,劈頭蓋臉就沖蘇婉寧發火:"你怎么看孩子的?兩個孩子你都看不住?要是樂樂磕著了怎么辦?"
蘇婉寧懷里抱著哭泣的悅悅,聽到"要是樂樂磕著了"這幾個字,渾身的血往頭上涌。
"媽,磕著的是悅悅,不是樂樂。您能不能先關心一下悅悅?"
"我當然關心悅悅,但樂樂身體弱,經不起磕碰。"
"悅悅就經得起?她也是您孫女!"
"你沖我嚷什么?我說錯了嗎?"
張維遠從旁邊走過來,拉了拉蘇婉寧的胳膊:"行了,別在外面吵,多丟人。"
蘇婉寧甩開他的手:"每次都是'行了',你到底站哪邊?"
"什么站哪邊?你倆都是我的家人,我能站誰?"
"你從來只站你媽!"蘇婉寧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那天的公園之行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一車人都沉默著。只有悅悅在后座小聲地抽泣,樂樂坐在奶奶腿上,被劉桂芳摟得緊緊的。
蘇婉寧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樂樂,發現兒子正看著她。
那眼神不像一個三歲多的孩子,沉默、安靜,帶著一種不該屬于他那個年齡的復雜。
蘇婉寧心里莫名地疼了一下。
03
接下來兩年,這個家表面上還維持著運轉,內里已經千瘡百孔。
蘇婉寧為了多陪孩子,主動申請調到了離家近的一所學校,每天下午四點就能回家。
劉桂芳對此頗有微詞:"調到差學校去了,工資也少了吧?一個女人沒點事業心。"
蘇婉寧沒接話。
她開始有意識地多陪樂樂。給他講故事、教他寫字、陪他畫畫。
樂樂一開始還有些抗拒,時間長了,漸漸也愿意在媽媽身邊待著了。
劉桂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樂樂,過來奶奶這兒,奶奶給你削了蘋果。"
"奶奶,我在跟媽媽畫畫。"
"畫什么畫,來吃蘋果!"
"媽,讓他畫完再吃也不遲。"蘇婉寧抬起頭。
劉桂芳把蘋果往茶幾上一頓:"你別以為你討好了孩子就能怎樣,樂樂是我們張家的種,以后要跟著張家的。"
這話說得太重了。
蘇婉寧手里的畫筆停住,好半天才開口:"媽,什么叫張家的種?兩個孩子都是我生的。"
"你生的?你生的也是張家的后!這是老規矩!"
蘇婉寧深吸一口氣,沒有再爭辯。她知道跟劉桂芳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但這件事像一根刺,扎得又深又疼。
更讓蘇婉寧崩潰的是另一件事。
孩子們四歲半的時候,蘇婉寧發現樂樂開始說一些奇怪的話。
有一天晚上,她給樂樂洗腳,樂樂突然小聲說了一句:"媽媽,奶奶說你不要我們了。"
蘇婉寧手一抖,水灑了出來。
"誰說的?媽媽怎么會不要你們?"
"奶奶說的。奶奶說你遲早要走的,到時候只帶走妹妹,不要我了。"
蘇婉寧把樂樂摟進懷里,聲音發顫:"媽媽永遠不會不要你,也不會不要妹妹。樂樂,媽媽最愛你們了。"
樂樂沒說話,小小的身子縮在蘇婉寧懷里,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句:"媽媽,我也愛你。"
那天晚上,蘇婉寧等兩個孩子都睡了,推開了書房的門。
張維遠正在電腦前看視頻,屏幕上是什么搞笑綜藝。
"張維遠。"
"嗯?"
"你媽告訴樂樂,說我遲早要走,只帶走悅悅,不要他。"
張維遠轉過頭,眼睛里還帶著剛才看視頻的笑意,聽到這話,笑容慢慢收了。
"不會吧?你是不是聽錯了?"
"你兒子親口跟我說的。你自己去問。"
張維遠沉默了幾秒,說:"我媽可能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
"隨口一說?她在一個四歲孩子面前說他媽媽不要他,你覺得是隨口一說?"
"那你想怎樣?"
"我想你去跟你媽談談,讓她別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
"行,我找個時間說。"
張維遠嘴上答應了,蘇婉寧等了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一個月。
他什么都沒做。
蘇婉寧后來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家里,她從來不是張維遠優先考慮的人。他的排序是——他自己、他媽、樂樂,至于妻子和女兒,排在最后面。
那段時間,樂樂變得比同齡孩子安靜很多。他不鬧、不哭、不惹事,總是一個人待在角落里擺弄玩具。
蘇婉寧過生日那天,咬牙花了五百多塊錢給樂樂買了一個兒童智能手表。
那個手表是藍色的,可以打電話、發語音、還有一個簡單的拍照和錄像功能。
樂樂收到手表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摸了又摸。
"媽媽,這是給我的?"
"嗯,以后你想媽媽了,就按這個鍵,可以給媽媽打電話。"
"真的?我隨時都可以打?"
"隨時都可以。"
樂樂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表,嘴角彎了彎。這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蘇婉寧第一次看到他笑。
從那天起,樂樂幾乎和那個手表形影不離。
白天上幼兒園戴著,晚上睡覺放在枕頭邊。蘇婉寧偶爾會在上班的時候收到樂樂發來的語音消息——
"媽媽,我今天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
"媽媽,悅悅說想吃草莓。"
"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
每一條她都會仔細聽完,一一回復。
劉桂芳對這個手表很不滿。
"小孩子戴什么手表?成天鼓搗那玩意兒,耽誤學習。"
蘇婉寧沒理她。
有一天蘇婉寧下班回來,發現樂樂的手表不見了。
"樂樂,你的手表呢?"
樂樂低著頭,不說話。
"樂樂?"
"奶奶說那個手表不好,扔了。"
蘇婉寧愣住了。
她去找劉桂芳:"媽,樂樂的手表呢?"
"那破玩意兒能有什么用?小孩子戴什么手表,耽誤學習。我扔了。"
"那是我買給他的生日禮物!您憑什么扔?"
"我是他奶奶,我扔他個手表怎么了?你買的東西就金貴了?"
蘇婉寧氣得渾身發抖:"劉桂芳,你太過分了!"
"你叫我什么?你再說一遍!"
"劉桂芳!你就是劉桂芳!我叫你十遍又怎樣?"
"張維遠!你看看你找的什么老婆!連個婆婆都不會叫!"劉桂芳扯著嗓子朝書房喊。
張維遠沖出來:"怎么了又?怎么天天吵?能不能消停點?"
"你問你媽!她把我給樂樂買的手表扔了!"
張維遠看了一眼他媽,又看了一眼蘇婉寧,說了一句在蘇婉寧意料之中、又徹底寒了她心的話——
"不就一個手表嘛,扔了就扔了,再買一個不就得了?你至于跟我媽這么鬧嗎?"
蘇婉寧直直地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那天晚上,蘇婉寧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個手表。屏幕被摔碎了,裂紋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但按了一下開關鍵,居然還能亮。
她悄悄把手表擦干凈,試了試功能——電話能打,語音能發,拍照和錄像也還能用,就是屏幕碎了看著費勁。
第二天,蘇婉寧把手表還給了樂樂。
"碎了,但還能用。樂樂你自己收著好不好?別讓奶奶看見。"
樂樂接過手表,認認真真地看了看那個碎裂的屏幕。
他沒有像蘇婉寧預想的那樣哭鬧,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把手表塞進了自己小書包最里面的夾層里。
從那以后,蘇婉寧再也沒有見過那個手表出現在樂樂的手腕上。
她以為兒子不喜歡了,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沒追問。
她不知道的是,樂樂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以后,都會從書包里把手表掏出來,一個人在被窩里安安靜靜地擺弄很久。
六歲的樂樂,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安靜,也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清醒。
04
孩子六歲那年,一切走到了盡頭。
那天蘇婉寧下班回來,發現家門鎖換了。
她站在門口按了半天門鈴,劉桂芳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誰啊?"
"媽,是我,婉寧。怎么把鎖換了?"
"哦,鎖壞了,換了個新的。鑰匙在維遠那兒,你找他要去。"
蘇婉寧給張維遠打電話,打了三遍才接通。
"鎖換了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忘了。你在門口等一下,我讓人送鑰匙。"
蘇婉寧在門口站了整整四十分鐘,才等到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送鑰匙過來。
那女人化著精致的妝,穿著一身名牌,遞過鑰匙的時候笑了笑:"你好,我是張總的助理小陸。"
蘇婉寧接過鑰匙,看著那女人上了一輛很新的白色轎車,絕塵而去。
她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進了家門,兩個孩子都不在客廳。
"媽,孩子們呢?"
"跟樓下小朋友玩去了。"劉桂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也不抬。
蘇婉寧換了鞋,準備去樓下找孩子。路過鞋柜的時候,她看見了一雙不屬于這個家任何人的女士高跟鞋。
黑色漆皮,細跟,鞋底幾乎沒有磨損,像新的一樣。
"媽,這鞋是誰的?"
劉桂芳眼皮都沒抬:"維遠一個同事放在這兒的,你別亂翻。"
蘇婉寧沒再追問。她把鞋放回原處,下樓找到了兩個孩子。
樂樂和悅悅正在小區花園里的滑梯上玩。看見媽媽來了,悅悅飛奔過來撲進她懷里。
"媽媽!今天奶奶不讓我在家吃蛋糕,她說蛋糕只給樂樂的。"
蘇婉寧摸了摸女兒的頭:"沒事,媽媽晚上給你做蛋糕吃。"
"真的嗎?"
"真的。"
樂樂也走了過來,但沒有像妹妹那樣撲進媽媽懷里。他站在一米開外,小聲說:"媽媽,你今天回來晚了。"
"對不起寶貝,媽媽被鎖在門外面了。"
樂樂低著頭,用腳尖碾著地上的一顆小石子,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了蘇婉寧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東西,蘇婉寧說不上來,像是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樂樂,怎么了?"
樂樂猶豫了幾秒,最終搖了搖頭:"沒什么,媽媽。"
他把手背到身后,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書包的側邊口袋。那個動作很細微,蘇婉寧沒有留意。
日子越過越冷。
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了正常的交流。張維遠每天回家不是玩手機就是進書房,跟蘇婉寧說話不超過十句。
蘇婉寧也不再主動找他。
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兩個孩子身上。
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襯衫領子上的口紅印,身上偶爾飄來的陌生香水味,越來越頻繁的"應酬"和"加班",以及銀行流水上那些莫名其妙的大額消費。
蘇婉寧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
她在等。
直到那天晚上。
張維遠忘了退出家里的平板電腦上的聊天軟件。
蘇婉寧看到了他和那個叫"陸小曼"的女人的聊天記錄。
不堪入目的情話只是一部分。
最刺眼的是一段對話——
陸小曼:"你什么時候離婚?你說好了今年的。"
張維遠:"快了。我媽已經在幫我弄了,她那個人你放心,會把事情辦得干干凈凈。"
陸小曼:"孩子呢?"
張維遠:"兒子我要。女兒給她,反正我也不稀罕。"
陸小曼:"你媽同意嗎?"
張維遠:"我媽巴不得她趕緊滾。這事你就別操心了,法律上我有的是辦法。"
蘇婉寧一個字一個字看完,手指頭冰涼。
她把聊天記錄一頁頁截了圖,存進了一個加密的云盤里。
平板電腦放回原處。
她依然什么都沒說。
兩個星期后,張維遠正式提出了離婚。
05
不是商量,是通知。
那天晚上孩子們已經睡了,張維遠把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蘇婉寧面前。
"我想了很久,咱倆過不下去了。"
蘇婉寧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撫養權一欄寫著:兒子樂樂歸男方,女兒悅悅歸女方。
房子歸男方。車子歸男方。
給蘇婉寧的補償:二十萬。
蘇婉寧抬起頭:"張維遠,你覺得我會簽這個?"
"條件可以談,但孩子的事沒得談。樂樂必須跟我。"
"兩個孩子都是我的,我一個都不會讓。"
張維遠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蘇婉寧從未見過的冷漠眼神看著她:"婉寧,別把事情鬧難看。你一個小學老師,工資三千多,拿什么養兩個孩子?"
"那是我的事。"
"你以為你能爭得過?"張維遠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告訴你,我已經請了律師。你這幾年的精神狀態,我也掌握了。到時候法庭上見,你連一個孩子都拿不到。"
蘇婉寧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什么精神狀態?"
張維遠沒回答,站起來拿走了協議書:"給你三天時間考慮。簽了,體面散場;不簽,法庭上見。"
他走了。
蘇婉寧坐在餐桌前,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張維遠說的"精神狀態"是什么意思,直到三天后。
張維遠沒有等她答復,直接向法院遞交了離婚起訴書。
起訴書上,原告張維遠請求判決離婚,理由是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并以妻子蘇婉寧"長期患有抑郁癥、情緒不穩定、多次與家人發生激烈沖突、對子女的身心健康造成不利影響"為由,請求獲得雙胞胎兒子樂樂的撫養權。
隨起訴書附上的,是一份某私立心理診所出具的診斷證明——上面寫著蘇婉寧被診斷為"中度抑郁癥"和"焦慮障礙"。
蘇婉寧看到那份診斷證明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從來沒有去過那家診所。
那個公章、那個簽名、那個病歷號——全都是她沒見過的。
她打電話給那家診所求證,前臺告訴她:"我們這邊確實有您的就診記錄,是去年來的。"
"我去年從來沒去過你們那里!"
"女士,我們系統里有記錄的……"
蘇婉寧掛了電話,渾身發冷。
她明白了。
張維遠和劉桂芳早就開始布局了。那些年婆婆的步步緊逼、丈夫的冷暴力、一次次的爭吵——他們在積累"證據",在制造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和"精神不穩定的妻子"的形象。
換鎖、安排助理送鑰匙、在聊天里說"我媽已經在幫我弄了"——
蘇婉寧終于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
但她沒有時間崩潰。
她請了律師,一個從法律援助中心認識的年輕女律師,叫何雨桐。
何雨桐看完所有材料后,沉默了很久。
"蘇老師,坦白說,對方準備得很充分。這份診斷證明如果是偽造的,我們可以申請鑒定,但需要時間。你手上有沒有其他有利的證據?"
"我有他和外面女人的聊天記錄截圖。"
"好,這個很重要。還有呢?"
蘇婉寧想了想,搖了搖頭。
何雨桐嘆了口氣:"蘇老師,我盡力。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對方家庭條件比你好,又有那份診斷報告。撫養權的爭奪,說實話,對你不太有利。"
蘇婉寧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知道。但兩個孩子我一個都不讓。"
開庭日子定下來了。
蘇婉寧白天上班、晚上準備材料,整個人瘦了一圈。她盡量在孩子們面前表現得正常,該講故事講故事,該輔導作業輔導作業。
但孩子是敏感的。
有一天悅悅抱著她的脖子問:"媽媽,你是不是要離開我們了?"
蘇婉寧一愣:"誰跟你說的?"
"奶奶說的。奶奶說你和爸爸要分開了,我和樂樂要跟爸爸。"
蘇婉寧把女兒摟緊,眼淚終于沒忍住。
"媽媽哪兒也不去。誰也別想把你們從我身邊搶走。"
樂樂就在旁邊站著,一聲不吭。
他的右手揣在書包側袋里,小手指緊緊攥著什么東西。
蘇婉寧擦了擦眼淚,看向兒子:"樂樂,你過來。"
樂樂走過來,蘇婉寧把兩個孩子一起摟進懷里。
"媽媽問你們,你們想跟媽媽還是跟爸爸?"
悅悅毫不猶豫:"跟媽媽!"
樂樂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了一句:"媽媽,你別怕。"
蘇婉寧愣了一下。
六歲的樂樂說了一句"你別怕"。
她以為是孩子學大人說話,揉了揉兒子的頭發,沒有在意。
06
開庭那天,天色陰沉。
蘇婉寧穿了一身素凈的衣服,頭發扎得整整齊齊。她牽著兩個孩子走進法院大門的時候,張維遠已經坐在了原告席上。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精神奕奕。旁邊坐著他請的律師——本市有名的婚姻訴訟律師周建國。
劉桂芳坐在旁聽席上,旁邊是張維遠的父親張德厚。老太太挺著腰板,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神情。
蘇婉寧在被告席坐下。何雨桐在她旁邊,低聲說:"別緊張。"
蘇婉寧點了點頭。
庭審開始。
張維遠一方陳述了離婚理由:夫妻感情破裂、長期分居、妻子情緒不穩定導致家庭關系緊張。
周建國律師從容不迫地遞交了厚厚的證據材料——那份心理診斷報告、幾段所謂"蘇婉寧在家中情緒失控"的音頻、鄰居的證詞……
蘇婉寧看著那些"證據",手心出汗。
有些音頻她聽得出來,是被刻意剪輯過的——把她正常反駁婆婆的話斷章取義拼接在一起,聽起來就像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女人。
何雨桐一一進行了反駁,并提交了蘇婉寧掌握的張維遠出軌聊天記錄截圖。
張維遠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周建國律師質疑截圖的真實性和取得方式,申請法庭不予采信。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最關鍵的環節來了。
法官翻了翻雙方的材料,看向坐在法庭旁邊的兩個孩子。
樂樂和悅悅并排坐在一張小椅子上,手牽著手。樂樂穿著一件藍色的小外套,口袋微微鼓起,看得出里面裝了什么東西。悅悅穿著粉色的裙子,眼睛怯怯地看著四周。
法官俯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小朋友,你們知道爸爸媽媽為什么來這里嗎?"
悅悅搖了搖頭。
樂樂點了點頭。
法官看了樂樂一眼,問出了那個問題:
"如果爸爸媽媽分開了,你們想跟爸爸還是跟媽媽?誰跟爸爸?誰跟媽媽?"
悅悅搶先喊道:"我跟媽媽!"
樂樂松開了妹妹的手。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沒有看坐在原告席上的父親,也沒有看旁聽席上的奶奶。
他低頭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個屏幕碎裂的兒童智能手表。
然后抬起頭,看著法官,一字一句地說——
"法官叔叔,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連我媽媽都不知道的秘密嗎?"
法庭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6歲的男童身上。
樂樂緊緊攥著那個屏幕碎裂的智能手表,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法官叔叔,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連我媽媽都不知道的秘密嗎?"
聽到這句話,原本胸有成竹的張維遠眼皮猛地一跳,某種未知的恐慌瞬間擊中了他。
他本能地想沖上前制止,大聲呵斥:"樂樂,別鬧!回來坐好!"
"法官同志,孩子被他媽嚇壞了,他在胡說八道……"
法警立刻上前一步,將他嚴厲喝退,強行按回原告席上。
樂樂沒有理會身后的父親,他熟練地在破舊的手表上按了幾下,連接了法庭桌上的藍牙投屏儀。
大屏幕驟然亮起,一段長達十分鐘的暗中拍攝視頻開始播放。
僅僅播放了前十秒,旁聽席上的奶奶劉桂芳雙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跪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