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人說,同學聚會就是一場大型"凡爾賽"現場——混得好的忙著炫,混得差的忍著笑。
這話糙理不糙。
十個同學聚會,九個變了味。誰開什么車,誰在哪上班,誰嫁了個好老公,誰還在出租屋里熬——這些東西,一上桌就成了下酒菜。
但我萬萬沒想到,這次聚會,我會成為那道被反復咀嚼的"菜"。
而親手把我端上桌的人,是我的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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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門推開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來了。
"喲,林遠?你真來了?"
說話的是趙鵬,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西裝,手腕上一塊綠水鬼在燈光下晃得人眼疼。他是我大學同班,現在是我前女友蘇婉的老公。
蘇婉就坐在他旁邊。
五年沒見了。她比以前瘦了一點,妝化得很精致,耳朵上一對鉆石耳釘小小的,但一看就不便宜。她朝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揚,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不是笑,是打量。
"來來來,林遠坐這兒。"老同學張磊把我拉到他旁邊的空位上。
我穿了件洗過很多次的黑色衛衣,牛仔褲膝蓋那塊有點發白,腳上一雙普通的運動鞋。跟包間里那些名牌傍身的老同學比起來,確實有點格格不入。
"林遠現在在哪高就?"趙鵬端起酒杯,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我還沒開口,蘇婉就笑了一聲:"你別問了,他這個人,最不喜歡聊工作。"
話里有話。
幾個知道我們以前那段關系的同學,表情都微妙了一下。
"是啊,我就隨便干點小事。"我笑了笑,給自己倒了杯茶。
趙鵬像是沒聽出來蘇婉的弦外之音,又或者他聽出來了,故意接茬:"小事好,小事沒壓力。不像我,這兩年做項目,資金盤子轉起來,整宿整宿睡不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很自然地搭在蘇婉肩膀上,指尖捏了捏她的肩。
蘇婉順勢靠了過去,沖我笑了一下。
那一笑,說不上挑釁,但絕對不是善意。
我低頭喝茶,沒接話。
酒過三巡,包間里的氣氛開始熱絡。有人聊孩子,有人聊買房,話題兜兜轉轉,又落回了錢上面。
趙鵬喝了幾杯,聲音大了起來:"說真的,現在這個社會,男人沒點本事,真的不行。你看我們班,當年那些只會啃書本的老實人,現在還在給人打工。反倒是我這種當年老師看不上的,現在活得最滋潤。"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我這邊飄了一下。
旁邊有人附和,有人干笑。
我依然沒說話。
蘇婉突然開口了。
"對了林遠,你現在還住在城中村那個小單間嗎?"她端著紅酒杯,語氣很輕,像是在閑聊家常,"我記得你以前那屋子,連個窗戶都沒有,夏天熱得跟蒸籠一樣。"
包間里安靜了兩秒。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不是在關心,是在揭短。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了句:"搬了。"
"搬哪了?"
"換了個地方。"
"租的還是買的?"
我沒回答。
蘇婉笑著轉向趙鵬:"你看,他還是這樣,問什么都不正面回答。當年就是這性格,悶葫蘆一個,我跟他在一起那兩年,快憋死了。"
趙鵬哈哈大笑。
我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但我還是沒開口。
酒菜上齊了,包間里的氣氛變得更放松,也更放肆。
"來林遠,喝一個。"趙鵬端著酒杯湊過來,"別光喝茶了,大老爺們的,喝點酒。"
我擺手:"開車來的,不喝了。"
"開車?"蘇婉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買車了?"
她那個語氣,就好像我買車是件多么不可思議的事。
"嗯。"
"什么車?"
"普通的代步。"
趙鵬湊過來笑了一聲:"不會是那種幾萬塊的電動小車吧?"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
我沒反駁。
蘇婉放下酒杯,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做作,像在演一出戲:"其實我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的,當年分手的時候太年輕,不懂事。不過現在想想,分開也好。你這個人就適合一個人待著,沒什么欲望,也沒什么野心。平平淡淡過一輩子,挺好的。"
這話表面上是在替我圓場,實際上每個字都在說——你不行。
張磊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意思是"你倒是說句話"。
我沖他搖了搖頭。
趙鵬見我不吭聲,膽子更大了。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旁邊的人看:"這是我上個月剛提的車,落地小一百萬。婉婉說喜歡墨綠色,我專門訂的。"
手機在桌上傳了一圈,傳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看都沒看,直接遞給了下一個人。
趙鵬的臉色變了一下。
"怎么,林遠看不上?"他語氣里多了一絲鋒利。
"沒有,挺好的。"
"挺好的?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
"不太懂車。"
蘇婉突然笑出聲:"他當然不懂了,他上大學那會兒,連一百塊錢的生日禮物都買不起。有一年我過生日,他送我一個手工相冊,說是熬了三個通宵做的。我當時感動得不行,現在想想,就是因為沒錢唄。"
包間里的笑聲更大了。
那本相冊,我做了整整五天,不是三個通宵。里面每一頁都是我手繪的,畫的是我們在一起的每個瞬間——她第一次在圖書館沖我笑,我們第一次手牽手走過操場,冬天里她靠在我肩頭說冷……
她說感動得哭了。
現在成了笑話。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說了句"去下洗手間",轉身出了包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包間里隱隱傳來的笑聲。
我靠在墻上,閉了一下眼睛。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畢業那年夏天,最后一次見蘇婉。她來收拾我宿舍里她的東西,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子,T恤的領口垂下來,露出鎖骨下面一顆小痣。
那顆痣,我親過無數次。
她站起來看了我一眼,眼眶是紅的,但嘴唇抿得很緊。
"林遠,你別怪我。"她說,"我等不了你了。"
那天晚上,她沒有走。
我們在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揉進彼此的身體里。她的手指扣著我的后背,指甲陷進去,疼得我倒吸一口氣。我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窗外的蟬叫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枕頭旁邊放著那本手工相冊,翻到最后一頁,上面被她寫了一行字——
"對不起,我選了一條更容易走的路。"
我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鐘,把這些記憶重新塞回腦子深處。
然后推門回了包間。
剛坐下來,趙鵬就遞過來一杯酒:"林遠,你這一走,我們還以為你跑了。來,敬你一杯,感謝你當年把婉婉讓給我。"
他說"讓給我"三個字的時候,特意加了重音。
蘇婉低頭笑,沒阻止。
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好!"趙鵬拍了一下桌子,"痛快!再來一杯——"
"夠了。"我把酒杯放下,聲音不大,但包間里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趙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喝不下了?"
我沒看他,看的是蘇婉。
"蘇婉,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她微微皺眉:"什么問題?"
"你老公的那個樓盤項目,資金鏈是不是已經斷了?"
包間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趙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