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十二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站在人民醫院急診科門口，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轉賬成功：760,000元"
七十六萬。我工作六年的全部積蓄，加上找親戚朋友借的錢，抵押了老家的房子，在十分鐘前全部轉進了那個老太太的賬戶。
"小伙子，你走吧。"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記住了，以后少管閑事。"
我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甲陷進掌心里。
十五天前，就是在這家醫院門口的臺階上，我看到這個老太太摔倒了。當時她趴在地上，手里的保溫杯滾到了一邊，嘴里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是學過急救知識的。我看到她的腿擺成不自然的角度，判斷可能是骨折。周圍至少有三十個人在看，但沒有一個人上前。
我猶豫了三秒鐘，還是沖了過去。
"阿姨，您別動，我幫您叫救護車！"
我蹲下身，小心地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撥打120。老太太當時抓著我的手腕，聲音顫抖："謝謝你，小伙子……"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生檢查后說是股骨頸骨折，需要馬上手術。
然后一切就變了。
老太太的女兒趕到醫院，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卷發，穿著貂皮大衣。她指著我的鼻子："就是你撞的我媽？"
"我沒有撞她，我是看到她摔倒才扶起來的！"
"那為什么別人都不扶，就你扶？"
"因為……"我當時說不出話來。
是啊，為什么別人都不扶，就我扶？
監控錄像拍到的畫面是：我快速跑向老太太，扶起她。但關鍵的那一刻——老太太摔倒的瞬間——正好被一輛面包車擋住了。
"沒有證據證明你沒撞我媽。"那個女兒冷笑，"醫藥費、營養費、護理費、誤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一共七十六萬，你看著辦吧。"
我報了警。
警察來了，調查了兩天，最后說："監控沒拍到關鍵畫面，證據不足，建議你們協商解決。"
我請了律師。
律師看完材料搖頭："打官司可以，但周期長，費用高，而且很可能輸。對方有醫院的傷情鑒定，你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清白。"
我去找那三十個圍觀的人作證。
沒有人愿意。
"我沒看清。"
"我當時在打電話。"
"這事兒我不想摻和。"
十五天里，我的生活徹底崩塌了。
公司給我打電話："這件事影響太大了，公司形象……你理解一下。"
然后我就失業了。
女朋友蘇婉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微信，大意是：我理解你想做好事，但你太不成熟了，我需要一個能為未來負責的人，我們不合適。
最后一句話是："對不起，我爸媽不同意。"
然后她把我刪了。
我坐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看著老太太的輪椅推遠，突然有一種荒誕的感覺。
我做錯了什么嗎？
如果讓我重新選擇，我還會扶嗎？
手機響了。是中介打來的："房租該交了，你這個月還續租嗎？"
我看了看銀行卡余額：83元。
"不租了。"我說。
掛掉電話，我站起身。
活著總得繼續。我得找工作。
01
我叫楚航，今年二十九歲。
六年前從一所普通二本大學畢業，學的是計算機專業。沒背景，沒人脈，靠自己一步步做到了一家互聯網公司的技術主管。
年薪二十萬，不算多，但夠我在這座城市活下去。
我本來計劃今年年底和蘇婉結婚，首付已經交了，婚房正在裝修。
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轉完賬的當天晚上，我住進了城中村最便宜的旅館。十五塊錢一晚，房間里潮濕發霉，墻上掛著蜘蛛網。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我拿出手機，看著那條蘇婉發來的分手信息。
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三遍。
還是不敢相信。
我們在一起三年。三年里，我帶她吃過最貴的餐廳，送她買過最想要的包，她生日那天我在公司樓下擺了九十九朵玫瑰。
就因為我做了一件好事，她就要離開我？
我打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兩小時前發的：有些人，真的不適合在一起。配圖是一杯咖啡。
下面全是評論。
"婉婉你還好嗎？"
"遇到這種事不是你的錯。"
"早該分了，你值得更好的。"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第二天，我開始投簡歷。
打開招聘軟件，看到自己之前收藏的那些職位，猶豫了很久，還是點了投遞。
但很快，那些HR就把我拉黑了。
"扶老人被訛76萬"的新聞已經傳遍了整個城市的IT圈。
我的名字、照片、公司，全被人肉出來了。
網上的評論分成兩派。
一派說我傻，活該。
一派說我好心，可惜。
但沒有一個人能幫我。
第五天，我接到了老家的電話。
是我媽打來的。
"小航，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的聲音很著急，"村里人都在傳，說你被人訛了？"
"媽，沒事，是個誤會。"我說。
"誤會？我聽說你賠了幾十萬？"
"真的沒事，您別擔心。"
"你還瞞我？你舅舅打電話了，說你把房子抵押了？"
我沉默了。
"媽，我處理得了。"
"你處理什么？你現在在哪？"
"在朋友家住。"
"哪個朋友？那個蘇婉嗎？"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
"小航，你跟媽說實話，你們倆是不是分手了？"
"媽……"
"是不是？"她的聲音突然哽咽了，"都怪媽沒本事，讓你在外面受這么大委屈……"
"不是您的錯。"我說，"真的不是。"
電話那頭傳來她的哭聲。
我掛了電話，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拳頭握緊又松開。
02
第七天，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您好，我是鼎盛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陳秘書，看到了您的簡歷，想邀請您過來面試。時間是明天下午兩點，地點在公司總部十八樓。"
我愣了三秒鐘，以為是詐騙短信。
鼎盛集團？
那是我們這個城市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公司，資產上百億。
我在網上查了一下這家公司。
董事長叫顧雪晴，三十五歲，白手起家，十年時間把一家小建筑公司做成了這座城市的地產巨頭。
媒體上關于她的報道很少，只有幾張模糊的照片，看不清臉。
我回復了短信："確定是我嗎？楚航，29歲，計算機專業。"
很快，對方回復："確定。明天下午兩點，不見不散。"
我坐在床上，看著那條短信，手在抖。
這是我十五天來收到的第一份面試邀請。
第二天中午，我用最后的錢去商場買了一套西裝。
兩百九十八，打折款。
穿上西裝，站在試衣鏡前，我看到鏡子里的自己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胡子拉碴。
但至少，看起來還像個正常人。
下午一點半，我站在鼎盛集團大樓門口。
四十層的玻璃幕墻大樓，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我整理了一下領帶，走了進去。
電梯直達十八樓。
"您好，請問您是楚航先生嗎？"前臺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化著精致的妝。
"是的。"
"這邊請。"
她帶我走過長長的走廊，推開一扇會議室的門。
"您先在這里等一下，陳秘書馬上就來。"
會議室很大，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礦泉水和水果。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五分鐘后，門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職業套裝，戴著眼鏡，手里拿著文件夾。
"楚先生，您好，我是陳秘書。"她伸出手。
我站起來，和她握手："您好。"
"請坐。"她坐在我對面，打開文件夾，"我看了您的簡歷，技術能力很強，有六年的項目經驗。"
"謝謝。"
"但是……"她抬起頭，看著我，"您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
我的心一緊。
"您是說……"
"網上的新聞，我都看到了。"她說，"扶老人被訛，對嗎？"
我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您不用緊張。"她微笑，"我們顧總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她想見見您。"
"見我？"
"對。顧總說，愿意做好事的人，品質一定不差。"
我愣住了。
這是我十五天來，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說。
"那……什么時候見？"
"現在。"陳秘書站起來，"請跟我來。"
我跟著她走出會議室，穿過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門上掛著銅牌：董事長辦公室。
陳秘書敲了敲門。
"進來。"里面傳來一個女聲，聲音很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門打開。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景色。
一個女人坐在辦公桌后面，穿著黑色的套裝，頭發盤起來，正在看文件。
她抬起頭。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臉我見過。
就在十五天前。
人民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她就是那個指著我鼻子說"就是你撞的我媽"的女人。
03
"楚航？"她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顧……顧總？"我的聲音在發抖。
陳秘書看看我，又看看顧雪晴，察覺到氣氛不對。
"顧總，要不我先……"
"你出去。"顧雪晴說。
陳秘書點點頭，退出去，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認出我了？"她問。
"您是……那天那個……"
"對，我是那個老太太的女兒。"她說，"準確地說，她是我母親。"
我的拳頭緊緊握著。
"您讓我來，是為了什么？"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讓她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楚航，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訛你嗎？"
"因為監控沒拍到，因為你們想要錢。"我說，每個字都從牙縫里擠出來。
"不完全對。"她轉過身，"你知道我母親為什么會摔倒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去救她的。"
"她有骨質疏松癥，醫生早就警告過她不要一個人出門。"顧雪晴說，她說話的時候，右手按了按太陽穴，似乎有些疲憊，"但她偏不聽，非要自己去買菜。"
我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那天她摔倒之前，剛跟我吵了一架。"顧雪晴繼續說，"因為我不同意她一個人出門，她說我管得太多。"
"所以呢？"
"所以她摔倒了。"顧雪晴走回辦公桌，拿起一份文件，動作有些緩慢，"醫生說，如果再晚五分鐘，她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休克。"
我沉默了。
"是你救了她。"她看著我，"這一點，我很清楚。"
"那您為什么還要訛我？"
"因為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她沒有回答，而是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鈕。
墻上的投影儀亮了起來，播放出一段視頻。
是醫院門口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老太太正走在臺階上，突然身體一晃，往前撲倒。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面包車開過來，擋住了畫面。
等面包車開走，我已經蹲在老太太身邊了。
"這就是警察給我看的監控。"顧雪晴說。
"對，所以您說我撞的她。"
"但是……"她按了一下遙控器，畫面暫停，"你注意看這里。"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
她放大了畫面的一個角落。
那里有一面店鋪的玻璃櫥窗。
櫥窗上反射出了模糊的影像。
"這是我找專業團隊修復出來的畫面。"顧雪晴說著，又按了按太陽穴。
畫面開始播放。
在櫥窗的反射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老太太自己摔倒了，沒有任何人碰她。
我沖過去的時候，她已經倒在地上了。
"所以您早就知道，不是我撞的她？"我的聲音在發抖。
"對。"顧雪晴看著我，"我三天前就拿到了這個錄像。"
"那您為什么還要……"
"因為我想看看，你會不會放棄。"她說，"我想看看，面對七十六萬的巨款，面對失業，面對分手，你會不會后悔當初的選擇。"
我愣住了。
"這是測試？"
"可以這么說。"
"您拿我的人生開玩笑？"我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您知不知道這十五天我是怎么過的？您知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我知道。"顧雪晴平靜地說，"你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女朋友，失去了所有積蓄，還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
"那您還……"
"但你沒有失去良心。"她打斷我，"這就夠了。"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動作緩慢，像是在忍受著什么。
"這是一千五百萬。"
我看著那張支票，上面的數字在眼前跳動。
一千五百萬。
"這是什么意思？"
"賠償，也是感謝。"顧雪晴說，"七十六萬是我欠你的，剩下的，是我母親的感謝。"
"您母親？"
"她醒來之后，一直想見你。"顧雪晴說，"她說，這輩子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好人。"
我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張支票，卻又縮了回去。
"我……"
"楚航，你知道嗎？在這個城市，像你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了。"顧雪晴的聲音有些飄忽。
"我不需要您的同情。"
"這不是同情。"她說，"這是一個交易。"
"什么交易？"
"我需要一個技術總監。"她坐回椅子上，動作有些不穩，"年薪一百萬，負責公司所有的智能化項目。你有這個能力嗎？"
我愣住了。
"您是說……給我工作？"
"對。而這一千五百萬，是你的簽約獎金。"
簽約獎金？
一千五百萬的簽約獎金？
"我……"
"你可以拒絕。"顧雪晴說，"但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你現在失業，欠了一屁股債。這是你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看著那張支票。
一千五百萬。
可以還清所有債務。
可以贖回老家的房子。
可以讓我媽不用再為我擔心。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我給你一天時間。"顧雪晴站起來，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明天下午兩點之前，給我答復。"
她伸出手。
我和她握手。
她的手很涼，握得很緊，但力氣似乎不太大。
"楚航，記住一句話。"她看著我，"好人不一定有好報，但好人應該被善待。"
我點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04
走出鼎盛集團大樓，我站在路邊，看著手里顧雪晴給我的那張名片。
一千五百萬。
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錢。
天空開始飄起雪花。
我在街上走著，腦子里一片混亂。
這一切是真的嗎？
那張支票是真的嗎？
還是又一次測試？
我不敢去銀行確認，怕這一切又是一場夢。
走到一家咖啡店門口，我停下腳步，透過玻璃窗看到里面溫暖的燈光。
進去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十八塊。
坐在角落里，我拿出手機，看著那條短信。
"明天下午兩點之前，給我答復。"
我打開計算器，開始算賬。
一千五百萬。
還清欠款：76萬。
贖回房子：30萬。
給媽媽治病：50萬。
剩下的，還有一千多萬。
夠我重新開始了。
夠我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了。
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是楚航嗎？"是個女人的聲音。
"您是？"
"我是蘇婉的媽媽。"
我的手一緊。
"阿姨……"
"小楚啊，聽說你最近遇到麻煩了？"她的語氣很平淡，"婉婉跟我說了，你們分手的事。"
"對，是我配不上她。"
"你這孩子，怎么說這種話呢。"她嘆了口氣，"不過啊，婉婉她爸給她介紹了個對象，市里某局的公務員，條件挺好的。"
"那……挺好的。"我說。
"你也別怪婉婉，女孩子嘛，總要找個靠得住的。"她繼續說，"對了，我有個遠房親戚開了家餐館，缺個后廚幫工，月薪四千，包吃住，你要不要去試試？"
四千。
月薪四千。
我看著手里的名片。
"謝謝阿姨，不用了。"我說。
"你現在有工作了？"
"嗯，找到了。"
"什么工作？"
"技術總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技術總監？哪個公司要你這種……"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掛了電話。
我關掉手機，喝完那杯咖啡。
雪越下越大。
我走出咖啡店，在街上走著。
路過一家銀行，我停下腳步，看著里面明亮的燈光。
要不要進去問問？
問問那張支票是不是真的？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
最后還是走開了。
算了。
明天就知道了。
如果是真的，我的人生就能重新開始。
如果是假的……
我不敢想下去。
05
回到旅館，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一夜沒睡。
腦子里全是那張支票。
一千五百萬。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就起床了。
洗了個澡，刮了胡子，把那套西裝穿上。
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鏡子里的我，看起來還算體面。
至少不像個要飯的。
早上八點，我就到了鼎盛集團大樓門口。
太早了。
我在附近的早餐店吃了兩個包子，喝了一碗豆漿。
六塊錢。
然后在大樓門口的花壇邊坐著，看著來來往往的上班族。
他們穿著得體的衣服，拎著公文包，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我也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
八點五十，我走進大樓。
"您好，請問您找誰？"前臺換了個人，是昨天那個女孩。
"我找顧總，我是楚航，我們昨天約好了。"
"請您稍等。"她拿起電話，"陳秘書，楚先生到了……好的。"
她放下電話："楚先生，陳秘書馬上下來接您。"
五分鐘后，陳秘書從電梯里走出來。
"楚先生，您來得真早。"她微笑著，"顧總在辦公室等您。"
我跟著她上了十八樓。
站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
陳秘書敲門。
"進來。"
門開了。
顧雪晴坐在辦公桌前，今天她穿著深藍色的套裝，頭發還是盤著。
看到我進來，她抬起頭。
"坐。"
我坐在她對面。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這是勞動合同，你看一下。"
我翻開合同。
職位：技術總監
年薪：100萬
簽約獎金：1500萬
合同期限：三年
其他福利：五險一金，年底分紅，公司配車，帶薪休假……
每一個字我都看得很仔細。
生怕錯過什么陷阱。
"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顧雪晴說。
我拿起筆。
手在抖。
這是我人生的轉折點。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那個被訛的倒霉蛋。
從今天開始，我是鼎盛集團的技術總監。
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雪晴也在合同上簽了字，蓋上了公章。
"歡迎加入鼎盛。"她伸出手。
我和她握手。
"謝謝顧總。"
"以后工作上的事，直接找我。"她說，"我希望你能盡快熟悉公司的情況。"
"好的，我會的。"
她從抽屜里拿出那張一千五百萬的支票。
"這是你的簽約獎金。"
我接過支票，看著上面的數字。
一千五百萬。
真實的觸感。
真實的重量。
"楚航。"顧雪晴說。
"嗯？"
"記住一句話。"她看著我，"這個世界會懲罰好人，但也會有人獎勵好人。"
我點點頭。
"我會記住的。"
"還有。"她站起來，走到窗邊，"你母親的病，公司會負責所有的醫療費用。這是員工福利的一部分。"
我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我查過你的資料。"她轉過身，"你母親的病不能拖，我已經聯系了市里最好的腫瘤醫院，下周就可以安排住院。"
我的眼眶突然紅了。
"謝謝……謝謝您……"
"不用謝我。"她說，"這是你應得的。"
我鞠了一躬，轉身走出辦公室。
06
走出辦公室，我站在走廊里，看著手里的支票。
陳秘書走過來。
"楚先生，我帶您去財務部辦理入職手續。"
"好的。"
跟著她走過長長的走廊，經過一個個辦公室。
里面的人都在忙碌著。
這就是我以后要工作的地方了。
財務部在十六樓。
"您好，楚先生，請把支票給我，我幫您辦理入賬手續。"財務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謹。
我把支票遞給她。
她仔細看了看，又在電腦上查了什么。
"楚先生，請您提供一下身份證和銀行卡號。"
我把身份證遞給她，又報了銀行卡號。
她在電腦上操作著。
"楚先生，這張支票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才能到賬，到時候我們會通知您。"她抬起頭，"另外，您的工資賬戶也設置好了，每月25號發放。"
"好的，謝謝。"
辦完手續，陳秘書又帶我去人事部簽了一堆文件。
勞動合同、保密協議、員工手冊……
簽到手軟。
"楚先生，今天您先熟悉一下公司環境，明天正式上班。"陳秘書說，"這是您的工牌和辦公室鑰匙。您的辦公室在十七樓。"
我接過工牌。
上面印著我的照片和名字：楚航，技術總監。
"謝謝。"
"不客氣。"陳秘書微笑，"對了，中午公司食堂有工作餐，免費的。"
我點點頭。
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昨天我還住在十五塊錢一晚的旅館。
今天我就成了年薪百萬的技術總監。
拿著工牌，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關上。
數字跳動。
17……16……15……
要開始新的人生了。
還清債務。
贖回房子。
給媽媽治病。
也許還可以買一套新房子。
也許可以換一輛車。
也許可以……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我走出大樓，站在門口。
雪已經停了，太陽出來了。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機，準備給媽媽打個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手機里還存著一千五百萬支票的照片。
我看著那張照片，突然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三到五個工作日。
等錢到賬了，一切就都確定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顧雪晴的電話。
我接起來："顧總？"
"楚航……"她的聲音很虛弱，還帶著痛苦，"你……能回來一趟嗎？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您怎么了？我馬上回來！"
我沖回大樓，直接跑向電梯。
"十八樓，快！"
電梯在急速上升。
我的心跳得很快。
顧雪晴的聲音太不對勁了。
難道是她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了？
還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三分鐘后，我沖出電梯，直奔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開著。
我沖進去，看到顧雪晴躺在沙發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陳秘書正在她身邊，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怎么辦。
"顧總！"我跑過去。
"楚航……"她抓住我的手，手指冰涼，"對不起……我騙了你……"
"什么？"我愣住了。
"那張支票……"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