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獨》閱讀隨感〔拾〕

此后數月，雖然為墳墓砌起層層護板，在其間撒上壓實的灰土、鋸末和生石灰，墓園依然飄蕩著火藥味，直到多年以后香蕉公司的工程師在墳上澆了一層水泥，那氣味才消失。——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一個人長期受忽視，便會頑強地表達自己，變得爭強好勝，甚至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何老大：『媽媽，媽媽，快來看，我剛才渡雷劫呢。』何母：『什么呀，怎么那么重的火藥味？熏得我都快枯萎了。趕快把這味兒去去。』何老大：『這是我渡雷劫時的味道，我要把這味留在世上，讓它陪著你。如果沒了這味，你就把我忘了。』何母：『八戒，你看你，又調皮了。』何老大：『媽媽，嗯，我不要嘛。』何母：『是不是又要不聽話了？再不聽話，我要叫你大師兄來管你了。』何老大：『哼，我偏不，我偏不。』

麗貝卡就緊閉家門，過上了活死人的生活。她將自己包覆在高傲的厚殼里，塵世間的一切誘惑都無法將其打破。——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何小麗真是個苦命人，所有愛她的男人也倒霉，這個苦命女人克夫。是不是覺得我迷信？我是不是這么想不重要，關鍵是何小麗會不會這么想，一旦她這么想，她就會像何小蘭一樣，一輩子都活在內疚和自責當中。如果她不信命，僅僅只是太愛何老大，那么她為何老大守寡一生也許就不那么痛苦。既然何小蘭僅僅因為祈了個禱，就把堂小蕾的死因攬在自己身上，那么何小麗僅僅因為自己命苦，就把何老大的死因攬自己身上也順理成章啊。更要命的是，何老大居然在渡雷劫，竟然是被雷劈死的，還有比這個更離奇的死法嗎？何小麗會不會認為老天爺不讓她幸福？當然既然是渡劫，就有成功就有失敗，何老大是死了還是飛升成仙了，誰也不知道。問題是何小麗怎么看。而且我們看到，何老大的最愛其實是何母，他在人世間唯一牽掛就是何母，因為他渡劫后唯一找的人就是自己的媽媽。而且火藥味怎么也除不掉，就是要讓自己的味道長留人間，怕自己的媽媽把他忘了。人有三魂六魄，何老大走的時候，或許留了一魂或者一魄在人間。尼神甫是忽悠人的，但是何老大真的顯了神跡。悟空聽說，沉吟良久道：『師父之言謬矣。我嘗聞道高德隆，與天同壽。水火既濟，百病不生。卻怎么有個「三災利害」？』祖師道：『此乃非常之道：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丹成之后，鬼神難容。雖駐顏益壽，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災打你，須要見性明心，預先躲避。躲得過，壽與天齊。躲不過，就此絕命。』那何老大云游海角，遠涉天涯，誰也說不準有沒有遇到神仙，學了什么仙法。『凡草木燒之即燼，而丹砂煉之成水銀，積變又還成丹砂，其去草木亦遠矣，故能令人長生。』何父和阿梅搞的就是外丹術，我們知道燒丹煉汞非凡不能長生，還會導致汞中毒。將人體擬作爐鼎，用以習煉精氣神，稱為內丹術。修煉內丹有可能炸丹炸爐。可我們知道炸丹炸爐僅僅只是形容詞，所以渡雷劫的可能性最大，何老大是遇到了球雷，也就是滾地雷，也叫球狀閃電。

最后一次有人看到她的時候，她一槍命中，當場擊斃一個企圖撬門入室的小偷。——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九月的一天下午，眼看暴風雨迫近，何老大比平時提前回了家。他到飯廳和麗貝卡打過招呼，但是何小麗沒有聽到這聲招呼，她不知道何老大已經回來了。正如麗貝卡事后聲稱的，丈夫進臥室時自己正在浴室，絲毫沒有察覺。何老大把狗拴在院中，又將兔子掛在廚房準備晚些時候腌起來，隨后去臥室換衣服。這一系列操作，發出的聲音引起了何小麗的警覺，于是她拿起了何老大的雙銃獵槍，小心翼翼地向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何老大剛關上臥室的門，一聲槍響震徹全屋。如果是這樣，那么這里有個漏洞，既然她拿起了何老大的雙銃獵槍，那么她就該知道何老大已經回來了。如果是何小麗開的槍，那么何老大『剛關上臥室的門』，小偷『企圖撬門入室』，說明都是隔著門開的槍。何小麗晚年遇到的小偷，再現了當時何小麗以為的場景。這里的『一槍命中』不是用來形容槍法的，而純粹是命運的巧合，正巧隔著門一槍打中而已。那么問題來了，如果是門外開的槍，那么門上一定有彈痕呀。而且隔著一扇門，火藥味也只會留在門外，何老大身上是不會有火藥味的。而且何老大身上的火藥味還可以排除掉何老大是嚇死的可能。何小麗沒有害何老大，就像何小蘭沒有害堂小蕾一樣，都是作者蓋了章的。九月的一天下午，眼看暴風雨迫近，他只得比平時提前回家。何老大：『日落西山紅霞飛，老豬打獵把家歸，兔子掛在馬鞍上，愉快的歌聲滿天飛。』歌聲飛到靈霄殿，玉帝聽了好奇怪：『千里眼順風耳，下界何人作妖？』千里眼順風耳：『臣奉旨觀聽歌聲之處，見一只豬在那里騎著馬搖搖擺擺邊唱邊走。』玉帝：『這么逍遙自在嗎？豈有此理，我就見不得這種張狂樣。打他。』雷神：『遵旨。』打完何老大，雷神就屁顛屁顛回去復旨領賞了，所謂的『暴風雨迫近』，是風也沒來雨也沒下，打了一個晴天霹靂，就什么都沒有發生，對于不明真相的凡人來看：好奇怪的天氣現象。

眼前浮現出那些身著黑衣的律師的形象，他們在黎明的寒意中離開總統府邸，豎起大衣領子遮住耳朵，搓手御寒，竊竊私語，庇身于凌晨時分昏暗的小咖啡館，細細揣摩總統說“是”的時候真正想說什么，說“不”的時候又想說什么，甚至還推測總統心口不一的時候究竟想的是什么——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哈哈，揣摩圣意。鑼鼓聽聲，聽話聽音。弦外之音，言外之意。學不會，根本學不會。所以我這種人，在宮斗劇中活不過一集。我不適合干這個，也不讓自己去干這個。比如我從來不干看新聞聯播炒股這種事情。有人說一個人的本真，不在于他向你展示的，而在于他沒有向你展示的。因此，如果你想了解他，不要去聽他說出的話，而要去聽他沒有說出的話。但是對于我來說，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別人沒說我不會去腦補。

上校請她用紙牌為自己推算將來。“當心嘴巴，”這是庇拉爾·特爾內拉推算三次后得出的全部結論，“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預示非常清楚：當心嘴巴。”——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病從口入，禍從口出。算命的一般都活得很慘，據說以前從事這行的都是天殘地缺的人，就是活得苦得沒法再苦了，才學這種東西茍活。想想看，算命的泄露天機，替人逆天改命，與老天作對，那不是找死嗎？所以算命先生有三不算，不算同行，不算死人，不算自己。所謂：『算命莫算己，算己死無疑。』算命先生一旦越界算出自己的命運，就會大限將至。也不能在給人算命的時候，泄露天機讓他人改命，別人的命運改變了，你就得替別人來承受厄運。所以算命的，首先自己命苦，大多數都是鰥寡孤獨殘，同時算命時得拿錢，意思是告訴老天：『老天爺啊，我就是靠這個混口飯吃。』其實既然算命，多多少少總會改變別人命運，這種逆天而行的行為，就是與老天爺對著干，故從事算命的命運多舛不得善終且后代不詳。其實他們都是出家人，因為怕厄運禍及家人，所以不結婚不生子。當然騙子不在其中，如果你遇到一個算命先生混的很好，那他十之八九就是騙子。真正能掐會算的算命先生一定極苦極慘。所以算命先生才是真正的禍從口出。我們每個人來到這個世上，老天都給了一份劇本，這就叫命中注定，你好好演就是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對老天要有敬畏之心，不要老想著逆天改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體現的是一種平等的思想，陳勝起兵是為了誅暴秦伐無道，而不是自己的封侯拜將。我們行事，當如陳勝，但憑良心，有所為有所不為，良心讓我們去做的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良心不讓做的事，絕不越雷池一步。所謂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陳勝一生，都在與秦軍作戰，秦軍在哪他就往哪去，自己的生死都不顧了，哪里還會考慮個人的王侯將相？豈是宋江那種官迷可比的。我們來這人世一遭，要不留遺憾的離開，所以要充分的體驗，所以要不做有違良心的事情，所以要充分體現自己的價值。陳勝一生，誅暴秦伐無道，轟轟烈烈豪氣干云。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如果有個算命先生告訴陳勝，你會被司機一板磚拍死，那么反秦大業還干不干了？陳勝：『教你個成語：舍生取義。』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取義成仁今日事，人間遍種自由花。

兩天后，有人遞給勤務兵一大杯沒加糖的濃咖啡，勤務兵給了別人，這人又給了另一人，傳來傳去最后送到了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上校的辦公室里。上校并沒有要過咖啡，但既然端到面前，他便喝了下去。咖啡里下了足夠毒死一匹馬的馬錢子堿。——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三國：『「食自外來，豈可便食？」乃先與犬試之，犬立死。』東周：『「酒食自外來者，不可不試。」獻公曰：「然。」乃以酒瀝地，地即墳起。又呼犬，取一臠肉擲之，犬啖肉立死。再呼小內侍，使嘗酒肉。小內侍不肯，強之，才下口，七竅流血亦死。』相傳宋太宗趙光義就是用馬錢子毒殺南唐后主李煜的。李煜服藥后全身抽搐，最后頭部與足部相接而死，狀似牽機，死狀極慘，因此后人也將馬錢子稱為牽機毒或牽機藥。馬錢子味苦，性寒，主要成分是番木鱉堿，過量服用可出現驚厥、頸項僵硬，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與困難，甚至抽搐，直至呼吸麻痹而死亡。德·阿弗里尼醫生：『我想說，強直性痙攣和植物性毒藥中毒的癥狀，是完全一樣的。在德·圣梅朗夫人臨終前的三刻鐘時間里，我仔細觀察了她痙攣抽搐、最后致死的癥候。嗯，我相信我不僅能斷言德·圣梅朗夫人是中毒而死，而且還能說出，對，還能說出使她致死的是什么毒藥。先生，先生，癥候很明顯，您瞧：間以陣發性歇斯底里發作的嗜睡，大腦極度亢奮，神經中樞麻痹。德·圣梅朗夫人是服用大劑量的番木鱉堿或馬錢子堿致死的。』

烏爾蘇拉與死神搏斗搶奪他的生命，她用催吐劑給他洗胃后，拿一床床熱毯子將他裹緊，又喂了他兩天蛋清，直到受損的身體恢復正常溫度。——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烏爾蘇拉，老何家族之母、外界聯結者、大澤鄉食神、馬孔多女神、死亡終結者、老何家族守護者。何小柱：『告訴我女人，給女兒起名烏爾蘇拉。烏爾蘇拉，跟她祖母一樣。』何母沒有遵照死者的遺愿，而是用蕾梅黛絲的名字給女孩命了名。何母：『我相信這才是阿爾卡蒂奧的意思。我們別叫她烏爾蘇拉，取這名字的人吃了太多的苦。』老何就會搗亂，何母支撐世界。世界破破爛爛，何母縫縫補補。大澤鄉我只認兩個英雄：『惟何母與陳勝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陳勝誅暴秦伐無道，追求自由平等，而何老二為自由而戰，這就是大澤鄉精神。勤勞勇敢，平等博愛，這些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都具象化在何母身上。老何搞一輩子科創，什么名堂都沒搞出來，每有危局總是何母站出來主持大局，她的中藥也常在關鍵時刻發生奇效。有人說，陳勝不是大澤鄉人。你往上推三輩，多少是本地人？大多都是外來的嘛。有人說書中寫的是大澤區，不是大澤鄉呀？人口增長是趨勢，大澤鄉人口增多了，不得撤鄉改區啊。老何：『你精通中醫，能耐這么大，為什么不治我？』何母：『如果說黛玉是人參養榮丸，那我就是何首烏，也就是何守烏。何首烏者，是說我乃何氏之祖也。何守烏者，是說我是老何家的守護者。你治好了也是不斷添亂，就別麻煩我這顆千年何首烏了，你現在綁在老栗樹下安安靜靜的挺好。』

他讀起自己的詩來，生命中的關鍵時刻一一浮現。他又開始寫詩。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他遠離這場徒勞戰爭中的驚濤駭浪，將自己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化作押上韻腳的詩行。他的想法由此變得分外清晰，經得起反復思索。——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春宵一刻值千金，尚思為國戍輪臺。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青樓薄幸名。大丈夫抱經世奇才，不能建功立業，而空老于林泉，不幾與草木同腐乎！既食君祿，當死于戰場，以馬革裹尸還，幸也！這就是幾千年來，我們的價值觀。周瑜：『大丈夫處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言必行，計必從，禍福共之。假使蘇秦、張儀、陸賈、酈生復出，口似懸河，舌如利刃，安能動我心哉！』可惜當老板的，都只是利用你，而且還要忌憚你猜疑你背刺你，比如宋高宗趙老板殺岳飛。所以我們不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而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為平等和自由而戰，消滅一切王侯將相，世上只有平等的自由人，再無高低貴賤之分。也就是說我們戰斗，不是為了自己當王侯將相，而是消滅這個不平等的世界，建立一個不存在王侯將相的世界。就像老毛一樣，要讓窮人翻身，要讓這世界沒有人吃人，但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結果就是，人民勝利今何在？滿路新貴滿目衰。八十多歲的老毛英雄末路，也只能：『擁護的人不多，反對的人不少。你們怎么辦，只有天知道。』當然我們不能以成敗論英雄，人們追求自由追求平等的事業，是薪火相傳生生不息的。

他的警覺令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上校感到好笑。“當然，”他說，“不過不管怎么說，這總比不知道為了什么打仗強。”他看著他的眼睛，笑著加上一句：“也比你強，你是為了一樣對誰都沒用的東西打仗。”——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告訴我，老兄：你打仗是為了什么？』答：『當兵吃糧，吃糧當兵。誰給飯吃，就給誰當兵。』黃隊長：『你想想啊，什么都甭干，先弄身軍裝穿著，每月兩塊大洋欠著。不是，兩塊大洋掙著，你到哪兒找這好差事去？』『怎么就不是這塊料啊？你會吃飯不會？你能吃飯就能干警備隊。當兵吃糧，吃糧當兵。』『你怎么不會打仗啊？我看你的腿腳沒什么毛病呀，再好的槍也不如有副好腿腳。我們打仗的時候，那是用槍的時候少，用腿的時候多。不懂了吧？真要打起仗來，我們不嫌手里的槍不好，我們只恨爹媽少生兩條腿。你想啊，我們跟誰打仗？哎，八路啊，你跑得慢一點，那命就沒了。』『你怕什么呀？打起仗來那么些人呢，哪那么容易就把你給打死了？再說那槍子兒又不長眼睛。』『你連媳婦都沒有，你傳什么宗啊？你接什么代啊？你要是跟著我干呀，不出半年我保你娶個媳婦，不出一年半我保你抱上兒子，然后，然后你就算死了，也可以閉眼了。』

他說服烏爾蘇拉挖出剩余的遺產，連同她可觀的積蓄都交給自己，——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在不用繳稅的馬孔多，一個女人是可以積累起一大筆軍費的。在賽珍珠的〈大地〉中，王老爺子的三分之一遺產，就成了三兒子招募軍隊的啟動資金，然后二兒子又源源不斷地給三兒子資助，讓三兒子成為了割據一方的軍閥。何母有錢是不用繳稅，王老爺子有錢是不斷吞并土地，讓他成為了大地主。

他體質虛弱，性格靦腆，生來文質彬彬，卻更適合打仗，不適合從政，他的政治顧問們毫不費力就將他繞進了理論迷宮。——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確實有這種現象，有些體質虛弱，性格靦腆，文質彬彬的人，更容易激動亢奮，更容易被煽動，更容易急躁冒進。

后者希望可以在此安心打造小金魚以終老。——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劍雨〉世界，刀光劍影血雨腥風，里面的殺手雷彬，替轉輪王曹峰賣命，其實他的理想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安安靜靜做個面條師傅。他煮面條的時候，那種近乎苛刻的認真態度，總覺得他是個強迫癥患者。這個固然跟他的性格有關，但他對面條事業的熱愛也是顯而易見的。富翁在海邊散步，見漁夫悠閑的躺在沙灘上曬太陽。富翁：『這么好的天氣，為什么不去打漁？』漁夫：『我已經打漁回來了，現在在休息。』富翁：『你為什么不出海多打幾船魚呢？』漁夫：『我為什么要多打幾船魚呢？』富翁：『拿到市場上去賣，你就能掙更多的錢啊。』漁夫：『我掙更多的錢干什么呢？』富翁：『你就可以建立自己的漁業公司，買更多更好的船，雇更多的人替你出海，然后你就可以躺在沙灘上曬太陽了啊。』漁夫大笑：『我這不正在曬著太陽嘛。』

阿瑪蘭妲裝出生氣的樣子。“我不需要追著男人嫁，”她回答，“我給赫里內勒多帶蛋糕，是覺得他可憐，遲早會被槍斃。”她本是隨口一說，卻趕上政府公開威脅，如果叛軍不交出里奧阿查就要槍斃赫里內勒多·馬爾克斯上校。探監被取消。阿瑪蘭妲關起門來痛哭，與當初蕾梅黛絲死時相仿的罪疚感折磨著她，仿佛是她出于無心的話語又一次引來死亡。——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真是要命，老是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自尊是因為自卑，說不要是害怕得不到。太脆弱太敏感太玻璃心，就會擰巴，就會內耗。其實妒忌也是因為自卑，什么是妒忌？就是既生瑜，何生亮。何小蘭妒忌何小麗，就是覺得自己不如何小麗，就是在與何小麗較勁，就是太想要某種事物了。當你想要擁有某樣美好事物時，會有兩種不同的努力方向：『做到最好的自己，或者做到比競爭者更優秀。』那么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大家肯定認同優秀自己強大自己，但是這種策略不但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成功。最直觀的策略就是：我跑不過老虎，但只要跑過你就行了，老虎抓住了你就會放過我。人類的妒忌就是這么進化來的。進化到后來，就是背刺另一人，來讓老虎吃他不吃自己。如果確定自己跑得比對方快，就直接開跑了，用不著背刺對方。背刺對方就是覺得自己沒有對方跑得快。所以妒忌的本質就是自卑。哎，好想對何小蘭說：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拒絕精神內耗，想要直接開口。與其委屈自己，不如為難別人。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這個樣子才是陽光的。女孩子的大大方方也是種可愛。其實即使胡一菲，即使歐陽莫菲，在愛情方面也是諱莫如深的，要不然〈愛情公寓〉不會拍八十九集，〈破事精英〉不會拍四十八集。矜持是因為在乎對方的看法，每個人在愛情里都是自卑的，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時，就會忍不住自卑。正如張愛玲說的：『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當赫里內勒多·馬爾克斯以軍政首領的顯赫身份再次登門時，她像對待兒子一般接待他，百般恭維以取悅他，全心祈求以喚起他迎娶阿瑪蘭妲的初衷。——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沒毛病，女婿算半個兒子。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順眼。何小蘭這個大齡未婚女青年，當然成了老母親的心病，催婚甚至逼婚，為了女兒使出渾身解數，把七十二絕技都用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實際上，何小麗優勢并不太大，也就是比何小蘭好看一點，但是何小蘭就是覺得比何小麗低了一頭，讓她變得自卑又妒忌，不敢直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尤其是被皮技師拒絕了之后，一次社牛換來終身社恐，問題是皮技師拒絕何小蘭僅僅只是覺得她是小孩呀，并不是她不好呀，自卑個毛線啊，后來皮技師不是愛上她了嗎。何小麗是以何母的遠房表妹出場的，算是何小蘭的姑姑，比起何小蘭年齡大發育早。一個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一個還未發育完全的小女孩子，皮技師怎么選？皮技師又不是何老二，喜歡還在尿床的小女孩。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分，唯有在愛情這件事情上別太擰巴，死心眼地把對方看成自己的唯一選擇。何小蘭就是太敏感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卿本佳人，奈何自虐。就像華箏，郭靖不娶她，她就準備獨身一輩子了。用的著嗎？何苦呢？何必呢？其實不管你如何愛一個人，他都只是你人生當中的一個過客，你覺得對方如何如何的好，除去愛情這層濾鏡，也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而已。隨著自己的不斷成長，你會越來越注重對方的內在，很多當初的金童玉女天生一對，都會在婚姻中反復摩擦三觀。

“我誰也不嫁，”她告訴他，“尤其不嫁給你。你太愛奧雷里亞諾才想跟我結婚，因為你沒法跟他結婚。”——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這是什么邏輯？你是因為是我哥哥的好哥們才要娶我的，你想娶我是因為離不開我哥哥。這算什么理由啊？何小蘭同學，有點過份啦，有點無理取鬧啦。總有些這樣的時候，正是為了愛，才悄悄躲開，躲開的是身影，躲不開的卻是那份，默默的情懷。感情上的事情，常常說不明白，不是不想愛，不是不去愛，怕只怕，愛也是一種傷害。在感情里患得患失是正常的，但是太過于患得患失則是因為早期缺乏安全感，躲避是激發了過往經歷中類似的創傷體驗，對自己的價值不自信，習慣性于自我否定，不相信自己能配得上美好。童年時的何小蘭何小柱：『阿爾卡蒂奧和阿瑪蘭妲在學會卡斯蒂利亞語之前先學會了瓜希拉語，還學會了喝蜥蜴湯吃蜘蛛卵，烏爾蘇拉則忙于大有前途的糖果小動物生意，對此一無所知。』真是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何小蘭微笑著對皮技師說：『別天真了，克雷斯皮，我死也不會和你結婚的。別浪費時間了，如果你真那么愛我，就請不要再進這個家。』何小蘭對赫馬說：『我誰也不嫁，尤其不嫁給你。你太愛奧雷里亞諾才想跟我結婚，因為你沒法跟他結婚。』明明心里愛得要死，表面上卻總是禮貌而堅決地拒絕。總讓我想到〈連城訣〉里的狄云，他做的事情總是與自己想要的相反，一次次把事情搞砸，一次次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什么叫內耗？就是我們的情緒和想法，就像令狐沖體內的各種真氣，四處亂串無法控制。別人問你一加一等于幾，你剛想說等于二，你體內的另一個人格，立馬出來否定這答案，并搶答等于五。要不怎么叫六神無主呢？就是你體內有六個人，什么事情都是他們討論開會的結果，而且這六個人還不是一條心，你根本就不知道最后開會表決出來的結果是什么樣的，而且他們的思路還特清新脫俗，一加一會等于不是二的任何數字。

盡管心里無比渴望，她仍能克制著不出去見面。——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苦盡甘來，好不容易苦盡，該吃點甜的了，何小蘭會把甜的一扔，于是一輩子沉浸在苦水中，在余生咂摸這苦澀的滋味。甚至苦出美感來，享受這種極致的虐戀，苦出了舒適區反而不習慣甜的了，這不跟何小麗的吃土一個模樣嗎？土不好吃，但是吃土能平復情緒。何小蘭：『沒苦硬吃，有福我偏不享。』何小麗：『土臟啊？我就是要吃。』何小麗何小蘭何小柱，三個苦命的孩子。何小蘭何小麗用吃苦吃土來獲得安全感，何小柱用濫用權力無法無天來獲得安全感，不自虐不作死就渾身不自在。期待，向往，愛情真的來了，卻又彷徨，卻又猶豫：『真的配擁有這份愛嗎？』心里愛得要死，嘴上卻堅定地說不要。她給自己打造了一個殼來保護自己，實際上卻囚禁了自己。看的想罵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隨即發現，這本書就像一面鏡子，照到了自己，自己的身體里也有一個何小蘭。至尊寶：『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但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

他一如往昔身子沉重，而且栗樹下的漫長歲月助長了他隨意增重的本事，結果七個人協力都搬不動他，只能勉強把他拖到床上。——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將他按倒在地用了十個人，捆綁起來用了十四個人，拖到院中的栗樹那里用了二十個人。這回七個人協力都搬不動他。老何挺費人力啊。老何：『你這三二十個人直什么。』黛玉冷哼一聲：『哼，看見那顆大楊樹了么？』相了一相，走到樹前，雙手將樹抱定只一拔，將那株綠楊樹帶根拔起。眾人一齊拜倒在地，只叫：『姑娘非是凡人，身體無千萬斤氣力，如何拔得起！』武松笑了：『看見那個石墩了？約有多少斤重？』眾人道：『敢怕有四五百斤重。』武松便把上半截衣裳脫下來，拴在腰里，把那個石墩只一抱，輕輕地抱將起來，雙手把石墩只一撇，撲地打下地里一尺來深。眾人見了，盡皆駭然。武松再把右手去地里一提，提將起來，望空只一擲，擲起去離地一丈來高。武松雙手只一接，接來輕輕地放在原舊安處，回過身來，看著眾人。武松面上不紅，心頭不跳，口里不喘。眾人近前朝武松便拜道：『真是神仙啊。』孫悟空笑了：『老孫我壓五指山五百年都沒變樣。』本來以為老何成了樹先生，沒想到，他居然成了巨大的肉墩。老何：『看我七十二變，舊觀念拋到一邊，人也可以膨脹無極限，大大大，我要頂天。』玉帝大驚：『這是個什么玩意？快去請如來佛祖。』

巨碩的老人飽受淫雨驕陽的折磨，他一呼氣，屋里的空氣中便充溢著幼蘑、雞蛋花以及經年凝聚的風雨的味道。——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我的個天，這是多久沒刷牙了？孫悟空：『老孫吹口氣，能死一大批小妖。』五百年不刷牙的嘴，簡直就是生化武器。據野史記載，孫悟空打了個哈欠，曹操就頭重腳輕一跤跌倒，醒來后發現得了偏頭痛，自此就一直跟姓孫的不對付。曹操有首詩，其中有句是這樣的：『你嘴好毒嘴好毒，一陣陣暴雨隨狂風吹過來，我左右搖擺直接就倒頭栽。』記錄的就是這件事。老何嘴里有『經年凝聚的風雨的味道』，也就是說他的口氣，能熏得人產生幻覺：風來了雨來了眼睛睜不開了。可見呼風喚雨其實就是口氣大到讓人產生幻覺。

于是把他綁在床上。——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老何：『你們也是奇怪，我在床上的時候，你們死活要把我綁到樹上。現在我乖乖在樹下了，你們又非得要把我綁到床上。你們到底要鬧哪樣？』

他對一切都無所謂。他回到栗樹下也不是出于本人意志，只不過源于身體的習慣。——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人很難走出自己的舒適區，哪怕這個舒適區在別人眼里是牢籠是豬圈，是水深火熱刀山火海。就像〈肖申克的救贖〉里被體制化了的囚犯，住習慣監獄會害怕外面的世界，出獄后不是自殺就是故意犯罪再回到監獄。何小蘭何嘗不是如此？習慣了不被愛的苦難，就害怕愛情和幸福的到來，覺得自己不配擁有美好，在苦水中品嘗苦澀可以讓她安心，就像何小麗吃土可以讓她安心一樣。對了，老何，差點忘了問你了，今天星期幾啊？

然而實際上，他很久以來還保持交流的對象只有普魯鄧希奧·阿基拉爾。普魯鄧希奧·阿基拉爾死后衰老已極，幾近歸于塵土，但仍每天兩次找他聊天。他們談起斗雞。——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不愧是好雞友，這才是生死之交，都一人一鬼了，還經常在一起聊雞。何母：『你醒醒，是我啊。』可見，異性只為傳宗接代，同性才是真愛，自己老婆都認不出來了，卻還記得那個被自己一槍捅死的好雞友。

正是普魯鄧希奧·阿基拉爾為他擦洗，給他喂食，向他講述一個陌生人的光輝業績，那人名叫奧雷里亞諾，是戰時的一名上校。——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果然異性只為傳宗接代，同性才是真愛。老婆對他再好，也代替不了好雞友。夫妻之間沒有共同愛好，沒有共同語言，只有好雞友之間才有建立于共同愛好的心有靈犀。看來斗雞才是老何的真愛，科創也許只是排泄心中的孤寂。好雞友死后，沒人跟他斗雞了，老何：『我空虛，我寂寞，我冷啊。』何母：『忘了你那些瘋狂的新鮮玩意兒，還是管管你的孩子吧。瞧瞧他們，自生自滅沒人管，和驢子一樣。』何老大十四歲，何老二快六歲，何父才發現他倆的存在，這個父親當得也是沒誰了。

他夢見自己從床上起來，打開房門，走進另一間一模一樣的房間，里面有同樣鑄鐵床頭的床、同樣的藤椅和后墻上同樣的救難圣母像。從這一間又進入另一間一模一樣的，如此循環，無窮無盡。——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以前是同一個日期，現在是同一個房間。以前是時間一樣，現在是空間一樣。不變的星期一，不變的房間。走不出的星期一，走不出的房間。老何：『這么多房間？我發財了，我終于成了包租公。問題是，我好像困在銀行的金庫里，雖然身邊全都是金磚和鈔票，可是怎么花出去呢？』

“我來是為了王的下葬。”——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馬孔多的王不是何母嗎？馬孔多怎么來的？是老何殺了人，然后鬧鬼了，于是逃到了這里。村里跟他要好的二十一個黃毛，也跟著他走到了這里，這就是馬孔多的由來。為什么在這里安家落戶了？因為找不到出海口，而這里卻有條河。但是找到與外界的通道的人卻是何母，是何母在找大兒子何老大的時候發現的，也就是說馬孔多有今天是因為何母。『馬孔多變了樣。跟著烏爾蘇拉一起來的人四處宣揚它土地肥美、位置又比大澤區優越，于是昔日僻靜的小村落很快變成繁華的城鎮，有了手工作坊和店鋪，還開通了一條永久商道。』從何小柱的無法無天中把馬孔多人解救出來的也是何母。至于老何，他一輩子除了搗亂，就沒有干過什么正經事情，用磁鐵找金子，用水銀煉金，用放大鏡造武器，甚至用照相機拍上帝，他除了敗家，為家里賺過錢么？連客人送的各種玩具，都要拆個精光。而他的正真成就也很奇葩：①證明了地球像個橘子，雖然他是對的，其實毫無意義，反正別人也不信。②趕走了里正堂老虎，后來堂老虎又回來了，并且成了親家。③拆了皮技師的玩具，造了個能轉三天的八音盒。④給全村規劃街道，這算是唯一做了一件實事吧。那為什么他威望這么高？大家都服他？因為他一槍捅死了好雞友。全村都怕了這個拿著長槍的二愣子，何母也嚇得只能給他生兒育女。實際上他有了兩個兒子，也一直都是胡鬧，到了大兒子十四歲，小兒子快六歲時，才發現自己原來還有兩個兒子。何母：『忘了你那些瘋狂的新鮮玩意兒，還是管管你的孩子吧。瞧瞧他們，自生自滅沒人管，和驢子一樣。』老何往窗外望去，『只見兩個孩子赤腳待在陽光暴曬的菜園里，他感覺從那一刻起他們才開始存在。』正是因為這個家庭父親角色的缺失，何母不得不又當爹又當媽的，以至于『阿爾卡蒂奧和阿瑪蘭妲在學會卡斯蒂利亞語之前先學會了瓜希拉語，還學會了喝蜥蜴湯吃蜘蛛卵，烏爾蘇拉則忙于大有前途的糖果小動物生意，對此一無所知。』為什么在學會卡斯蒂利亞語之前先學會了瓜希拉語？因為母親沒空教他倆說話，他倆是跟著家里的傭人學會說話的。為什么家里人都有心理疾病？因為從小缺愛。烏爾蘇拉揮舞著涂過柏油的馬鞭，穿過鎮子沖進軍營的院中：『請叫我女王。』何小柱權勢滔天，被老奶奶的馬鞭抽得鬼哭狼嚎，臨死的時候還要給自己的女兒取名烏爾蘇拉。何老大人高馬大，說滾就滾。何老二南征北戰，也得跟家里的媽商量著來。還有誰不服的？她是老何家的祖宗，馬孔多的女王，大澤區的食神。要不怎么叫何首烏呢？何首烏者，在老何家，以烏為首。

用盡全身力氣搖晃他，沖他耳邊叫喊，又把一面鏡子放在他的鼻孔前，但都無法將他喚醒。——加西亞·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張虎躍】：猛烈地搖，大聲地喊，用鏡子探鼻息，做完了這些程序，就可以宣告他死亡了，就可以把老何下葬了。可能有人會問，心跳跟脈搏怎么沒有檢查？其實人在假死的狀態下，也就是微弱死亡狀態下，人的循環、呼吸和腦功能活動高度抑制，生命機能極度微弱，用一般臨床檢查方法是檢查不出生命指征的。那怎么鑒別真死還是假死？①用手指壓迫病人的眼球，瞳孔變形，松開手指后，瞳孔能恢復的，說明病人沒有死亡；②用纖細的雞毛放在病人鼻孔前，如果雞毛飄動。或者用肥皂泡沫抹在病人鼻孔處，如果氣泡有變化，說明病人有呼吸。③用繩扎結病人手指，如指端出現青紫腫脹，說明病人有血液循環。很多時候，有些事情還是難以避免的，比如有人活活燒死在火葬場里，有人在棺材里被活埋。所以就算宣告已經死亡，尸體也要停放三天，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為什么非得是三天？因為第四天尸體就會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