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這張照片,乍一看,是不是覺得我在西藏、內蒙古,或者再遠點,外蒙古呢?
嘿,打死你都想不到,這兒是歐洲,是俄羅斯的地界兒!
啥?俄羅斯人也信藏傳佛教?歐洲還有藏傳佛寺?這事兒聽著就邪乎,可它真真切切發生了。俄羅斯有個卡爾梅克共和國,這可是歐洲獨一份的“佛國”。
我拍的這座佛寺,叫埃利斯塔大金寺,是歐洲最大的藏傳佛教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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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住著的卡爾梅克人,你可能沒聽過,但他們另一個名字,你肯定熟悉——土爾扈特!
1761 年(乾隆二十六年),敦羅布喇什去世,渥巴錫繼承汗位,成了土爾扈特汗國的汗王。1762 年(乾隆二十七年),俄國正式承認渥巴錫為土爾扈特蒙古汗。可沙俄把土爾扈特人當成“工具”,1771 年,渥巴錫汗帶著部眾往東走,這就是有名的“土爾扈特部東歸”。如今新疆巴音布魯克的蒙古族,就是土爾扈特部的后代。
不過,因為伏爾加河沒結冰,當時在西岸生活的三分之一土爾扈特部眾,沒能跟著東歸,后來就成了歐洲人嘴里的卡爾梅克人。
要是土爾扈特東歸這事兒你也沒聽過,那他們在明朝時候的稱呼,你肯定知道——瓦剌!
那個挑起土木堡之變、把明英宗給俘虜了的也先,就是瓦剌太師。當時瓦剌名義上歸大明管,可土木堡之變后,瓦剌部就衰落了,從東北往西遷到新疆,還分化出了衛拉特蒙古各部,其中就有厲害的準噶爾部。
1630 年,準噶爾部橫掃準噶爾盆地,土爾扈特等部在首領和鄂爾勒克的帶領下,一路往西跑,跑到伏爾加河下游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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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卡爾梅克蒙古人的歷史源頭。
雖說離開中國 400 年了,俄語說得比俄羅斯人還順溜,但卡爾梅克人還是信藏傳佛教,寫衛拉特蒙古的托忒蒙文,心里也一直惦記著東歸的同胞,他們管同胞叫“新疆卡爾梅克人”。
你是不是也特別好奇,這瓦剌的后代,咋就在歐洲立住腳了呢?俄羅斯的國教是東正教,他們又在歐洲,這 400 年里,這塊藏傳佛教的“飛地”是咋生存下來的呢?
今天咱就好好嘮嘮這支在歐洲的蒙古人、脫華 400 年的瓦剌部后裔——卡爾梅克。
卡爾梅克人的老祖宗,是葉尼塞河上游森林里的斡亦剌人。
13 世紀初,蒙古高原北部和西北部森林里的狩獵部落,被蒙古人叫“槐因亦兒堅”,也就是“林中百姓”,斡亦剌人就是其中一支。
1207 年,成吉思汗讓長子術赤去征服“林中百姓”,斡亦剌首領忽都合別乞主動歸順,他部下還成了術赤收服“林中百姓”的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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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回報,成吉思汗把女兒嫁給忽都合別乞的兒子,開啟了世代聯姻的傳統,斡亦剌上層也有了“親視諸王”的特殊地位。
術赤征服“林中百姓”后,接下來的百年里,他們被同化成“森林蒙古人”。雖說當時他們沒啥名氣,可在后來的 400 年里,“林中百姓”改變了東亞的歷史。
貝加爾湖的不里牙惕部(Buryats),后來成了布里亞特人,也是建州女真的祖先;巴爾古津河的巴兒忽部(Barguts),后來成了巴爾虎人,是滿清的精銳騎兵;唐努山脈的禿馬惕部(Tumeds/Tuvans),后來成了圖瓦人,也就是脫華百年的唐努烏梁海。
不過,這里面混得最好的,還得是斡亦剌部,他們后來就叫瓦剌。
蒙元的時候,瓦剌勢力越來越大,連蒙元皇帝都得給他們面子。現在在卡爾梅克國家博物館,還能看到蒙元賞賜的唐卡,上面寫著漢字“壽”“喜”。
蒙元滅亡后,瓦剌在太師也先的帶領下,一度稱霸北亞,還在土木堡俘虜了御駕親征的明英宗朱祁鎮,這就是“土木堡之變”。
可瓦剌的銳氣在于謙的京師保衛戰中被狠狠挫敗,雖說也先短暫稱汗,打破了只有“黃金家族”后裔才能稱汗的傳統,但最終還是在 17 世紀分裂了。
這時候的瓦剌,有了另一個漢譯名——“衛拉特”。這里多說一句,瓦剌是大明的叫法,衛拉特是滿清的叫法,寫法不一樣,其實說的都是同一個部落,至于滿清為啥要換個新叫法,就沒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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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世紀,瓦剌分裂成四大部:準噶爾部、杜爾伯特部、土爾扈特部和和碩特部,這就是“四衛拉特”。
這里面,準噶爾汗國在雄主噶爾丹的帶領下,達到鼎盛,一度想統一蒙古,還和滿清打了 70 年仗。
這場仗從康熙打到雍正,再到乾隆,最后清朝在 1757 年滅了準噶爾汗國,還對準噶爾部進行了種族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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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來,瓦剌的后代就只剩下伏爾加河的土爾扈特部了。準噶爾滅亡后,和土爾扈特部有世仇的他們,在 1771 年東歸中國。渥巴錫帶著 17 萬部眾,最后只有一半到了中國,沒跟著東歸的土爾扈特部眾,就成了今天的卡爾梅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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