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剛死的時候,順治追封他做了成宗義皇帝,牌位都搬進了太廟,怎么才過兩個多月,他就把多爾袞挖出來砍頭鞭尸,削了爵位抄了家?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讓權力的反轉來得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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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死的時候,多爾袞才15歲,親生母親阿巴亥被四大貝勒逼著殉葬,他從小沒了依靠,只能跟著皇太極在戰場上拼命,靠著一場場血戰攢下功績,一步步爬到了權力頂端,皇太極突然暴病去世沒有指定繼承人,多爾袞和皇太極的長子豪格各領一派人馬爭位,兩黃旗和兩白旗在皇宮門口劍拔弩張,差點就打起來,最后雙方各退一步,把年僅六歲的福臨推上了皇位,多爾袞成了攝政王,總攬大清所有軍政大權。
他一步步收拾對手,先搞掉了共同攝政的濟爾哈朗,又圈禁殺死了豪格,朝堂上的關鍵位置全換成了自己的親信,皇帝的玉璽直接搬到了自己的攝政王府,所有官員任免全由他一句話定奪。順治長到十幾歲,連批閱奏折的資格都沒有。出門打獵,王公貴族全部跪送跪接,儀仗用的是天子規格,車馬旗幟全用明黃。整個大清,所有人都知道,多爾袞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順治不過是個擺樣子的皇帝。
而此時誰也沒想到,三十九歲身強力壯的多爾袞,會突然死在圍場上。順治七年十一月,多爾袞去喀喇城行獵。墜馬。傷膝。染病。十二月初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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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京城,滿朝文武都懵了,順治皇帝親自帶著文武百官,穿著孝服走出東直門外五里,迎接多爾袞的靈柩,連著下了三道圣旨,追封多爾袞為“懋德修道廣業定功安民立政誠敬義皇帝”,廟號成宗,連多爾袞的元妃博爾濟吉特氏都追封為義皇后,神主牌位升祔太廟,所有禮儀待遇,和真正的皇帝沒有一點區別。就連多爾袞的養子多爾博,都領到了親王俸祿。
所有人都覺得,多爾袞就算生前權力再大,死后待遇也到頭了,皇家也算給足了面子。可是誰也沒想到,翻臉比翻書還快。
多爾袞發喪剛過去十幾天,棺材還沒來得及安穩入土,原來跟著多爾袞混的心腹蘇克薩哈、詹岱,就聯名遞了一道密折,說多爾袞死前偷偷趕制了龍袍,把只有皇帝才能用的八補黃袍、大東珠這些陪葬品,早就偷偷藏好了,還和親信私下謀劃篡位,這不是謀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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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克薩哈這一開頭,原來被多爾袞打壓了多年的濟爾哈朗馬上站出來,帶著滿朝文武四個親王、一個郡王,聯名給多爾袞列了十四條大罪,條條都指向謀逆,說他“獨專威權,僭越無禮,背德棄盟,陰謀篡逆”。
為什么會這么巧?多爾袞剛閉眼睛,這么多罪證就全冒出來了?是真的早就掌握了證據等著,還是有人在背后搭好了臺,就等著開鑼唱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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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順治心里這股火,已經憋了七年了。從六歲登基,他就是個擺在龍椅上的傀儡,所有權力都攥在多爾袞手里,別說管事了,連和自己母親孝莊太后,都不能隨便見面,朝堂上下全是多爾袞的人,沒人把他這個少年皇帝當回事。多爾袞活著的時候,他不敢動,也動不了,現在多爾袞死了,有人遞了梯子,他當然順坡下驢。
下旨:削去多爾袞一切爵位,撤去成宗廟號,逐出宗室,抄沒所有家產。短句砸下來,干脆利落。原本給多爾袞的所有榮耀,一晚上全沒了。而此時,連已經死了五年的多爾袞同母弟多鐸,原本封的豫親王,也被降成了郡王,多爾袞的養子多爾博,革去一切職位,抄了家,趕回去原支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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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更有說法,順治還下令挖開了多爾袞的墳墓,把尸體拖出來,砍掉腦袋,用鞭子抽了一頓,扔在路邊示眾。這個記載來自當時在清朝的意大利傳教士衛匡國的《韃靼戰記》,流傳了三百多年,不管細節是不是完全準確,順治對多爾袞的怨恨,可見一斑。
此后一百二十多年里,多爾袞一直都是大清官方認定的亂臣賊子,沒人敢提給他翻案的話。不過到了乾隆四十三年,乾隆皇帝整理前朝宗室舊案,公開給多爾袞平了反,說他“定國開基,成一統之業,厥功最著”,恢復了他睿親王的爵位,世襲罔替,一直傳到清朝滅亡。
同一個多爾袞,為什么會有兩種完全相反的定論?順治把他踩進泥里,乾隆又把他抬起來,這中間的變化,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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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所有的權力反轉,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對錯問題,全是立場問題。順治要親政,要把屬于皇帝的權力拿回來,多爾袞就是擋在他面前的最大的牌子,打掉多爾袞,才能打掉他留下的滿朝親信,才能立住自己皇帝的權威,才能讓所有人知道,現在大清是誰說了算。蘇克薩哈這些原來多爾袞的親信,要給自己找新出路,當然要拿舊主的腦袋當投名狀,濟爾哈朗這些原來失勢的王公,要拿回自己的權力,當然要借著打倒多爾袞重新上位,各方勢力湊到一起,就做成了這件翻案的事。
而乾隆的時候,天下早就穩定了,皇帝要收攏宗室人心,要重新評定開國功臣的功績,當然要把當年被掩蓋的功勞還給人家,更何況,多爾袞本來就沒有實錘的篡位證據,當年皇太極死的時候,他手握兩白旗,實力遠勝豪格,真要硬搶皇位,根本輪不到六歲的福臨,后來他打進北京,穩定了中原混亂的局勢,定下了大清定都北京的國策,把一個偏居關外的割據政權,變成了統一全中國的大一統王朝,這份功勞,從來都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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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權傾朝野,死了不到三個月就身敗名裂,過了一百多年又沉冤得雪,歷史的起落,從來都比戲本還精彩,哪有什么一成不變的定論,不過都是當時人做的當時事罷了。
參考資料:[《清史稿·多爾袞傳》,趙爾巽等,中華書局]
參考資料:[《韃靼戰記》,衛匡國,商務印書館]
參考資料:[《清高宗實錄》,中華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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