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轉型下高校面臨的最大挑戰

編者說

高等教育數字化轉型背景下，高校已逐步實現學生成長數據的精準收集，裝上了記錄學生成長的“黑匣子”。但隨之而來的核心問題是，如何通過專業分析、同類對標，將這些數據轉化為可落地的育人改進方向，清晰傳達給各利益相關方，成為高校人才培養質量監測的關鍵。

《追蹤學生成長：高校人才培養質量監測的探索與實踐》一書，結合頂尖大學學習成果達成度調查案例，詳細剖析了高校如何通過多維數據監測、不同群體學生評價分析，發現人才培養中的薄弱環節，并提出持續改進的思路，同時也客觀闡釋了“黑匣子”在學生成長監測中的價值與局限。我們對書中相關內容進行了節選，小標題為編輯自擬。

近年來，高等教育的數字化轉型，為日常教與學的方法創新提供各種有效工具，促使教育評價方式不斷進步，實現了高等教育在育人方式、辦學模式、管理體制、保障機制等方面的重塑。1從這個角度來看，高校在裝上記錄學生成長數據的“黑匣子”之后，他們面臨的最大挑戰不再是如何取得學生學習成果的數據，而是如何通過專業的數據分析、精準的院校對標和豐富的行業知識，將學校層面的“學習成果”有效地傳達給他們的利益相關方。

在新一輪審核評估的推動下，中國高校開始重視學校層面學生學習成果的評價和呈現，并通過自評報告及其他質量保障文件展示評價結果，成效斐然。而第三方機構的助力（如麥可思數據的利用）使得高校在培養質量上進行同類對標成為可能，也使多維數據、多重來源數據間的互證成為可能。高校同類對標數據的呈現，非高校單打獨斗的數據搜集可以完成，貫穿本書章節中的高校分類數據呈現，就是對標的樣本。而多重來源數據的互證對于高校學習成果評價所具有的說服力，可以從下面的案例中略窺一二。

頂尖大學學習成果達成度案例分析

所選案例高校為國內一所頂尖大學，在2023年決定選用麥可思質量監測系統，對在校生、應屆畢業生和離校五年的畢業生進行全面調查，從人才培養到就業質量作跟蹤研究。圖5.4、圖5.5和圖5.6中在校生、應屆畢業生和離校五年的畢業生分別對大學四年知識達成度、能力達成度和素養提升程度進行評價。

注：在校生問卷中對知識達成、能力達成和素養提升的評價選項為“提升較多”“有所提升”“提升較少”“沒有提升”，圖中顯示“提升較多”的百分比。應屆畢業生和離校五年畢業生問卷中對知識達成、能力達成和素養提升的評價選項為“非常滿足”“較為滿足”“較不滿足”“不滿足”，圖中顯示“非常滿足”的百分比。

在知識達成度方面（見圖5.4），三個背靠背的調查顯示三組學生均對自己在專業知識和技能、跨學科視野方面的達成度評價較高，但對自己在計算機與信息素養和外語水平方面的達成度評價相對較低。總的來說，在校生對于知識達成的評價高于應屆畢業生和離校五年的畢業生。

也許可以這樣理解：尚處于學習過程中的在校生對于知識達成度的評價較高，可能受到個人興趣愛好影響較多，但畢業進入職場后的達成度評價可能與所學知識的實用性之間關系更加緊密。計算機和外語早已成為當代社會，特別是職場上“有文化”（literacy）的標志或受過高等教育人士（the highly educated）的標配，所以這個調查結果不太出人意料，但這樣的“常識”要成為今天高校課程設置及人才培養方案中一個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可能還需要進一步的推動。質量保障的目的是持續改進，審核評估中“以評促建”的口號，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圖5.5中三組學生不約而同地對“創新能力”達成度打了較低分數，特別是應屆畢業生（15%），對于該校人才培養過程中忽視學生創新能力培養是一個警示。這與學生對于解決問題、批判性思維以至終身學習等方面達成度給予的高度評價形成鮮明對照。這種評價不僅來自不同屆別，而且包括在校生和畢業生，其間的時間跨度在五年以上，數據分析具有統計顯著性（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毋庸置疑。

圖5.6中三組學生對于素養提升所作的評價，呈現出三高三低的局面。很顯然，學生對于自我認識、社會責任感及包容心和同理心的培養達成度給予較高評價，特別是應屆畢業生和離校五年畢業生對于學校在社會責任感、包容心和同理心方面的培養成效贊譽有加。但是，三組學生對于國際化視野、自信心和運動習慣的培養顯然評價不高，其中應屆畢業生評價尤低，不知是否與這屆學生經歷三年“新冠”疫情有關。需要多提一句的是，自信心的培養與學生身體素質的提升、運動習慣的養成有較大關系。該校生源優異，新生高考分數排名在前3%以內，身體素質在升學的拼搏中受到忽視，并導致自信心不足，應當不是一個太離譜的解釋。正因此，高校更應當在人才培養方案的調整過程中用好學生反饋信息，實現有針對性的持續改進。

高校唯有不斷監測、分析，才能及時發現薄弱環節

總之，以達成度來衡量學生學習成果，以學生自評作為學生成長的重要依據，以不同群組的學生體驗構成多維數據來源，高校唯有通過不斷監測和分析學生學習成果的達成度，才能及時發現教育教學過程中的薄弱環節，在調整總體培養方案的同時為學生提供個性化的支持，以達成學生全面發展的培養目標。

達成度評價還可以有很多其他的維度，比如通過用人單位調查了解畢業生實際的工作表現和單位對未來培養專業人才的期望，或是通過教師調查及時了解教學一線教師對高校人才培養體系的意見和建議。

當然，學生成長之所以說是一個“黑匣子”，原因在于高等教育本身所具有的復雜性和不確定性。學生從入學到畢業的四年中，其校園生活、人際交往、家庭支持、職場變化等，所有外在和內在的因素都會對這個過程產生影響。“黑匣子”搜集的數據固然能夠透露學生成長的蛛絲馬跡，卻無法還原學生在校期間在學術與非學術各方面受到的影響和熏陶，以及這些外在因素與學習成果之間的因果關系。在制訂人才培養的方案時，高校需要裝備“黑匣子”獲取人才培養進展數據，卻不能坐等“黑匣子”給他們指點迷津。在高等教育研究者們能夠完全揭秘“黑匣子”所包含的人才成長秘密之前，高教的航班還得照常起飛，還得按時將乘客送到目的地。

主要參考文獻：

[1]世界慕課與在線教育聯盟秘書處，無限的可能一一世界高等教育數字化發展報告[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23.

麥可思研究院：專注于高等教育的研究機構。自成立以來連續17年撰寫出版“中國大學生就業報告”（就業藍皮書），自2023年開始發布年度“中國—世界高等教育趨勢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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