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權利 | CGTN歐洲分臺推出紀錄片《帕特農神廟的不列顛大盜》

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CGTN）

一場文化風暴正在歐洲蔓延。4月13日，法國國民議會以170票贊成、0票反對通過文物歸還法案，旨在簡化殖民時期流失文物的返還程序，標志著歐洲在文化遺產歸屬問題上正在發生一場深刻的歷史轉向。

長期以來，歐洲各大博物館里的無數文物，背后往往都藏著一段與殖民擴張密切相關的黑暗歷史。從非洲的貝寧青銅器，到亞洲的佛教造像，再到太平洋島嶼的祭祀神像……這些文物大多于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通過武力掠奪、不平等條約或變相殖民等手段流入歐洲。

法國的這項新法案意味著該國將不再以“文物保護條件不佳”或“會引發連鎖歸還潮”為由拖延歸還進程。法國政府明確表示，原屬國的合理訴求應當得到尊重，舉證責任應由持有方承擔，而非被掠奪方。

（希臘雅典的帕特農神廟遺址。來源：CGTN）

此舉無異于向英國投下了一枚“文化炸彈”——因為大英博物館里收藏著全球數量最多、爭議最大的殖民時期流失文物。其中最具象征意義的，當屬希臘帕特農神廟雕塑。

圍繞帕特農神廟雕塑歸屬爭議，CGTN歐洲分臺于4月18日國際古跡遺址日（International Day for Monuments and Sites）推出紀錄片《帕特農神廟的不列顛大盜》，深入探討這場跨越世紀的文化遺產爭端，追問其背后關于正義、歷史與歸屬的復雜命題。

一座神廟，兩百年恩怨

帕特農神廟坐落于雅典衛城之巔，距今已有2500年歷史，被視為古希臘文明最具代表性的藝術巔峰之一。19世紀初，時任英國駐奧斯曼帝國蘇丹宮廷（今伊斯坦布爾）大使、蘇格蘭貴族埃爾金勛爵雇傭數百名工人，將神廟約一半的雕塑強行拆卸并運離原址。他聲稱此舉獲得了當時統治雅典的奧斯曼土耳其當局許可，但這一說法至今仍存較大爭議。

彼時，英國與奧斯曼正聯手對抗法國——正是這一同盟關系，為埃爾金的私人野心提供了掩護。他以“臨摹復制”之名，行大規模拆卸之實，將大理石雕塑裝箱運往英國。

（上圖：帕特農神廟遺址現狀。來源：視覺中國；下圖：通過動畫還原的帕特農神廟原貌。來源：CGTN）

埃爾金原計劃用這些希臘古典藝術品來裝飾自己在蘇格蘭的家族宅邸。但他在返回英國途中被法軍俘虜，家庭破裂、債務纏身，個人境遇急轉直下。

最終，陷入經濟困境的埃爾金將雕塑出售給大英博物館。對此，巴黎第二大學教授凱瑟琳·蒂蒂指出：“他給自己打造了關心英國藝術發展的人設。但一個真正想推動藝術進步的人，會選擇捐贈，而不是要求國家花錢購買他的私人收藏。”

故土難歸，大英博物館何時作為

在距離帕特農神廟不到300米的地方，專門為神廟修建的雅典衛城博物館里，如今僅陳列著不到一半的神廟雕塑。另外六成左右的雕塑則被存放于大英博物館。衛城博物館里那些不得不由石膏復制品替代并被黑點標記的地方，猶如神廟身軀上永遠無法愈合的空洞，沉默、刺眼、令人無法忽視。

館長尼古拉斯·斯坦波利迪斯反對“掠奪是為了更好地保護”這樣的說辭。“歷經兩千五百年風霜，帕特農神廟依然屹立不倒。它的身軀仍在等待‘肢體’歸位。如果我把你的手腳砍掉帶走了，難道你不想把它們要回來嗎？”

希臘方面認為這些雕塑并非單獨藝術品，不能脫離語境單獨欣賞。它們是帕特農神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這座神廟本身，不僅是希臘的國家象征，更是民主理念的普世化身。

（大英博物館里面“埃爾金大理石雕塑”。來源：視覺中國）

紀錄片中，英國演員斯蒂芬·弗萊警告說，繼續霸占這些雕像對英國的國家聲譽而言是一場災難。英國著名文化財產律師馬克·斯蒂芬斯更是直指埃爾金的行為就是盜竊：“埃爾金勛爵掠奪、盜取了帕特農神廟的大理石雕塑。那些沿泰晤士河運抵倫敦的文物，本質上就是贓物，至今仍以‘贓物’的身份，靜靜地陳列在大英博物館的展廳里。”

盡管大英博物館主席喬治·奧斯本近期做出了一些努力，但這場爭端遠未解決。歷屆英國政府都拒絕修改1963年《大英博物館法》，該法律明確禁止博物館永久性移交藏品；與此同時，希臘方面也堅決拒絕以“臨時借展”替代正式歸還。

如果雕塑會“說話”，歷史便不再沉默。藝術的歸屬，從來不關乎一磚一木的命運。當一座文明的象征被肢解、被帶走、被爭論兩百年，其背后最真實的議題，關乎法律、道德，以及人類對自身歷史的共同責任。希臘苦等百年，只為一個答案：屬于他們的文明瑰寶，何時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