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前：韌性——遠征的關鍵能力

“國民經濟韌性、企業韌性、企業家韌性，這三者密切相關、共生共存。”

文｜《中國企業家》記者 李艷艷

見習編輯｜李原編輯｜何伊凡

圖片來源｜中企圖庫

4月17日～18日，在《中國企業家》雜志主辦的2026（第十八屆）《中國企業家》商界木蘭年會上，中國民營經濟研究會原會長李兆前圍繞“韌性與穿越周期”話題，發表開幕演講。

以下為核心觀點：

1.在經濟學領域講韌性，有兩層含義。對國民經濟和企業來說，韌性指的是國民經濟和企業受到沖擊或損害后快速恢復的能力；對企業家來說，韌性是指吃苦耐勞、堅忍不拔的性格，是折不斷、撕不爛、摔不碎、拖不垮的特性。

2.國民經濟的韌性，由一個個企業的韌性塑造；而企業的韌性，由企業家的韌性塑造。

3.經濟發展有其周期性，與其說“穿越周期”，不如說是“用好周期”。

4.未來產業的方向其實很樸素：讓人更快、更高、更強，讓生活更美好、生活更便利。

5.一把好刀劍，要經過鍛打、淬火、回火、磨礪，企業家也同樣需要一個不斷錘煉的過程。

以下為演講實錄（有刪減）：

今天會議的主題是韌性和穿越周期。

在經濟學領域講韌性，有兩層含義。對國民經濟和企業來說，韌性指的是國民經濟和企業受到沖擊或損害后快速恢復的能力，相當于英文的Resilience，一般翻譯成漢語的“恢復力”“還原能力”，用“韌性”來表達可以說是神來之筆。對企業家來說，韌性是指吃苦耐勞、堅忍不拔的性格，是折不斷、撕不爛、摔不碎、拖不垮的特性，相當于英文的Toughness，翻譯成漢語，用“韌性”是再貼切不過的。

國民經濟的韌性，由一個個企業的韌性來塑造；每個企業的韌性，由企業家的韌性來塑造。中國經濟的韌性——中國企業的韌性——中國企業家的韌性，盡管含義不同，但是密切相關、共生共存，既有聯系也能相互借鑒。

首先看中國經濟的韌性。

中國經濟為什么有這么強的韌性？我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理解：一是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二是顯著的制度優勢；三是超大規模的市場；四是強大的經濟基礎；五是創新驅動與結構升級；六是雙循環格局和對外開放；七是安全穩定的社會環境。所有這些，共同塑造了中國經濟強大的韌性和穩定性。

再來看企業的韌性。

企業的韌性和國民經濟的韌性是同一個含義。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講，增強國民經濟韌性的措施都可以增強企業的韌性。企業家可以從黨和國家發展國民經濟的經驗和舉措中學習如何提高自己企業的韌性。比如，一個堅強有力的領導班子，適合自己企業的現代管理制度，適應市場需求的產品和服務，抗風險能力強的產業鏈供應鏈，保障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可控，充分利用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都是增強企業韌性的重要方面。要特別注重以下幾個方面：

一要正確研判形勢。

不久前剛剛閉幕的全國“兩會”，指出“我國發展處于戰略機遇和風險挑戰并存、不確定難預料因素增多的時期。”要把思想和認識統一到中央對形勢的判斷上來，統一到中央對經濟工作的決策部署上來，把企業的發展和國家的大勢、國家的戰略和部署結合起來，對宏觀形勢有清晰判斷，直面挑戰，搶抓機遇，保持發展定力，增強發展信心，才能夠克服當前的困難，迎來新一輪世界經濟的繁榮。

二要準確把握科技和產業發展趨勢。

當前，我們正處于一個長、中周期低潮疊加的變革時期。以信息技術為特征的舊產業革命紅利逐步消失，以人工智能為特征的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逐步興起，必將導致經濟社會發生重大變化。企業要在未來掌握主動，就要充分考慮這一時期的特殊性，借鑒前幾次產業革命變革時期的經驗教訓，對技術創新和產業發展及早進行布局，搶占技術和市場的制高點，在產業升級中把握新機遇、塑造新優勢。所以，與其講“穿越周期”，我更愿意說“利用好周期”。在風高浪急的商海沖浪，如果你是巨無霸，也許可以穿越周期、橫沖直撞；但如果你只是一葉小舟或者一塊沖浪板，就必須懂得利用好海浪，上升期有一套決策邏輯，下降期可能就需要另一套決策邏輯。只有順應周期規律，才能更好地跨越它、用好它。

我曾經講過，未來科技和產業發展的方向，是使人變得更快、更高、更強，讓生活更美好、生活更便利。一是用機器增強人的物理能力，二是用人工智能增強人的腦力，三是擺脫資源環境約束，四是提升人的健康壽命。“十五五”規劃綱要里面涉及未來科技、未來產業的部署，基本都在這四個方向上。工信部等七部門聯合發布的《工業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門關于推動未來產業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提到的六大未來方向，也幾乎都落在這個范圍里。所以，當你要根據企業現狀布局未來產品、未來服務，卻又找不到現成答案時，不妨回歸一個最樸素的問題：怎么讓人生活得更方便、更自由？怎么把人從重復勞動中解放出來，使人擁有更多可自由支配的時間？能回答這個問題的產品，一般會是有市場的好產品。

這里，有三點應該引起注意。一是不打無準備之仗。未來產業和新興產業培育周期長、市場風險大，因此在進入前必須有充足的思想準備、資金積累和人才儲備，不要輕易放棄已有的產業基礎，不要輕率進入自己不熟悉的賽道。二是利用好過渡期。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期間有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的過渡期。這個時期，既是新興產業成長的時間，也是舊的產業體面退出的時間，企業家們應該抓住這個過渡期，實現平滑的轉型。三是不放棄長青的基礎產業。不管未來科技如何進步、社會如何發展、市場如何變化，基本生活品、基本服務，基礎材料、基礎零部件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礎工業尤其是制造業永遠有生存的空間。因此，一定要堅守主業、做強實業，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不能不顧實際，盲目追風。

三要建立現代企業制度。

建立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是保障企業具有較強韌性的重要措施。通過加強企業黨建，完善治理結構，明晰產權結構，強化內部監督、健全風險防范機制，依法合規經營，確保企業行穩致遠。在這一過程中，尤其要重視企業文化的建設，將中國優秀傳統文化融入企業生產經營，將企業的核心價值觀融入企業管理制度和員工的日常行為準則，培養員工尤其是高層管理者對企業的忠誠。

最后，我們來談談企業家的韌性。

韌性是企業家帶領企業創業創新、馳騁市場、穿越周期的必備素質。能夠在風云詭譎的商海中取得成功，必然是堅韌不拔、百折不撓的企業家。然而，企業家的韌性大多數不是天生就有的，更多的是來自于后天的經歷和積累。

大家都知道，要打造一把鋼刀，不僅要優化配方和冶煉工藝，更要對毛坯反復鍛打，再經過淬火、回火熱處理，最后經過打磨，才能成為韌性十足的寶刀。企業家的韌性尤其是年輕一代企業家的韌性，也需要這樣一個不斷錘煉的過程。

首先，要錘煉家國情懷。習近平總書記寄語企業家，要增強愛國情懷，把企業發展同國家繁榮、民族興盛、人民幸福緊密結合在一起，主動為國擔當、為國分憂，帶領企業奮力拼搏、力爭一流，實現質量更好、效益更高、競爭力更強、影響力更大的發展。絕大多數企業家早已解決了個人的財務自由和家庭的溫飽問題，為什么還要持續奮斗？因為大家都有著一份情懷。如果不把企業的發展和整個國家、民族乃至人類的發展結合起來，就會失去動力。沒有動力，哪來的韌性？如果你把企業、事業和國家的前途命運緊密聯系起來，就不會想著“躺平”甚至逃避，韌性必然就會強大。

其次，要錘煉寬廣胸懷。在波云詭譎的商海中打拼，順心的時候不多，鬧心的時候不少；在經濟周期的低潮期，困難的事情多，順利的事情少。能不能保持一種積極樂觀的心態，在困境中看到希望，在挑戰中抓住機遇，在絕境中找出出路，不僅考驗企業家的智慧，更考驗企業家的胸懷。看看今天成功的企業家，哪一個沒經歷過挫折？有多少是絕地逢生，殺出一條血路？逃避和退縮不是企業家成功的選項，迎難而上、頑強拼搏才是成功企業家的標配。

再次，要錘煉“三力”，也就是組織力、協調力、領導力。要加強學習，善于調配企業內部資源、外部智庫，充分運用人工智能、大模型等手段，未雨綢繆，深入分析、提前預判各種風險挑戰及其沖擊影響，把握企業發展的正確方向，科學謀劃應對措施。要積極參與親情政商關系建設，充分利用企業外部政策、人才和資源。要善于調動股東、員工的積極性，形成能夠同甘共苦、共克時艱的合力。

最后，要錘煉接班人。一個企業好不好，負責人至關重要；能不能選好接班人，直接決定企業韌性能不能持續并進一步增強。未來的中國經濟、中國企業，要靠新生代企業家唱主角、挑大梁。與老一輩企業家相比，他們有很多顯著的特點。如何根據新生代企業家的特點，有針對性地加以塑造和錘煉，放手讓他們去試去闖，同時給他們更多的關愛、指導和寬容，進一步增強他們的韌性，既關系到企業的后繼有人、基業長青，也關系到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能否實現。這既是老一輩企業家的責任，也是全社會的共同責任。

（本文由釘釘A1錄音卡協助記錄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