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我寫了一點關于救人的事情。
就有人跟我說,現在不是不會救人,而是不敢救人。
然后就有人提彭宇案,提周口邵醫生墜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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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借口。
彭宇案的難點在于,這個人能不能排除兩人相撞的可能。
一個人心源性猝死,法官怎么會問你“是不是你弄暈的”?
前一陣有媒體采訪了彭宇案的法官,他因為那個判決和那個提問被發配到基層,付出了代價。
至于邵醫生的悲劇,更和路人實施急救毫無關系。那是醫患關系緊張沖突的悲劇。
到今天為止,沒有任何一個因為普通市民因為使用了AED救助他人或者實行心肺復蘇而負民事或者刑事責任的案件。
反倒是2017年,有位藥店老板對暈倒的顧客實施了心肺復蘇,壓斷了肋骨,民事法庭上,法官援引好人條款,宣布了老板無責。
善意施救不會讓你吃官司。
以及,吃官司又如何呢?
去年有人對我提了一個刑事自訴,我這不勝訴了,活蹦亂跳好好的(浙江溫州洞頭區的案子,老讀者朋友應該都知道,回頭有機會寫寫)。
法律是我們要尊重的,但法庭并不是一切。
我這里表個態,各位誰如果因為使用了心肺復蘇、AED設備救人被人訛,來找我,我幫您轉發,好人就應該和好人站在一起。
我沒準備說服那些嚷著“我可不敢,我怕被人訛”的朋友。
因為你們是弱者。
沒錯。我這是客氣了。
因為在《龍櫻2》里,阿部寬扮演的櫻木律師用的是“蠢貨”。
櫻木律師是個面冷心熱的好老師,他幫著那些開小面店的、被家長羞辱、債臺高筑或者混社會的學生做輔導、考東京大學,因為他知道,窮人家的孩子只有養成了學習的習慣,養成了思考的習慣,才能夠真正翻身,不墜入底層深淵。
他批判了“國家”(注意這里指的是日本)希望讓底層孩子保持愚昧,來維護統治階層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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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這些話,我們也可以參考。
如果因為一兩個司法不公的案例,就垂頭喪氣,覺得我們大家個人顧個人就好,那我們就會是拉車的馬,從此就不是人了。
跟上位者賭氣,就甘愿以散沙自居,你能讓誰得意呢?
所以我說各位嚷著“不敢”的,是弱者。
弱者會反復地找借口,自怨自艾,遇到點困難就退縮到蝸牛殼里。
我經常說我們是我們,他們是他們。
他們最喜歡弱者了。
真正的強者,一定是特別勇敢的。
遇到自己所相信的,對的事情,強者就會出手。
上一篇文章,我說的我的初中英語老師趙老師,退休后致力于急救培訓的趙老師,就是影響我幾十年的一位勇者。
我小時候生活在石家莊,我們所在的初中是一所馬上到郊區的新學校,當年除了樓新,沒有什么可取之處,我們是學校招的第三屆初一。
校長、老師都有一股事業心,想要把這個學校做起來。
趙老師是年級主任,我初一結束的那個暑假,她把我叫來,讓我們三個同學去她家里補課。
“李雷和韓梅梅的新教材太淺了,你們到我家里,我給你們把舊教材串講一遍。”
她覺得我們三個學有余力,不會影響別的科目的成績。
我們每個假期都到老師家里,學了全套的舊教材,"Long long ago there lived a king.He loved horses.”
她一分錢都不肯收,就是為了成全學生。
現在想想,老師是真的好勇敢,如果有人去舉報她、說她的壞話,她得多難啊。
她不是偏疼好學生,她對成績一般的學生也非常好。
我們有個同學小鄭,大個子,但是說話結巴,不自信,成績就中等偏下。
老師想要幫他,就讓他當了英語課代表,早晨帶著大家早讀。
小鄭都要嚇死了。
老師把他打發出去送作業本,趁機跟全班說:“大家對他一定要友善 ,一起幫他。”
我們都壞笑著說好好好,沒問題。
真的管用。
小鄭說話逐漸不結巴了,英語成績也越來越好,自信心有了,別的成績也就跟著上去了。
小鄭后來考上了市一中,而且是公費生(在我們那個時代,石家莊一中比二中還略好一點)。
故事到這里就完了?
并沒有。
進了高中,我和小鄭在一個班,我們有個非常糟糕的班主任C。
C有一天中午跟人喝酒喝醉了,在課堂上直著舌頭講課。
C老師最殘暴的事跡,就是讓每個同學都寫一個自己最討厭的同學的名字,早上交了才能進教室門。
見過趙老師這樣對學生好的老師,再看C,簡直就是覺得世界上怎么還有這樣的老師。
我那天早晨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紙條上給他了,“我是老熊,我最討厭的人就是老熊”。
后來C老師終究沒敢公布這些紙條的統計答案。
C老師說我和小鄭成績下滑,放學后經常把我和小鄭留下來訓話,一小時都結束不了。
我還好,我臉皮特別厚,小鄭天天挨尅,成績越來越差,很快就排到后面去了。
他又結巴了。
高二了,有一天下午上自習,趙老師突然來到了我們高中的學校,要見見我們這些學生。
趙老師當了市里的無黨派人大代表,還有擔任了一個專門委員會的職務,這一天來我們高中現場調研,我們高中的校領導就說,把您的學生叫出來見見您啊。
我們這幫人有十幾個(我們那個初中我們那屆之后變成了名校),都去見趙老師。
趙老師發現小鄭結巴復發,人也特別消沉,就問我怎么回事。
我已經逃到了文科班,不歸C老師管了。
就把小鄭天天挨尅,C老師的教育方式都說了。
趙老師當時就下定了決心:
“我要找C老師談談,他不能這樣對待學生,不能這樣對待我的學生。”
雖然我知道趙老師很勇敢,還是嚇了一大跳。
小鄭是您的學生,但他已經畢業了,現在他只歸C老師管了。
趙老師雖然是個代表,但也談不上什么領導,C老師說話那么厲害,說兩句難聽趙老師不是得一肚子氣嗎?
趙老師打定主意,就去找C老師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啊,真的很想哭。
后來我們去看老師,問老師是怎么跟C談的。
趙老師說:“我就告訴他,小鄭是個好孩子,上進、老實,但是他需要鼓勵,不能只是打壓和苛責,您可以試試給他一點時間。然后我們就聊了一些關于教育的方式方法。”
C老師客客氣氣、連連稱是,也沒敢怪趙老師多管閑事。
我才明白原來有些成年人的強硬,是只能對他管轄下的未成年人的。
真的有另一個成年人挺身而出跟他講道理,他是不敢不認真對待的。
小鄭的處境后來好了很多,C老師不敢對他太過分了。
他考上了本科, 長成了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大學 畢業后進了一家汽車公司,去給非洲黑叔叔銷售汽車,溝通完全沒有問題。
我們有一次聚會,都說起來我們初中三年的環境真好,所有的老師都認真在做事情。
見過了好的教育者,一生都能感受到溫暖。
有人拿有些很麻煩的事情來問我的時候,我也會想到“算了”,但是我就會想起老師叫我們三個同學去補課的時候,她那么辛苦,還愿意為我們多做一些事情。
有人欺負未成年人的時候,我也會想著“啊呀寫這個會不會吃虧”的時候,我就會想起趙老師找C老師談判的那個下午。
那是敬業者、做事業而不是端飯碗之人的幸福。
那是成年人、保護弱小之人的擔當。
p.s
上一篇的評論區里,有位朋友應該是老師吧,很多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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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消沉的時候,比這位老師的怨念大得多。
我能理解現在的老師各種俗務纏身,做點事情有多難。
但咱們說句老實話,如果能夠打贏了眼前的一切,還能夠從教學當中體會到快樂。
那你就找到了值得奮斗的事業。
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你能體驗到的精神世界無限廣闊。
我們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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