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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史詩憤怒”行動展開時,特朗普或許很樂觀,期望伊朗在重拳打擊下屈服,讓他重演一次委內瑞拉式的輿論勝利,給之后的外交活動,乃至本不樂觀的中期選舉,多攢幾張好牌。
可偷襲一個多月后,美國灰溜溜地坐回談判桌,面對另一位哈梅內伊主導的政權,依然談不下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
收益沒有,人力、物力、財力卻實打實地花掉了。
西方有套流傳了十幾年的梗圖,先列出與某件事相關的一堆具體開支,最后的結論是:犯的錯或出的糗是“無價的”(price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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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戰爭中,特朗普在國內外丟分,美國在國際上的形象進一步衰敗,盟友的信心動搖,這些或許都適合填上“無價的”。
需要拼上的,反倒是那些具體的開支。
瘋狂的“開幕式”
智庫“外交政策研究中心”(FPRI)發表了一份報告,作者包括一名美國空軍中校,文中評價稱,伊朗戰爭最初的“強度達到了現代歷史的巔峰”。
根據美國佩恩公共政策研究所估算,在行動開啟后的96小時內,美軍主導的聯軍傾瀉了多達5197枚彈藥,涵蓋35個種類。
對比2011年利比亞戰爭的“禁飛區”行動,當時聯軍在最初3天內僅使用了約735枚炸彈和導彈。整個利比亞戰爭從3月持續到10月,總計才消耗約2萬枚彈藥。
佩恩研究所估計,美軍的ATACMS地地導彈,以及更新的、首次投入實戰的PrSM導彈,在四天內打掉了三分之一。要知道,烏克蘭求了很久才拿到一些ATACMS導彈,而且它早已停產……
《航空周刊》(Aviation Week)一度援引匿名高級官員的話說,PrSM導彈在3月初就打光了,不過后來被美國陸軍否認。
由于伊朗的頑強抵抗與反擊,美軍還被迫消耗大量防空彈藥。
琳達·比爾姆斯(Linda Bilmes)是哈佛大學肯尼迪學院的教師,在克林頓總統任期內,曾擔任美國商務部助理部長兼首席財務官。她提供了一個可能難以猜到的對比:美軍和盟友在伊朗戰場前四天消耗的“愛國者”攔截彈,比過去四年援助給烏克蘭的總和還要多。
一名部署在中東的烏克蘭顧問表示,當他知道海灣防空部隊對單一目標曾打出8枚愛國者時,深感“震驚”,而且目標包括低成本無人機。
“他們經常不加思索地開火,比如用價值約600萬美元的SM-6標準導彈,擊落一架7萬美元的沙希德無人機。”
按佩恩研究所的保守估計,海灣國家頭四天內就消耗了三分之一的薩德導彈,真按這個速度,12天就得耗盡。
以色列的情況更嚴峻,“箭”式導彈四天內消耗過半,按平時的生產速度,要32個月才能補上。
如果只看美軍,估計消耗“愛國者”325發,“標準”系列310發,薩德80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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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研究所估算的4天內聯軍彈藥用量 佩恩研究所
伊朗戰爭最初的強度既然是“歷史級”,花費自然也少不了。
根據美國國防部向國會提供的簡報,在開戰后的短短六天內,這場戰爭的直接非預算支出就已經達到了113億美元。
預算外開支只報彈藥?
但113億美元顯然偏低。
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指出,據《紐約時報》所稱,這一數字“似乎只計算了行動中未列入預算的開支”,并不包括“第一波打擊前軍事硬件和人員集結”的龐大費用,也不包括修復受損設施,或更換戰損裝備的估值。
另外,白宮對6天113億美元的數字一直保持沉默,而白宮管理和預算辦公室(OMB)通常會與軍方在“哪些開支應計入戰爭成本”上產生嚴重分歧。CSIS的潛臺詞似乎是這次的報賬偏低,讓特朗普滿意了。
CSIS在表格中,進一步把113億美元明確作為彈藥支出,另外還要加上14億美元的戰斗損失與基建損害,總共達到127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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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IS估算的6天開支大項 CSIS
作戰與保障的預算外費用,則為2650萬美元。軍人活著就要吃喝拉撒,打仗時增加的消耗相對有限,但飛機軍艦打仗確實是要多開的。
根據白宮管理和預算辦公室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期間的做法,CSIS在基準成本基礎上增加了10%,以反映更高作戰節奏的成本,例如更高的飛機出動率、更多的艦艇航行小時數、提升的戰備等級、延長部署以及額外的人員補貼(如家庭分居津貼和危險津貼)。
雖然沒有地面戰事,但美國國防人力數據中心報告稱,截至2025年12月,有582名美軍士兵永久駐扎在中東各地,此外還有輪換部署的部隊。已知有幾支海瑪斯、薩德、愛國者部隊在該地區,CSIS假設約合一個旅級火力編隊。
此外還有一個國民警衛隊營被派往該地區,很可能是用于保護部隊,這些都要算在地面行動里。
最后得出,空中行動(含艦載機)每日約3000萬美元開支。
海軍行動(除艦載機)每日約1540萬美元開支。
地面行動每日約160萬美元開支。
總共每天約4700萬美元,這些行動成本中,未列入預算的約為每天400萬-450萬美元。
而《華爾街日報》援引美國企業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前五角大樓高級預算官員伊萊恩·麥卡斯克(Elaine McCusker)的估計,前期的集結費用還至少花了6.3億美元。其中包括4.8萬人搭乘美國航空、達美航空和聯合航空提供的包機。
五角大樓的會計把戲?
即使認為113億美元都是彈藥成本,到底是否準確也有爭議。
前高官琳達·比爾姆斯就認為,113億美元是嚴重低估的數字,更準確的估算是160億美元。這一統計鴻溝的部分原因是,五角大樓的官方賬單往往只計算彈藥的“歷史價值”,而非“重置成本”。
她舉例說,一枚在庫存中躺了多年的戰斧巡航導彈,在美軍賬本上可能只值200萬美元。但如果現在去工廠下單補充新型號,單枚造價可能飆升至300萬美元以上。庫存中的“愛國者”導彈價值為100萬至200萬美元,但新型號每枚需要400萬至500萬美元。
這意味著,當美軍在六天內傾瀉了約300枚戰斧導彈時,僅這一項武器的數字缺口就可達3億美元以上。
而正是這種耗資不菲的精確制導武器,擊中了沙賈拉·泰耶貝小學,導致包括師生在內的175名無辜平民喪生。
CSIS的分析,是根據當下價格倒推113億美元的彈藥構成,等于默認五角大樓也是按新價格計算的。例如《衛報》制作的圖表里說,六天內,用于攔截的防空導彈支出高達57億美元,就是CSIS倒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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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IS估算消耗的可視化圖表,戰斧與薩德在攻防彈藥中占據很大份額衛報
如果按比爾姆斯的考慮,五角大樓是用舊價格乘以消耗量得出總額,那么CSIS分析的彈藥用量本身也要相應放大。
一個是民主黨政府的財務前高官,一個是老牌戰略智庫,到底誰更接近真相,還真難說。
轉入“金錢馬拉松”
如果說“憤怒史詩”一開始是揮金如土的“偷襲閃電戰”,戰事進入相持階段后,美國正被迫陷入一場“金錢馬拉松”。
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和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上將曾表示,到“憤怒史
詩”行動第四天,美軍已“接近彈藥轉換點”。
CSIS跟著把彈藥轉換點設定為第5天。之后,美軍轉而使用庫存更充足、更便宜、射程更短的武器。
例如,“戰斧”巡航導彈的單價在300萬美元以上,而BLU-110炸彈配上約3.8萬美元的JDAM導引套件,總價不到10萬美元,它們都能精確投送1000磅的有效載荷。
赫格塞斯后來還聲稱,到兩周結束時,使用的彈藥中只有1%是防區外彈藥。
但按CSIS估算,到第12天時,行動的總成本依然升至165億美元,“包括預算內外的作戰開支和損害”。
前面講到,頭六天的損害就計了14億美元,CSIS還認為損害基本都在前期,后面新增很少,也難怪,誰能想到還會上演拯救飛行員這種大片呢。如果兩筆估算里都直接扣去14億美元損害,這意味著隨后6天又“燒”掉了38億美元,平均每天6.3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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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IS對開支下降的估計頗為樂觀
佩恩研究所則估算,聯軍在沖突前16天內消耗了11294枚彈藥,成本約為260億美元,還不算其他開支。
當然,這并非美軍直接消耗彈藥的價格總數,佩恩所沒有單獨算美軍的賬,但在消耗數量上,還是把各家都分開列了。
觀察者網發現,從一些關鍵項目可以看出佩恩所認定的變化趨勢:所謂“彈藥轉折點”后,美軍仍消耗了不少高價值武器,而且可能比CSIS的估計來得多。
例如,CSIS估算6天內消耗戰斧導彈319枚,ATACMS和PrSM總共使用86枚;佩恩所估計16天消耗戰斧535枚,后兩款總共320枚。
相應地,CSIS估算6天內,廉價的JDAM和小直徑炸彈使用1292枚,但佩恩所認為,16天消耗JDAM1080枚,GBU-39小直徑炸彈320枚,兩者之和不過1400枚。
也就是說,廉價武器取代昂貴武器的情況,未必像CSIS想的那么樂觀。赫格塞斯的那些豪言壯語,佩恩所大概是不信的。
在美軍使用對空導彈方面,CSIS估算愛國者-3 MSE型6天消耗139發,薩德158發,標準SM-3是83發,SM-2和6型115發。佩恩所對16天消耗的估算是愛國者-2和-3總計402發,薩德198發,標準各型總共431發,只有薩德增量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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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研究所對美軍16天彈藥消耗的估計 佩恩研究所
英國皇家聯合軍種國防研究所(RUSI)使用佩恩所的數據,也出了份報告,并指出了重要背景:“盡管伊朗每日的導彈和無人機襲擊已從最初峰值下降了80-90%,但持續攻擊的節奏仍在不斷消耗聯軍最關鍵的資產。相應地,我們的分析追蹤到,自第五天及之后,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襲擊平均每天分別為33次和94次。”
假設相當一部分是飛向以色列,或者由海灣國家攔截,即使平均每天只有五六枚由美軍攔截,那也至少需要十來枚攔截彈,因此還是有所消耗。
如果抱有僥幸心理,不攔截或者少發攔截彈,惡果就會顯現,E-3被端掉就是例子。
綜上,前期集結美軍可能至少花了6.3億美元。整個戰爭中,前6天美軍彈藥開支在113億至160億美元,作戰與保障費用每天4700萬美元,6天就是2.82億美元。
后面33天,估計平均每天彈藥開支6億美元,作戰與保障費用適當調低至每天4500萬美元,兩項總共212億美元。
從伊朗時間4月8日到4月22日停火結束,14天內作戰與保障費用估計每天4300萬美元,還要再加6.02億美元。看看航母水兵的餐食,4300萬美元也不算少了吧。
美軍以上開支總共在341億至388億美元,其中預算內的保障費用大約只有20億美元出頭,320億至367億美元是特朗普悍然發動戰爭導致的額外成本。
但智庫FPRI還有一條警告,可能大幅擴大這些估計。
它批評說:“政策制定者始終忽視現代戰爭的一個基本現實:你無法僅用金錢來補充導彈。它們是通過化學、機器工時和加工原料來補充的,每一個環節都有自己的瓶頸。”
美國海軍2023–2024年在紅海消耗了10億美元彈藥,“前海軍部長卡洛斯·德爾托羅作證稱,他的軍種需要超過20億美元來替換在紅海的消耗”。
這樣一來,上述總費用最高將達到700多億美元……
硬損失清單
這場戰爭對美軍而言,不僅是彈藥庫的快速清空,更是昂貴技術資產的一場“放血”。F-35首次在實戰中被擊中,如果報廢,很可能變成人類歷史上對五代機的“首殺”。
最讓五角大樓感到“肉疼”的損失并不在空中,而在地面。伊朗精確點名了美軍在中東的“千里眼”。
位于卡塔爾烏代德基地的AN/FPS-132早期預警雷達被擊中,價值高達10億美元。
分布在約旦、科威特和阿聯酋等地的4套“薩德”(THAAD)系統AN/TPY-2雷達也相繼折戟,每套成本在3億美元以上,每套完成更換的花費可能達到4.85億美元。
伊朗公布的視頻中,還有對伊拉克美軍基地的襲擊,可能來自地方反美武裝。多架無人機配合襲擊,前打后拍,實錘了一部AN/MPQ-64雷達熊熊燃燒,價值500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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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擊毀AN/MPQ-64的前后畫面
巴林的AN/TPS-59戰術雷達也據稱被摧毀,2004年的合同價格達到4360萬美元,不過既然已經賣給巴林,就不算在美軍頭上了。巴林還有一部愛國者的AN/MPQ-65雷達和一部相對老舊的AN/TPS-75雷達受損或被毀,不清楚是否歸屬美軍。沙特還損失了一部AN/FPS-117雷達,至少值2500萬美元,但大概率是自有的。
美軍“救人”也很燒錢。兩架單價超過1億美元的MC-130J特種運輸機,四架MH-60M小鳥直升機被迫由美軍自行炸毀以防落入敵手。一架A-10攻擊機被擊落,還有一架UH-60“黑鷹”直升機和一架HH-60“鋪路鷹”被伊朗火力擊傷。
別忘了還有離奇失火的“福特”號航母。火龍燒艙30小時,600名水兵沒床睡,官方對可能的維修費用諱莫如深。
4月初,美國企業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前五角大樓高級預算官員伊萊恩·麥卡斯克估計了21億至36億美元的戰斗損失和裝備更換費用。觀察者網注意到,15億美元的差值主要包括“福特”號的維修費用,以及AN/FPS-132預警雷達系統的恢復。智庫多認為AN/FPS-132雷達的價值在10億美元左右,換言之,麥卡斯克估計“福特”號的維修費約在5億美元級別。
至于比爾姆斯說的“福特”號“每天用化學藥劑沖廁所就要花費40萬美元”,姑且就不算了。
最后,可以計算損失總數了。
既然美軍之后還打算作威作福,不是明天就散伙或起義了,那這些武器還是要通過正規渠道補充替換的。總的原則是按替換的可能價格估算。比如早期型損失了,應當按最新型的替換;停產的損失了,應該按對應的生產中的武器替換。
但武器單價本身依然是一個高度復雜的問題。
美軍預算確實提供了裝備的飛離成本(flyaway cost)和作為武器系統的“總成本”(Gross/Weapon System Cost),可以理解為采購單價。
觀察者網獲得的美軍預算表格中,以MQ-4C無人機為例,可以看出,飛離成本又可分為重復成本和非重復成本。
前者包括機體、承包商提供的電子設備、發動機及附件、其他政府提供的電子設備、批量生產中每架都要做的工程改動等。
后者包括部分開發、測試、生產線建設與啟動等,和從無到有的研發費用(R & D cost)又不是一回事。在大批量生產的武器,替換一兩件,計算重復成本就可以了。但如果武器消耗很大,需要擴大生產線加碼補充,那么非重復成本就會高不少。
飛離成本加上支持成本,就是武器系統總成本。無人機的支持成本包括機體專用地面支援設備、專用訓練設備、技術出版物與技術設備、生產工程支持(維護生產線,與擴建生產線不同)、其他綜合后勤保障(管理、保養等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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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Q-4C無人機的預算表格有很多細分項
MQ-4C“海神”無人機最近剛剛墜毀一架,“戰區”網站認為價值2億美元。
《福布斯》給出的數據是2024年預算每架飛離價格1.87億美元,原來給有人機P-8打輔助的“廉價”無人機,居然比正主還貴了。上述不含研發費用的“總成本”則是2.43億美元。
也有人認為,由于訂單從68或70架縮減到27架,加上研發費用后的均攤單價達到五六億美元。
如果一架飛機被擊落,其實“總成本”里的機體專用地面支援設備、專用訓練設備、技術出版物與技術設備,都是無須計算的。觀察者網計算得出,MQ-4C的這三項,在“總成本”里也達到了20%之多。
反過來說,在基地里被摧毀,專用地面支援設備就很可能要加上了。
維修成本的不確定性更高。這不僅取決于損傷程度,還受到生產線狀態、備件庫存以及戰時維修標準的影響。
以下數據基于公開信源及多家智庫信息匯總,部分費用由觀察者網估算:
F-35A隱身戰機:1架(嚴重受損/緊急降落),單價約8000萬美元以上,折算6000萬美元。
F-15E“打擊鷹”:4架(3架科威特擊落,1架被伊朗擊落),單價約1億美元,小計4億美元。
A-10攻擊機:1架(被擊落)。A-10的特殊性在于早已停產,一方面機體折舊得也差不多了,另一方面延壽又花錢。最關鍵的是生態位特殊,它能干的活,1架F-15E或F-35也干不了,無人機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架,而且美國無人機往往也不便宜。估算8000萬美元。
E-3預警機:1架在基地被摧毀,1架嚴重受損,總計約12億美元。
KC-135加油機:1架墜毀,1架相撞受傷,1架在基地內被摧毀,5架在基地被擊傷,總共損失2架傷6架。
KC-46加油機:1架據稱在基地被摧毀。
由于KC-135早已停產,完全損毀的飛機需要用價值1.65億美元的KC-46替代。加上受損機的維修費用,這些加油機總計約5.3億美元。
MC-130J特種運輸機:2架(營救任務中自毀),單價約1.15億美元,共約2.3億美元。
MH -6“小鳥”偵察直升機4架,單價約750萬美元,總值約3000萬美元。
CH-47F支奴干直升機,2架在基地中被擊毀,約1億美元。
CH-53E超級種馬直升機,1架在基地中被毀。CH-53E也已停產,CH-53K的單價達到了1.2億美元以上。
西科斯基HH-60鋪路鷹直升機、UH-60黑鷹直升機各一架救援時受損,可能不嚴重。另有一架UH-60在基地內成為無人機的目標,很可能被摧毀,畢竟最后的鏡頭已經幾乎貼上直升機尾梁,估計約5000萬美元。
MQ-9“收割者”無人機:美軍公布損失24架,單價從早期型到最新型,約在1600萬美元至3000萬美元之間,估算約4.8億美元。
MQ-4C“海神”無人機,1架墜毀,估算為2億美元。
AN/FPS-132早期預警雷達:1套價值約10億美元。
AN/TPY-2雷達4部,約12億美元。
AN/MPQ-64雷達1部,約500萬美元。
“福特”號航母維修,5億美元。
硬損失初步統計總額:約61.85億美元。
這還沒有算大量基地、營房受損的情況。雖然在個別例子里,有的美軍就是死在個棚子里,但還是有不少建筑被摧毀,部分也可能有電子設備。據BBC3月21日報道,扣除雷達,建筑類的損失可能在3.1億美元。加上去的話,硬損失可能達到65億美元。
與前述的340億至387億美元消耗成本相加,大概將達到400億至45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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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區”網站保守統計的美軍飛機損失,截止4月10日,有些據稱基地內的損失未計入
冰山之下:萬億美元的“長期稅收”
下面將目光放到更長期的損害、修復與變化。
能源市場研究公司Rystad Energy表示,中東戰爭對能源資產造成的損失可能高達580億美元,伊朗損失最大,重建能源設施估計需要190億美元,但其他國家加起來也有390億美元。里面可能涉及不少美國資本的損失。
在伊朗受挫,美國政府的應激反應也會帶來長遠影響。五角大樓與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簽訂了數十億美元的大規模多年期合同,將攔截彈的年產量從約600枚提高到約2000枚,其中“薩德”攔截彈的年產量從96枚提高到400枚;還與波音公司簽訂了擴大導彈系統生產的合同。
在琳達·比爾姆斯看來,這不是小調整,而是一次大規模的軍工擴張,將耗時數年,帶來沉重負擔。
智庫FPRI認為,這場戰爭還征收了所謂的“第二戰區稅”。為了填補中東的黑洞,美軍不得不從印太地區調撥關鍵的防空資產和精確彈藥,這種“拆東墻補西墻”的行為,正極大地侵蝕著美國的全球戰略信用。
這些自找的焦慮,最后都有可能落到軍費增長上。
比爾姆斯說,特朗普提議將國防預算增加約50%,如果全面實施,這將使國防開支達到比二戰期間峰值還要高出約20%的水平。即使國會不同意批準全部增幅,議員們極可能每年至少增加1000億美元的基礎國防預算——而這在沒有這場戰爭的情況下是不會獲批的。
這種增長很可能提高基準線并產生復合效應,也就是每年都會在這基礎上繼續額外增加。
最令人感到窒息的是那些一般公眾“看不見的賬單”。目前部署在戰區的5.5萬名美軍士兵,正處于毒素、化學殘留物和環境污染的包圍中。根據美國的《PACT法案》,這些士兵未來幾十年的醫療保障和傷殘補償將由政府兜底。
比爾姆斯參照1991年海灣戰爭的經驗,當時約有37%的退伍軍人申請了終身傷殘福利。如果這批從伊朗戰場撤回的士兵,有部分申請福利,也將產生成百上千億美元的長期剛性開支。她說:“在這場戰爭開始之前,僅殘疾福利一項(不包括醫療福利、教育和其他福利),我們就已經欠了目前還在世、此前參戰退伍軍人7.3萬億美元。”
她批評說:“那些發動戰爭的人往往對成本和所需時間持樂觀態度。小布什的經濟顧問拉里·林賽預測伊拉克戰爭可能花費2000億美元,結果他被解雇了,而那場戰爭最終花費了5萬億美元。”
作為資深財務官員,她還指出了利息問題。當美國在2003年入侵伊拉克時,公眾持有的債務不到4萬億美元。今天美國的總債務是31萬億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們為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借的錢”。
但對今天的美國來說,更嚴峻的是,“過去20年里我們以低利率借來的所有錢,現在以我們正在經歷的高利率來償還。”如今僅支付利息,就要花費國家總預算的約15%。伊朗戰爭新增的開支,引發的預算膨脹,同樣會在將來“利滾利”。
比爾姆斯最后說:“我確信,我們將為伊朗戰爭花費一萬億美元。”
美國的這些支出和負債,終究還是能算一個大概,但美軍犯下的罪行和道義的欠債呢?
伊朗公布說,超過3000名平民喪生,其中包括277名學生;12.5萬處民用設施,包括339家醫院、857所學校、32所大學被毀;約300萬人流離失所,50萬人無家可歸。
這筆賬或許會有清算的一天,也該有清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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