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昨天還站在權力頂端,滿朝文武都要跪著巴結,不到一年就變成人人避之不及的階下囚,最后被皇帝賜死嗎?清朝雍正年間的撫遠大將軍年羹堯,就走了這么一趟從云端跌進泥沼的路。很多人說他是功高震主,也有人說他是自己作死,可你仔細想想,年羹堯手握四省幾十萬兵馬的時候不反,怎么被撤了兵權之后反倒乖乖等死?雍正剛上位的時候把他當左膀右臂,為什么說翻臉就一定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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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九子奪嫡,幾個皇子拉幫結派搶位子,最后四阿哥胤禛能殺出重圍坐上龍椅,靠的就是兩個心腹,一個是九門提督隆科多,管著京城的兵權幫他穩住京里的局勢,另一個就是遠在西北的年羹堯,幫他盯著手握十萬大軍的撫遠大將軍胤禵,不讓胤禵帶兵回京搶位子。而此時,雍正剛坐上龍椅,朝野上下一半都是八阿哥允禩的人,西北又出了羅布藏丹增叛亂,滿朝文武沒人敢去帶兵,雍正能信得過的,也就只有年羹堯這個潛邸出來的自己人。
年羹堯也爭氣。不到兩年就掃平了叛亂,活捉了羅布藏丹增的家人,把叛軍打得只剩不到一千人逃去了準噶爾。捷報傳到京城,雍正高興得在朝堂上連語氣都變了,當著滿朝文武說,年羹堯就是我的恩人,我要是不好好待他,我就不是個好皇帝,我們君臣二人要做千古榜樣給后人看。
打完仗回京,年羹堯的架子就擺起來了。直隸總督李維鈞帶著大小官員跪在城外三十里迎接,年羹堯騎著高頭大馬,連馬都沒下,眼睛斜都沒斜就過去了。進了北京城門,王公大臣都下馬站在路邊給他問好,他也就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依舊坐在馬上慢悠悠往前走。后來雍正召見他,他坐在雍正對面,腿岔開伸得筆直,一點臣子的規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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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北大營,他的做派更不像話。他在西北當大將軍,日常吃飯叫“用膳”,賞給底下人東西叫“賜”,蒙古的郡王來見他,必須行跪拜禮,連雍正嫁過去的和碩格格見了他,也要行參見皇帝的大禮。他收的賄賂不計其數,光是后來抄家的時候就抄出幾百萬兩白銀,他吃一口白菜,都要把外面的老葉子全剝了,只吃最里面拇指大的菜心,一顆白菜從四川運到西北,運費就要幾十兩銀子,夠普通五口之家花一整年。他還搞出了個“年選”,西北四省大小官員,全都是他說了算,吏部任命的官員,只要他說不行,第二天就得卷鋪蓋走人,整個朝廷的選官制度,全圍著他年羹堯轉。
可是,年羹堯忘了一件事。他手里的權力,都是雍正給的。他能坐大將軍的位置,不是他有多厲害,是雍正愿意給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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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他把西北變成了自己的獨立小王國,雍正要調個兵,得經過他同意,要撥個糧,得看他臉色,朝廷派去的御史,他直接派人給趕回來,連雍正的欽差敢說他半個不字,他都敢當場推出去砍了,換做哪個皇帝能容得下這么一個權臣?你說年羹堯真的想反嗎?其實也未必,他從一開始就是雍正的人,雍正上位他才有榮華富貴,他反了對他有什么好處?可是他錯就錯在,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他以為雍正離不開他平亂,他以為自己幫雍正坐穩了江山,就可以為所欲為。
雍正三年年初,京城出現了日月合璧五星連珠的異象,滿朝文武都給雍正上賀表,年羹堯也跟著上了一道,不知道是粗心大意還是真的沒把雍正放在眼里,他把賀表里的“朝乾夕惕”寫成了“夕惕朝乾”。本來就是語序換了一下,算不上什么殺頭的大錯,可是雍正抓住這個錯,直接就發了火,說年羹堯本來就是識字出身,怎么會寫錯字?他明明知道我天天說自己朝乾夕惕勤于政事,故意把語序換了,這不就是說我不配當這個皇帝嗎?
撤了撫遠大將軍。調去杭州當將軍。再貶,貶去杭州當城門吏。再貶,削了所有官爵,抓起來聽候發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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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跟著年羹堯的親信,一夜之間全都反水,一個個上奏折罵年羹堯謀反,原來收過年羹堯銀子的官員,趕緊把銀子退回去,跟年羹堯劃清界限,年羹堯走到杭州的時候,身邊就剩兩個跟著他幾十年的老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蹲在城門口的破廟里過夜。原來他出門前呼后擁,幾百個人跟著,出門要凈街,百姓都得躲起來,現在百姓看見他都繞著走,生怕沾了謀反的晦氣,連討飯的都不敢跟他待在一塊。
雍正三年年底,雍正派李衛帶著圣旨去杭州,賜年羹堯自裁。據說李衛找到年羹堯的時候,他還穿著打補丁的破棉襖,蹲在城墻根曬太陽,看見李衛帶親兵過來,他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接過圣旨看完,對著京城方向磕了個頭,笑了一聲說,我知道早有這么一天,當年我跟著四爺在潛邸的時候,就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我幫他做了那么多不能見光的事,我不死,他睡不著。說完就找了根麻繩,吊在破廟的房梁上死了,終年四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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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死了之后,雍正把年羹堯家抄了,把他的嫡子殺了,其余的家人都發配去了邊疆,順便把整個川陜官場的年黨全都換了一遍,兵權一下子就收回到了皇帝手里,滿朝文武看著年羹堯的下場,誰也不敢再飛揚跋扈,雍正初年的吏治整頓一下子就打開了局面。不過說來說去,你說年羹堯真的是死在驕縱嗎?還是說他本來就是雍正鞏固皇權的墊腳石,用完了就該扔掉?當年雍正跟年羹堯說,我們君臣要做個千古榜樣,讓后人看看,結果這個榜樣,成了千古的警示,伴君如伴虎,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參考資料:[《清世宗實錄》,中華書局1985年版]
參考資料:[《雍正朝漢文朱批奏折匯編》,江蘇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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