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政客》雜志：病亡百萬是美國的選擇

兩天前，美國的疫情迎來了三年來的一個里程碑： 新冠病亡達到了一百萬人。

有很多人說這是一個高估的數字，因為流行病學統計把由于其他原因死亡的人，而僅僅是因為碰巧新冠陽性了的都給算成新冠病亡了。

不是這么回事。

說這個話的人，是對美國死亡統計的方法缺乏基本常識。在美國，每一個病人去世，都要有負責的醫生填一張死亡認證書（Death Certificate），上面有死亡的主因（Cause of Death）和誘因（Contributing Cause），只有當“新冠感染”被醫生認定成為兩類因素之一的時候，這個死亡才會被歸于新冠死亡。根據《華爾街日報》的調查【1】，這一百萬新冠死亡中，90%都把新冠列為主因。這種方法應該是對新冠死亡統計數字所能拿到的最精準的統計了。相比之下，很多非洲落后的國家都沒有正式的死亡統計，他們的疫情數字是世衛組織的統計學家運用數學模型估計的。

《政客》雜志，Politico，是美國政壇一個很有影響的新聞網站。在百萬病亡這個里程碑的日子里，他們卻出了有這樣一個獨特題目的紀念文章【2】；

《病亡百萬是（美國的）選擇》

這篇文章主要是記者綜合了她對一位知名流行病學家Peter Jay Hotez的采訪而寫成。 一個讓這位流行病學家心痛的事實是，盡管我們人類發明了一度預防效果極佳的RNA疫苗和其他技術生產的疫苗，但是美國百萬病亡中的大多數，是在奇效疫苗廣泛推行之后發生的。

Hotez醫生認為，這主要是美國社會反智反疫苗思潮的泛濫，導致社會的接種死角無處不在，很容易讓感染力更強的新毒株趁虛而入，讓這一類最脆弱的人成為犧牲品，在這百萬的病亡者中，絕大部分都是沒有接種疫苗的。 從這個角度說，頑固拒絕疫苗而染冠而死的人，的確也是他們的一種選擇。

但我認為這只是一種狹義的解讀，正如在今年初的時候，世衛總干事譚德賽所說的：每個國家情況不同，只能根據自己的情況設計出一條走出疫情急性階段的道路（當然他現在改口了，由于總所周知的原因），這更是一種選擇。

以美國為代表的大部分國家選擇了“共存”的道路，專注于疫苗的推廣，抗病毒藥的準備，而放棄了對病例的追蹤，監控和隔離，任憑病例飆升，而只要保住醫療系統不被壓垮就好；而中國的清零政策基本成為全球唯一的例外，上海封城的慘烈景象正在上演，其他很多大城市也進入了風聲鶴唳的半封閉狀態，中國今年的經濟進入風雨飄搖的不確定狀態之中。

當全世界媒體的焦點都集中在中國居民在閉戶封樓中吃否吃得上飯的時候，一個自然的問題是，全世界是否已經走出了新冠的這個陷阱？

答案是否定的。

有一種說法是，當新冠的致死率降低到了流感的水平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宣布走出疫情了。目前的情況是，美國過去每年平均的流感死亡人數一般估計為三萬人。而奧米克戎在今年造成的死亡已經達到20萬，到了年底如果樂觀的話，控制在30萬內，那也是10倍于流感的殺傷力。

拜登政府告訴我們今年入秋入冬之后，美國可能迎來超過一億人的感染【3】，這部分的原因是通過接種和自然感染給我們帶來的免疫力在衰減。另一個原因就是，這一億人里，每一個身體都是一個新冠孕育新突變的人肉培養皿。

奧米克戎在去年十月粉墨登場之后，在這一株系的下面又很快出現了好幾種亞型， 人們驚訝地發現這些新亞型，比如BA4，BA5，已經能有效地逃逸母亞型BA1給感染者帶來的免疫保護力了。美國的奧米克戎升級版叫做BA2.12.1，也具有免疫逃逸力，是造成目前美國東岸病例飆升的主力軍【4】。

疫情發展三年以來，在原始的毒株之后，第一個具有更大危害性的突變體是德爾塔，發端于去年初人口稠密疫情失控的印度，第二個就是奧秘克戎，來自疫苗覆蓋率最低，防疫手段硬件最差的非洲。德爾塔造成的死亡超過了原始毒株，而奧米克戎又超越了德爾塔。這有力地證明了越是泛濫的傳播和感染，越是培養殺手變體的溫床。

未來還會出現新的突變體嗎？那是一定的，而且它們必然會具有更高的感染性，這是生物進化適者生存規律的必然。但是他們的致病性會降低還是升高？這就要看人類的運氣了。

中國有的專家認為新冠帶來慢性后遺癥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在醫學文獻上對這個問題有多種不同的報道，“Long Covid”的比例從10%， 30%，50%到60%不等【5】，但哪怕是相信最低的這個比例，巨大的病例數也會把它轉化為一個巨大的絕對數字，給對未來的醫療系統帶來難以評估的影響。

還有當下給社會帶來恐慌的兒童急性肝炎問題，根據最新的研究文章認為，也和新冠感染的誘發有密切的關系。

中國過去兩年行之有效的清零政策現在陷入苦戰階段，這是拜奧米克戎所賜，由于這個毒株的獨特免疫逃逸性，有的病毒學家認為干脆可以把它命名為薩斯3， 就如同新冠原始株是薩斯2， 非典肺炎是薩斯1。 用對付非典的手段制服不了新冠，同理，用對付薩斯2的手段也不能根治奧米克戎這個薩斯3。防疫的手段必須有創新。

同理，奧米克戎的出現是拜世界范圍內疫情失控所賜。從這個角度，全世界沒有能力清零，這是人類的一個悲劇，不同的國家雖然面臨的挑戰不同， 但都同樣地在新冠這個大坑中掙扎，無人能善獨其身，無人能自稱已經脫離陷阱，這也是人類作為一個共同命運體選擇的結果。

參考資料：

【1】https://www.wsj.com/articles/u-s-nears-one-million-covid-19-deaths-11650838998

【2】https://www.politico.com/newsletters/politico-nightly/2022/05/10/1-million-deaths-was-a-choice-00031545

【3】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health/2022/05/06/fall-winter-coronavirus-wave/

【4】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new-versions-omicron-are-masters-immune-evasion

【5】https://thehill.com/policy/healthcare/3487747-experts-perplexed-over-number-of-people-getting-long-cov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