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媽媽被風吹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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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的媽媽

媽媽被風吹老了/李冰

“我不想起床。”

“我不想穿衣服。”

“我不想吃飯。”

這是最近每天早上起床時，媽媽說的三句話。常常讓我想起女兒四五歲時每天早上重復的話，只不過女兒還要加一句：“我不想去幼兒園。”

八十多歲的老媽被風吹老了。八十五年日月更迭，八十五回春夏秋冬，八十五次百草權輿，八十五次驕陽似火，八十五次金風玉露，八十五次銀裝素裹，老媽媽被四季的風吹老了。

年輕時的老媽，風光無限。愛學習，堅持在動蕩的年代鉆研業務，成為一座省級三甲醫院的護理部主任，主任護師，中華護理學會理事長，寫一手好文好字。愛文藝，濟南少年文化宮訓練過，后來在系統匯演現代樣板戲中擔當主角阿慶嫂，模樣俊俏，嗓音清亮。愛家庭，是父親眼中最賢惠的妻子，是鄰里心中琴瑟和諧的榜樣，是我們子女最尊敬的母親。

現在，四季的風吹皺了她的眼眸，雪花駐上了她的頭發，也吹走了她腦海里許多的記憶。有時她連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甚清晰。

八十多歲的老媽被風吹老了。七年前，老爸辭世，這史無前例的颶風，襲擊了老媽，帶走了她所有的驕傲，她精神垮了。

讓老媽堅強，讓老媽振作，讓老媽有尊嚴，是我們目前陪伴時最需要維護的基礎。讓老媽吃好，讓老媽喝好，讓老媽安康，是我們小心翼翼護理的根本。我們還想恢復老媽的驕傲，還想讓她為自己的過去自豪。

一個月總有幾次，老媽不小心會污了褲子、污了床單，看著她羞澀的樣子，我得連連解釋沒關系。媽也會說自己洗，但是，她怎么會洗得動？我要手腳麻利，最快的速度清洗干凈，讓她覺得沒有麻煩到別人，不再內疚。

一個星期要包幾次餃子，老媽牙不好，胃口大變，不喜歡吃青菜，我就用餃子、包子，菜餅、韭菜盒子應對。把肉、菜、面和在一起，讓老媽愉快地吃掉，以免營養不均。

一天也要有幾個小時不舒服，老媽會反復說“難受”，問到具體部位，又說不清楚。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在窗臺、橫匾上貼上幾條對聯，老媽沒事時自言自語讀對聯，也是一種康復訓練。

四季還在繼續輪回，身強力壯的人們看到的是南宋僧人慧開寫的“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可當老媽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我卻時時生發“荏苒冬春謝，寒暑忽流易”地惋惜，常常感受到歲月沉淀和飛逝地不舍。

風啊，請您吹得再慢一些吧！ 00

2016年7月的媽媽

作者簡介：山東省濟寧市小學退休教師，李冰，筆名限冰化水。喜歡用散文的形式記錄生活，記錄見聞，作品散見《齊魯晚報》《作家文苑》、何曉老師的平臺、《師路心語》《齊魯文壇》《孔子文學》等微信公眾平臺。河北省《作家文苑》報特約記者，《濟寧市散文學會》文審副主編，《齊魯文壇》文審主編，小說欄目主持人，濟寧高新區作家協會理事，“閱未來”名師公益講堂主講嘉賓。

《我們的父親母親》第二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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