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黃金限制的新規背后：黃金洗錢，為何“歷久彌堅”？

近日，中國人民銀行發布《貴金屬和寶石從業機構反洗錢和反恐怖融資管理辦法》，其中提到，客戶單筆或者日累計金額人民幣10萬元以上（含10萬元）或者等值外幣現金交易的，從業機構應當按照規定在交易發生之日起5個工作日內向中國反洗錢監測分析中心提交大額交易報告。

上述規定的出臺，無疑是為了打擊洗錢行業。黃金洗錢，為何歷久彌堅？郭律師今天就和大家一起分析一下。

馬克思曾說“貨幣天然是金銀”，這揭示了貨幣和金銀之間的通兌屬性。黃金作為歷史悠長且備受信賴的貴金屬，一直備受社會各階層人士的喜愛，人們用它做成金首飾佩戴，以顯示尊貴身份，儲存金條來進行投資對抗通貨膨脹，黃金有一系列優良的特性，但如今因其高價值和流通性，成為洗錢活動中的重要工具，加上隨著虛擬貨幣的崛起，黃金和虛擬貨幣結合的洗錢手段更是變得隱秘和難以追蹤、追回。

比如，對于電信詐騙類犯罪來說，“黑錢”→黃金→合法資金這一洗錢鏈條來說相當簡單和高效，具體一般是以下的操作方法：

●一是“黑錢”到黃金的轉化過程：1、洗錢業務聯系：業務聯系人員通過境外聊天軟件（通常具有一定的加密性，如上述Telegram，我國偵查人員難以調取相應記錄）對接需要洗錢的“客戶”，商量洗錢合作事項；2、組織卡農接收贓款：資金接收人員負責組織卡農接收上游贓款；3、踩點尋找目標金店：踩點人員負責尋找有大量黃金現貨的金店，或者尋找能夠為其預留大量黃金的金店銷售人員，購買目標一般是金條、金元寶，雖然購買需要進行實名登記以預防可能發生的洗錢，但易手之后的金制品往往與人身沒有很強的綁定，具有不記名的特征，所以再次出手也無需過于擔心公安等執法機關的追蹤；4、刷卡購買黃金：踩好點后，刷卡人員就在指令下刷卡大量購買黃金。這一過程用黃金實現了“黑錢”與犯罪行為脫鉤的效果。

●二是黃金到合法資金的轉化過程：1、黃金轉移：將購買的黃金移交到指定地點并聯系上家，由指定人員進行黃金跨區域轉移；2、出售黃金變現：銷贓人員通過尋找一般是異地二手黃金收購商進行銷贓變現。通常，為了快速變現，銷贓人員會以低于市場價格進行售賣；3、購買虛擬貨幣轉移：銷贓人員將黃金變現后，快速將出售黃金的現金購買成虛擬貨幣轉給上游，或者在出售黃金時直接用虛擬貨幣支付，并將售賣黃金所得的虛擬貨幣直接轉給上游。隨后上游可以使用虛擬貨幣直接在境外進行變現。

黃金洗錢之所以受到犯罪分子的青睞，主要在于其具有以下幾方面特性：

●高流通性和便攜性：黃金是一種高價值、流通性強的資產，可以通過多種渠道進行交易，方便攜帶和儲存，黃金的物理特性也決定了黃金可以輕易轉化為不同的形態，可以轉化為首飾、紐扣等物品以自用方式來掩人耳目，逃避出入境時海關的檢查，摻雜藝術的黃金制品也難以估值。

●不記名性：隨著監管力度的加強，黃金在購買時也許會登記身份，但一旦完成交易，進入流通市場，任何機構或者個人都很難甄別黃金是何人購買，使得洗錢犯罪的風險難以被察覺，這一點在非正規的市場和私人交易中體現得更為充分。

●易于變現，收益穩定：黃金可以很容易地轉化為現金，特別是在有大量黃金交易市場的地區。黃金也是自古以來的投資和儲值的佳品，因為其抵御風險的能力非常強，所以一直存在著很強的需求市場，犯罪分子可以快速將黃金出售，獲取急需的現金。

●監管困難：在生產、加工、流通、回收各個環節，黃金洗錢都可能會發生，加上黃金行業本身跨度大、涉及鏈條長，使得黃金洗錢難以監管。

上述這些特性使得黃金在洗錢活動中具有重要地位，尤其是在跨境資金轉移和逃避金融監管方面。如今，面對越來越嚴重的黃金洗錢問題，我國也越來越重視黃金珠寶領域的反洗錢工作，國務院辦公廳于2017年9月發布《關于完善反洗錢、反恐怖融資、反逃稅監管體制機制的意見》，提出要探索建立貴金屬和珠寶業的反洗錢和反恐怖融資監管制度，加強對貴金屬和珠寶業的反洗錢監管。

*本文系郭律師新書《反洗錢專項法律實務》第三編中的節選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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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郭志浩

郭志浩律師，中國致公黨員，北京市盈科律師事務所全球總部合伙人、中國區董事、西北政法大學兼職教授、中南大學法學院兼職教授，現任盈科全球涉外刑事中心中國區主任、盈科全球校所合作委員會執行主任、盈科深圳第六屆管委會委員、學術工作委員會主任、刑民交叉中心副主任、數字經濟法律事務部主任、股權高級合伙人等，同時兼任西北政法大學數字經濟與國家安全研究院執行院長、中國政法大學研究員兼涉外法治人才培養實踐導師、山西農業大學客座教授、深圳市法學會數字法學研究會理事、深圳鏈協法律專委會主任等。多次榮獲盈科全國優秀律師、十佳律師、卓越貢獻大獎、領軍人才等，2022年入選《對話律師》年度封面人物、2024年人物專訪被收入《奮進中國》。 曾辦理眾多百億級經濟犯罪、國際紅通、涉黑涉惡等國內外重大敏感類案件，且為近三十例刑事案件作出成功的無罪辯護 ，部分經典案例被編入《辯策》《盈論》《案說合規》《影響力聚焦》等著作。此外，其發表數篇專業學術論文（部分為 核心期刊 ），出版國內首本區塊鏈行業法律實務類暢銷專著《區塊鏈法律實務》和反洗錢專著《反洗錢專項法律實務》（均出版于中國法律出版社）。多次受邀 新華社、路透社 等國家級通訊社的采訪，民主與法治、中國經營報、中國產經新聞、CCTV華夏之聲、法治日報、新京報、深圳特區報、廣州日報、浙江日報、南方都市報、南方周末報、財經雜志、時代財經、界面新聞、第一財經、鳳凰新聞、華爾街見聞等數十家官方媒體均有相關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