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拿到診斷書的那一刻，我竟然笑了。
不是因為子宮肌瘤這個診斷有多輕松，而是醫生的一句話："建議您去上海的專科醫院做微創手術，恢復會更快。"
上海，我弟弟蘇陽工作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六年來，除了每月定期收到我的轉賬，他從來沒有主動邀請我去看看他的新生活。
"蘇女士，您有親人在上海嗎？"醫生見我愣神，關切地問道，"術后需要人照顧幾天。"
"有，我弟弟在那邊。"我下意識地回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許這次生病，反而是我們姐弟關系修復的契機。畢竟血濃于水，他總不能看著親姐姐一個人在陌生城市做手術吧？
回到家，丈夫陳偉正在廚房做飯。看到我手里的檢查報告，他放下鍋鏟走過來："醫生怎么說？"
"要去上海做手術。"我故作輕松地說，"正好可以去看看蘇陽。"
陳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還想著你那個白眼狼弟弟？"
"別這么說他。"我習慣性地維護著蘇陽，"他只是工作忙，沒時間回來看我們。"
陳偉冷笑一聲："工作忙？忙到連過年都不回來，忙到只記得每個月找你要錢？"
我沉默了。確實，自從蘇陽去上海工作后，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個月15號，他的"姐，最近手頭緊"的信息從來不會遲到。
"這次不一樣。"我固執地說，"我是去看病，他不會不管的。"
陳偉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這樣的爭論，六年來我們已經重復了無數次。
晚上，我躺在床上，撥通了蘇陽的電話。
"姐？這么晚了有事嗎？"電話那頭傳來蘇陽略顯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里有電視的聲音。
"小陽，我最近要去上海一趟。"
"來上海？來干什么？"他的語氣突然警覺起來。
"看病。"我頓了頓，"醫生建議我去上海的醫院做個小手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哦，什么病啊？嚴重嗎？"
"子宮肌瘤，不算嚴重，微創手術就行。"我連忙解釋，"我想住你那幾天，方便嗎？"
又是一陣沉默，我聽到電話那頭有個女聲在說話，應該是弟媳劉欣。
01
十五年前，父親因為工地事故突然離世。
那年我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蘇陽才初中二年級。母親抱著父親的遺像哭得撕心裂肺："你這個沒良心的，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么活啊！"
其實父親走后，除了一筆不多的賠償金，什么都沒留下。家里還欠著給蘇陽交學費借的錢，房子也是租的。
"媽，你別哭了。"我擦干眼淚，抱住瘦弱的母親，"還有我呢，我會照顧你和小陽的。"
母親抬起淚眼看著我："晴晴，媽對不起你啊。你剛工作，本來應該好好談戀愛，現在卻要養這個家。"
"說什么呢。"我故作堅強地笑笑，"小陽是我親弟弟，我不管誰管？"
從那天起，我每月3000元的工資，2000元給了家用。自己只留1000元，還要省吃儉用存下來給蘇陽交下學期的學費。
同事們相約逛街買衣服，我總是找借口推脫。午餐永遠是從家里帶的剩飯剩菜，看著別人吃外賣，我就著免費的開水啃著前一天的饅頭。
"蘇晴，你也太省了吧？"同事小王忍不住說，"女孩子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笑笑不說話。她們不知道，我銀行卡里的每一分錢，都有它的去處。
蘇陽很爭氣，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中考時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我高興得一夜沒睡。
"姐，我想買個新書包。"蘇陽拿著錄取通知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同學們都背名牌，我這個補了好幾次的太丟人了。"
我看著他渴望的眼神，心軟了。那個月，我連續加班到深夜，終于湊夠了給他買新書包的錢。
看著他背著新書包開心的樣子，我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高中三年，蘇陽的花銷越來越大。補習班、資料費、生活費，每一項都是不小的開支。
"晴晴啊，你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了。"母親看著我日漸消瘦的臉，心疼地說，"隔壁王阿姨的兒子不錯，在銀行工作，要不要見見？"
"媽，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我搖搖頭，"等小陽考上大學再說吧。"
母親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總是為別人著想。小陽要是不知道感恩，我饒不了他。"
高考那年，蘇陽考上了上海一所重點大學的計算機專業。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母親高興得做了一桌子好菜。
"小陽有出息了！"母親眼含熱淚，"你爸要是還在，該多高興啊。"
蘇陽舉起酒杯對我說："姐，謝謝你。等我工作了，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欣慰地笑了，所有的付出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大學四年，學費加生活費，每年至少要五萬。我的工資漲到了5000，但還是遠遠不夠。
我開始做兼職，晚上去商場做促銷員，周末去培訓機構當助教。最累的時候，我一天只睡四個小時。
"蘇晴，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陳偉是在一次兼職中認識的，他是培訓機構的老師。
"沒事，年輕扛得住。"我笑著說，其實頭暈得厲害。
陳偉默默地給我買了一杯熱牛奶："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跟我說，別一個人硬撐。"
也許是太久沒有人這樣關心我了，那一刻，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02
蘇陽大學畢業那年，我和陳偉結婚了。
婚禮很簡單，在小餐館請了兩桌親戚。沒有婚紗照，沒有鉆戒，甚至連蜜月旅行都沒有。
"委屈你了。"陳偉握著我的手，愧疚地說。
"不委屈。"我搖搖頭，"等小陽工作穩定了，我們再補辦一次。"
蘇陽找到了上海一家互聯網公司的工作，月薪8000。我比他還高興，覺得終于可以松口氣了。
可是沒過多久，蘇陽的電話就來了："姐，上海消費太高了，我工資根本不夠用。"
"剛工作都這樣，慢慢就好了。"我安慰他。
"可是房租就要3000，吃飯交通又要2000多，根本存不下錢。"他訴苦道，"同事們下班都去聚餐，我都不敢去。"
我心一軟："這樣吧，我每個月再給你2000，等你漲工資了就不用了。"
陳偉知道后，第一次和我發了脾氣："蘇晴，你瘋了嗎？他都工作了，還要你養著？"
"就是過渡一下。"我解釋道，"上海確實消費高。"
"那是他自己選擇去上海的！"陳偉氣得臉都紅了，"我們自己還租著房子，你就這么大方？"
這是我們第一次為了錢吵架。最后，我還是堅持每月給蘇陽轉2000元。
第二年，蘇陽說要跳槽，新公司要求有項目經驗，他想報個培訓班。培訓費三萬，他一分錢都沒有。
"姐，這是投資，學完就能漲工資了。"他在電話里信誓旦旦地說。
我看了看銀行卡余額，那是我和陳偉準備買房的首付款。猶豫再三，我還是轉了錢。
陳偉氣得三天沒跟我說話。
第三年，蘇陽談戀愛了。女朋友就是現在的弟媳劉欣，上海本地人。
"姐，我想買房。"蘇陽突然打電話說，"劉欣家里要求有房才能結婚。"
"買房？"我愣住了，"上海的房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中了一套小兩房，首付要80萬。"他說得輕描淡寫，"姐，你能不能幫幫忙？"
80萬，對我來說是天文數字。這些年，我自己的積蓄都給了他，哪里還有錢？
"小陽，姐姐真的沒有這么多錢。"我為難地說。
"姐，你不是一直說要支持我嗎？"他的語氣突然變了，"現在我要結婚了，你就不管了？"
那天晚上，母親打來電話："晴晴，小陽的婚事你得幫幫忙。他好不容易找了個好姑娘，可不能因為房子黃了。"
"媽，80萬不是小數目。"
"你可以借啊，貸款啊。"母親理所當然地說，"你是姐姐，不幫他誰幫？"
最后，我東拼西湊，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給蘇陽湊了50萬。剩下的30萬，他自己貸款解決。
陳偉徹底爆發了："蘇晴，你要是再給你弟弟錢，我們就離婚！"
我抱著他哭了很久："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了。等他結婚了，就不用我操心了。"
03
蘇陽的婚禮辦得很盛大，在上海的五星級酒店。
我和陳偉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火車去參加。看著弟弟穿著筆挺的西裝，挽著美麗的新娘，我由衷地為他高興。
"姐，謝謝你這么多年的照顧。"蘇陽在敬酒時對我說，"以后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劉欣也甜甜地叫著："姐姐，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弟弟終于成家立業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可是，結婚后的蘇陽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報答我。相反，他找我要錢的頻率更高了。
"姐，劉欣懷孕了，要做各種檢查，花銷很大。"
"姐，孩子要出生了，得準備嬰兒用品。"
"姐，奶粉錢太貴了，進口的一罐就要400多。"
每一次，我都咬牙給他轉錢。陳偉已經不再說什么，只是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失望。
我們自己的生活卻越來越拮據。三十多歲了，還住在出租房里。同齡人都在討論學區房，我們連首付都湊不夠。
"蘇晴，我們也該要個孩子了。"陳偉小心翼翼地提起。
我沉默了。要孩子意味著更大的開支，可我哪里還有錢？
"再等等吧。"我敷衍道。
陳偉苦笑："等到什么時候？等到你弟弟不需要你了嗎？"
我無言以對。
母親六十歲生日那天，我張羅著要給她好好過一次。提前一個月就通知了蘇陽，讓他務必回來。
"姐，那段時間公司特別忙，真的走不開。"蘇陽在電話里說，"我給媽轉2000塊錢，你幫我買個禮物吧。"
我等了又等，錢沒有收到，人也沒有回來。生日宴上，母親不停地看向門口，眼神里滿是失落。
"小陽工作忙，理解一下。"她自我安慰著，但我看得出她的失望。
那天晚上，我給蘇陽發了很長的信息，告訴他母親有多想他。他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去年春節，是父親去世后第十五個年頭。我特意給蘇陽打電話，希望他能回來祭拜父親。
"姐，機票太貴了，來回要3000多。"他推脫道，"而且劉欣娘家有事，走不開。"
"那清明節呢？"我不死心地問。
"清明節公司組織旅游，已經報名了。"
我掛了電話，第一次感到心寒。這些年，他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家人？
陳偉看著我紅腫的眼睛，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抱住了我。
04
今年年初，母親摔了一跤，腿骨折了。
我請了假在醫院陪護，給蘇陽打電話，他只是淡淡地說："媽年紀大了，要多注意。醫藥費不夠跟我說。"
可是直到母親出院，他既沒有回來看望，也沒有轉過一分錢。倒是又一次找我借錢，說是要給孩子報早教班。
"小陽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母親躺在病床上，還在為他找借口。
我苦笑："媽，他在上海月薪兩萬多，能有什么困難？"
母親愣住了："兩萬多？那他怎么還總找你要錢？"
我這才意識到，母親一直以為蘇陽在上海過得很辛苦。她不知道弟弟早就開上了寶馬，住進了大房子。
"可能是養孩子開銷大吧。"我不想讓母親傷心，含糊其辭。
出院后，母親悄悄對我說："晴晴，以后別給小陽錢了。你自己都不容易。"
看著母親花白的頭發，我鼻子一酸。她終于明白了，可是太晚了。
上個月，公司體檢查出了問題。醫生建議我盡快手術，否則可能惡化。
"要多少錢？"陳偉第一時間問。
"手術費加上住院，大概要五萬。"
"我們的存款夠嗎？"
我查了一下銀行卡："還差兩萬。"
陳偉二話不說："我去借。"
"不用。"我攔住他，"我找小陽借，他前幾個月剛發了年終獎。"
陳偉冷笑："你覺得他會借給你嗎？"
"會的。"我固執地說，"我生病了，他不可能不管。"
可是電話打過去，蘇陽支支吾吾："姐，我最近剛買了車，手頭也緊。要不你先找別人借？"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小陽，我這些年給你的錢，加起來有多少你算過嗎？"
"姐，你怎么突然提這個？"他不高興了，"那些不都是你自愿的嗎？"
自愿？是啊，確實是我自愿的。可是我以為，親情是相互的。
"算了，當我沒說。"我掛了電話。
陳偉什么都沒問，第二天就借來了兩萬塊錢："別想那么多，先看病要緊。"
我抱著他哭了很久。這個男人，陪我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卻從來沒有得到過什么。
05
決定去上海手術，是因為那里的醫療條件確實更好。
更重要的是，我想最后給蘇陽一次機會。也許面對面的時候，他會想起這些年我對他的好。
"姐，你什么時候來上海？"蘇陽終于回復了我的信息。
"下周三。"我報了日期和航班號。
"哦，那你自己打車到醫院吧，我工作日沒法請假。"
我深吸一口氣："我想住你家幾天，可以嗎？術后需要休養。"
這次，他沉默了很久才回復："我問問劉欣。"
半小時后，他發來信息："姐，家里最近在裝修，不太方便。要不我給你訂個酒店？"
裝修？我記得他朋友圈上個月還發了家里的照片，哪有裝修的跡象？
"不用了，我自己解決。"我平靜地回復。
陳偉看到信息，氣得摔了手機："裝修？他還能再無恥一點嗎？"
"也許真的在裝修呢。"我自欺欺人地說。
"蘇晴！"陳偉大吼，"你什么時候才能清醒？他就是不想你去！"
是啊，我心里其實都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認，自己養大的弟弟，竟然如此冷血。
臨行前，母親拉著我的手："晴晴，到了上海讓小陽好好照顧你。他要是敢不管你，我饒不了他。"
我笑著安慰她："媽，放心吧。"
母親從枕頭下掏出一個信封："這是我攢的錢，你拿著，別委屈自己。"
打開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零錢，都是五塊十塊的，加起來可能有兩千塊。
"媽，您哪來的錢？"我眼眶濕潤。
"我的退休金，一點點攢的。"她摸著我的臉，"苦了你了，孩子。"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望著窗外的云層，心里五味雜陳。
三十六歲了，我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去上海，卻是因為生病。而那個我傾盡所有供養的弟弟，連家門都不愿意為我打開。
下了飛機，我給蘇陽發信息："我到了。"
他回復："哦，注意安全。"
沒有問我住哪里，沒有問需不需要幫助，甚至沒有問幾點手術。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陌生的機場，突然覺得很可笑。
06
酒店是陳偉提前訂好的，就在醫院附近。
"環境還不錯吧？"陳偉打來視頻電話，"我查了很久，這家評價最好。"
看著他關切的臉，我強忍著眼淚："嗯，很好。"
"明天幾點手術？"
"上午九點。"
"我請了假，明天一早的飛機，能趕上。"
"不用了，路費太貴。"我連忙阻止。
"蘇晴。"他認真地看著我，"你是我妻子，你生病了，我必須在。"
掛了電話，我再也控制不住，抱著枕頭大哭起來。
為什么？為什么我對親弟弟掏心掏肺，他卻如此冷漠？而一直被我忽視的丈夫，才是真正愛我的人。
晚上，我站在窗前，能看到不遠處的一棟高檔公寓樓。根據蘇陽之前發的定位，他家就在那里。
燈火通明的窗戶后面，也許他正和劉欣看電視，也許在陪孩子玩耍。他會想起他姐姐此刻正獨自躺在酒店里嗎？
手機響了，是蘇陽發來的轉賬：2000元。
"姐，這是給你的營養費，好好養病。"
2000元，這就是我在他心里的價值。
這些年，我給他的何止20萬？光是房子首付就50萬，還有每月的生活費、培訓費、孩子的奶粉錢……
可笑的是，我生病需要錢的時候，他借口沒錢。現在卻發這2000塊，像是打發叫花子。
我沒有收，直接點了拒絕。
"姐，別跟我客氣。"他又發來信息。
客氣？我苦笑。如果這叫客氣，那我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
"不用了，我有錢。"我回復。
"那好吧，有需要就說。"他很快結束了對話。
凌晨三點，我還是睡不著。索性起來整理這些年的轉賬記錄。
2009年到2024年，十五年間，我一共給蘇陽轉了523筆錢，總金額超過70萬。
70萬，對于月薪5000的我來說，要不吃不喝工作12年。而我和陳偉至今還在租房住。
手術前，我給蘇陽發了最后一條信息："我要進手術室了。"
他回復："加油。"
兩個字，冷冰冰的兩個字。
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握著我手的是匆匆趕來的陳偉。他滿臉疲憊，眼睛布滿血絲。
"別怕，我在外面等你。"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07
手術很成功，醒來時已是下午。
陳偉守在床邊，看我睜眼立刻站起來："感覺怎么樣？疼不疼？"
"還好。"我虛弱地笑笑。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過兩天就能出院。"他幫我掖好被子，"餓不餓？我去買粥。"
"陳偉。"我拉住他，"對不起。"
"說什么傻話。"他摸摸我的頭，"夫妻之間不需要道歉。"
"這些年，我一直忽視你，把錢都給了蘇陽。"
"過去的事不提了。"他握著我的手，"重要的是以后。"
是啊，以后。我該為自己和真正愛我的人活著了。
病房門被推開，我以為是護士，沒想到竟然是蘇陽。
他西裝革履，手里提著一個果籃："姐，手術還順利吧？"
看到陳偉，他愣了一下："姐夫也來了？"
"我妻子做手術，我當然要來。"陳偉冷冷地說。
蘇陽尷尬地放下果籃："那個，我中午請假出來的，得趕緊回公司了。"
"等等。"我叫住他，"小陽，我有話跟你說。"
他不耐煩地看了看表："姐，有什么事改天再說吧，我真的有個重要會議。"
"就幾分鐘。"我堅持道。
陳偉識趣地出去了，病房里只剩我們姐弟倆。
"小陽，你還記得爸爸去世的時候，你哭著說要好好學習，將來報答我嗎？"
他愣了一下："姐，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十五年了。"我看著他，"這十五年，我供你讀書，給你買房，連你孩子的奶粉錢都是我出的。"
"姐，你到底想說什么？"他有些不自在。
"我想問你，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你，我會怎么做？"
他沉默了。
"我會請假照顧你，會傾家蕩產給你治病，因為你是我弟弟。"我頓了頓，"可是我生病了，你連家門都不愿意給我開。"
"姐，我真的在裝修……"
"夠了。"我打斷他，"小陽，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他的臉漲紅了："姐，你這是什么意思？就因為我沒讓你住我家，你就要跟我算總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