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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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人生邊邊
歡迎轉載，謝絕抄襲
01
共識之外
法與情的兩難
拐賣人口禍害無數家庭，讓多少人家破人亡。
拐賣人口是犯罪，應該嚴厲打擊。
所有這些，聽到的人都會直接點頭同意，絕對不會有反對意見。
可這是對整體事件而言，具體到一個個拐賣案例，情況便會有所不同。
拐賣仍然是犯罪，無可置疑，但在某些個案中，你會發現更多的是一聲嘆息。
尤鳳偉《晚霞》，一個買了孩子養大又想著送回去的故事。
且看來龍去脈。
02
一個秘密
一場艱難的坦白
出門時莊德民回頭看了眼正在收拾書包的兒子莊杰。
莊杰是他的獨子，實際是養子，在鎮上讀高二。
在得知爹要出門后，莊杰順口問去哪兒。
莊德民遲疑了一下，還是告訴兒子自己要去柳家疃莊杰大姑家。
路程并沒多遠，村頭坐上小公共，也就一刻鐘的時間，進門后詫異的是莊德民的大姐和大姐夫。
自從手機普及，人們已慢慢習慣走動前打個招呼，莊德民這種不聲不響就上門的，難免姐姐姐夫吃驚。
是不是有什么事呀，姐姐迫不及待地問。
是的有事，而且不是小事，只是從哪說起呢？
莊德民眨巴著眼，半張著嘴，出不來聲。
進屋，進屋，姐夫將他讓進屋。
雖然很難說出口，但事情要辦，不能不說，莊德民告知姐姐姐夫自己是為兒子小杰而來，想問一問他的來處。
七個月大的小杰能進莊德民家，姐夫是中間人。
可按著規矩，姐夫不能吐口。
莊德民原本想著追出小杰的親生父母并不難，自己并不需要把什么心事都往外抖露，可現在看來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大姐夫對他說，德民咱是一家人，有啥不能把話說開的，再說了這么不明不白，俺咋好把當初幫咱忙的人賣出去，當初俺可是發誓把這事爛在肚子里。
無奈莊德民只好說自己想把孩子送回去。
聞聽此言，大姐和大姐夫雙雙瞪大了眼，像看陌生人似的看著他。
德民，你精神失常了吧，把一個孩子從七個月大養到十七歲，一把屎一把尿，當成親生的養，如今就要考大學了，又要還回去，這不是說瘋話嗎？
事到如今，不講清楚是不行了，莊德民心中悲愴，迸著哭聲說，俺也不想失去小杰呀。
03
貧窮現實
割舍之痛
莊德民把莊杰從小養到大，和親生的孩子并沒有兩樣，可要是再往下養，實在是養不起。
他無奈地對大姐和大姐夫說，現在還行，就是個吃穿，學費也不高，可明年就要進大學了，樣樣使費蹦高，聽說一年得好幾萬。
“俺家的情況你倆知道，只靠種幾畝地，實在拿不出來這么多錢吶。”
莊德民滿臉悲苦搖頭不止，當初把小杰買回來，兩口子那個歡喜，黑夜睡不著覺，覺得這遭不愁沒人養啦，沒想到……
大姐和大姐夫跟著唉聲嘆氣，兄弟說的都是大實話。
原本按莊德民的歲數，還可以去城里找點活干，可他有腰病，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德民說，就算不念大學，以后媳婦是要娶的，算個賬，彩禮、蓋房子、辦酒席，一干花費就得幾十萬，上哪去弄這幾十萬？咱上哪兒去弄？去偷，去搶？
大姐問，小杰知不知道他不是你們親生的？
德民皺起眉頭，說知道，開始保密，后來不曉得村里哪個跟他說了，那年他六歲，開始哭鬧，跑了幾次，說要找他親爹媽。后來見達不到目的，別扭了一陣子，也就作罷了，可看出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德民嘆口氣說，要知道有今天，還不如那時就還回去。
大姐抹起眼淚，悲聲說，怎么說也舍不得呀，這么好的孩子，說沒就沒，再也見不著了。
德民說，有時也安慰自己，要是小杰出生在一個好人家，能回去對他也是個好事，會奔個好前途。
大姐說，誰又知道小杰是出生在啥樣子的家庭呢？
大姐夫說，再差也不會比咱這窮家差吧。
大姐點點頭，又問，能找到小杰出生的家嗎？
大姐夫說，這難說了，打意找，爭取找到就是了，咳！把買來養大的孩子還回去，這事說出去誰會信呢？
說罷轉頭問德民，這事你從頭到尾都想好了嗎？
德民說是，說這樣對兩方面都好。
大姐夫再問，不后悔？
德民點點頭，眼圈發紅。
04
線斷之處
愛未終結
按規矩，當事人只能知道一個上家。
大姐夫帶著莊德民從和他直接聯系的上家找起，才找到第二個上家，線就斷了。
原因是那個上家東窗事發，被抓了起來，判了十年，兒子作為從犯也判了七年。
莊德民滿以為還可以再找找他的家人，結果被告知這家老伴在男人和兒子進監不到一年就死了。
先是瘋了，后來掉進灣里淹死的。
無路可走的莊德民哭得悲不成聲，說小杰苦，從小被拐了，離開親爹媽，收他的又是窮人家，樣樣不如意，學也上不起，如今還要送回去，可又斷了線，嗚……
終于止住哭聲時，莊德民望著大姐夫和大姐夫的上家，堅定地說道，俺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小杰念大學，讓他有個好前途……
好好，大姐夫說小杰是俺侄，娘舅親砸斷骨頭連著筋，往后俺把侄當成兒，咱兩家合起來供他念大學。
這樣好，這樣好，大姐夫的上家也說，幫孩子俺也算一個，今后有啥困難只管對俺說，俺沒二話。
《晚霞》結尾，三個人走進茫茫夜色，雨停云散，西天冒出一縷暗紅色晚霞，像是希望，又像是祝福。
莊德民和小杰以后的日子會順利嗎，機緣巧合小杰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并與之相認呢，故事雖然沒有再往下延續，但一縷暗紅色的晚霞已說明所有。
那是黑暗，亦是希望。
是黑暗中的希望，亦是希望中仍伴隨著各種艱難。
如同所有被拐賣孩子突然被改變的人生軌跡，黑暗，但仍可盼望與一些善良美好相遇。
守得晚霞絢麗多彩，終見朝霞金光萬道。
那一縷暗紅晚霞，不僅是莊德民與小杰未來的隱喻，更是千千萬萬類似命運的寫照。
它告訴我們，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人性的良善依然能撕開一絲光亮。
每個被拐孩子的人生都可能充滿斷裂與迷失，但社會的溫度與個體的善意，能成為托舉他們未來的力量。
愿每一段迷失的童年，終能在社會的守護中，迎來屬于自己的朝霞。
人生君說
“人間有多少無奈，就有多少暗夜里的嘆息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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