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職場保命指引：不負責開票、抵扣，就能遠離虛開犯罪嗎？

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是非常常見的企業經營型犯罪，因為除了社會上的“票販子”之外，基本上沒有人會因為企業經營之外原因去虛開發票（畢竟不會有人因為“開發票很好玩”所以去虛開）。而既然涉及到企業，那免不了會牽扯到部分企業的普通職員。

在此之中，很多人容易存在一個誤區，那就是：只要我沒有操作（虛）開票，沒有操作抵扣，作為普通員工，我就是安全的，企業無論怎么虛開發票，那都是老板和管理層的事情，與我沒有關系。

這個誤區在于，雖然開票行為、抵扣行為屬于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實行犯，但并非實行犯以外的行為人均不構成犯罪。按照共同犯罪理論，如果具有犯意聯絡（或事先共謀），且其對犯罪實行行為起到幫助作用，也會認定構成犯罪，以正犯的幫助犯追究刑事責任。

現實中，大多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主犯、實際最大獲益人，均非直接操作開票、抵扣的行為人，因而如果以是否操作開票、抵扣來認定“主體適格”，則將會導致幕后主使無法被追究法律責任。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對于行為主體并無特殊要求，因而“不操作開票、抵扣”不能單獨成為出罪的理由。

總結而言：雖然 沒有操作開票、抵扣，但只要符合以下三點，均可認定構成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共同犯罪：

1.明知（或應當知道）他人進行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

2.為他人的虛開行為提供幫助或積極配合；

3.幫助行為與虛開行為具有值得被刑法評價的因果關系。

至于主、從犯的認定，則需要結合全案事實，另外評價、認定，考慮篇幅，我將另外撰文討論。

那么，很多朋友（包括很多看了《》一文的會計朋友）會問了：做會計風險這么高，不做會計、不搞財務，不接觸開票、抵扣，仍然有被指控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風險，那是不是什么工作都沒法做了？我要不要提前打點鋪蓋提前做好進看守所的準備？

其實也不必杞人憂天，打工人們只需要做到以下幾點，就能遠離犯罪指控。

第一，了解用人單位的主營業務。要想規避從企業層面引發的刑事責任風險，首先要求我們勞動者們對企業的主營業務情況有一個非常清楚地了解，企業是賣什么產品的？提供什么服務的？怎么通過產品、服務的提供掙錢的？搞明白業務的盈利模式，遠離在業務模式本身便存在問題的企業（如個別財務公司以出售實控企業開具的發票為主營業務）。了解企業主營業務還能幫助勞動者們在日常工作中感知異常的工作安排。

第二，對于工作中存在的異常行為，及時提出疑問。在了解公司主營業務的情況下，應當在日常工作中做個有心人，不要盲目執行主管安排的工作，遇事多想想為什么。譬如公司明明收取了A公司的貨款，但向B公司開票，最后貨物卻發給了C公司的倉庫，如果工作人員在日常遇到這些異常現象時置若罔聞，不管不顧，無形之間就會增加自己的刑責風險。

第三，不要盲信所謂“操作慣例”，多請教專業人士。很多年輕的勞動者們，都因為企業領導、前輩所稱的“行內操作慣例”，最終被卷入犯罪案件中。譬如上文所稱的票貨分離現象，我們在文章《》提到過，“票貨分離”是否構成犯罪，關鍵在于看屬于什么類型，“出售富余票”型則是非常典型的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模式。這些知識不要說對于普通勞動者，對于很多法律人士、財稅人士都是知識盲區，因此遇到“覺得有問題的操作方式”，一定不要盲信所謂“操作慣例”的說法，應當多請教專業人士。

第四，端正工作觀念，不要對不法獲利、異常獲利有僥幸心理。我們總說，遠離犯罪指控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靠近犯罪，這句話聽起來是一句廢話，但是現實中卻屢屢見到打工人貪圖不法獲利，或者對薪酬計算和業務操作中的種種異常置若罔聞，最終被卷入犯罪案件之中。

譬如，財務人員的收入往往是底薪加獎金，獎金往往與個人表現、公司營收情況等因素掛鉤，但個別企業以開具發票數額、轉發發票數額為基數進行提點計算，并包裝稱“業務績效”，財務人員本身不是業務人員，從經手財務操作中提取績效并無道理，但有的勞動者卻對此放松警惕，為了爭取更高的收入，只能配合公司進行不當開票操作，最終身陷囹圄，令人惋惜。

[完]

葉東杭

廣東金橋百信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律師、刑事部副主任，高校法學院證據法學課程校外導師。從業期間，葉東杭律師主攻信息網絡犯罪、經濟犯罪、稅務犯罪辯護，每年經辦大量刑事案件，擁有豐富的信息網絡犯罪、稅務犯罪辯護經驗，曾在經辦的多個案件中取得不起訴（無罪）、無強制措施釋放（無罪）、緩刑、勝訴、二審改判勝訴等成果及偵查階段取保候審、不批捕取保候審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