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蝴蝶灣：自有芬芳繞枝旋

作為城市更新中重要的一種類型，社區食堂似乎是在一夜之間遍地開花。我們看到，政府在著力為人們提供基礎服務的同時，也在不斷擴大其覆蓋范圍，讓“15分鐘生活圈”不只是一紙空文，而是具備了現實中的意義。除了數量和空間意義上的“多”和“廣”，據悉，本市目前社區食堂已經開始了“內卷”，更加注重質量提升與附加性服務。

城市更新的成功與否，不在于專家的認可、媒體的一擁而上，真正能夠對其進行評價的是具體服務人群給出的有效反饋。其意義不僅僅局限于物理意義上的改造，更重要的在于為人們帶來獲得感、幸福感。

近期開門迎客的蝴蝶灣社區食堂，成為了該類型城市空間更新發展的典范。筆者前去之時，被現場密密麻麻排隊的人群所震驚，不同于網紅打卡人群，此處前來的均為實實在在的消費人群。究竟是什么樣的魔力能夠讓蝴蝶灣社區食堂一舉成功，這是本文著力探討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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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更新改造

嚴格來講，蝴蝶灣歷經了兩次全面的升級改造。如果說，第一次由原工業遺跡的蛻變，蛻繭成蝶，那么第二次改建則是振翅高飛了。

蝴蝶灣所在的地塊曾是上海煤業歷史悠久且規模居前的義泰興煤球有限公司以及上海第二煤球廠的舊址。由于該地塊緊鄰蘇州河，在航運主導工業發展的時代，它憑借這一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具備了天然的交通與物流優勢，為當時的工業生產與運輸提供了極大便利。

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煤球逐漸被燃氣所取代，退出了歷史舞臺。這一變化使得依托煤球產業發展的該地塊，其原有的經濟價值被嚴重掩蓋和放空了，不可阻擋地逐漸沉寂下來。

直至2008年5月，在此建成開放總面積約16000平方米的河濱綠地，讓該地塊重新煥發了新生，因其平面輪廓酷似字母“W”，形如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故得名蝴蝶灣。

位于該地塊上的建筑獨具特色，是一座安妮女王復興風格的城堡式建筑，曾是19世紀末上海公共租界劃船總會的船屋（BOAT HOUSE），歷經歷史的變遷，先后被用作上海人力車夫互助會、普通居民住宅、靜安區少年兒童圖書館等，直至今年的10月份作為社區食堂正式對外開放。

這一風格的歷史保護建筑在上海原本就較為少見，如位于黃浦區圓明園路115號的圓明園公寓、位于黃浦區江西中路255號的禮和洋行舊址、位于靜安區北京西路1094弄2號的觀渡廬、位于靜安區奉賢路68弄的西王家厙花園、位于虹口區舟山路59號的布盧門撒爾舊居等。城堡式的獨特造型搭配上紅磚墻的質樸質感，在都市中，當周圍林立的是以高樓大廈、玻璃幕墻為典型代表的現代建筑時，成為了一道別樣的風景，格外引人注目。本次改造整體保留了原有的建筑風格，在賞心悅目的同時，更加凸顯其珍貴性。

該項目經歷了兩次意義重大的升級改造，每一次升級都在功能定位、色彩呈現以及服務對象等方面實現了顯著突破，為項目的成功奠定了堅實基礎。

第一次升級實現了底色由黑色到綠色的轉變，旨在實現第二產業到第三產業的迭代升級，第二次升級則在城市更新領域深耕，進一步由綠色到彩色的融合，功能由單一的少兒圖書館到餐飲、休閑、運動等的多種功能，服務人群由原藍領勞動人群、少年及其家庭成員為主，擴展至全齡人士的全面覆蓋。正是通過逐步的改造，讓項目能夠真正地實現了服務于民用之于民，為項目的成功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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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層面的多重連接

1.空間的連接——由封閉走向開放

在本次改造之前，建筑物本身是封閉的，蝴蝶灣綠地及蘇州河部分，雖然與建筑物緊鄰，但難以與周圍難以形成有效的連接，由此帶來了人為的割裂感，在心理認同上難以作為整體看待。本次筆者來到之時，欣喜地看到，原本封閉的空間已被打破，實現了多個方位的開放。

改造之前，原少兒圖書館的建筑物與周邊是有圍墻加以區隔的，圍墻的破除，無論是視野還是進入性均得到大大的提升，實現了項目與周邊區域的連接。

在改造過程中，原建筑以開放包容的姿態進行了全面革新。一樓東側打開了面向下沉式廣場的門，在作為抵達二層三層的樓梯通道的同時，也可直接步入廣場，實現了建筑與綠地的連接。

二樓的走廊也成為了開放空間，陽光灑下，頗有徐家匯書院的既視感，實現了室內與室外的連接；北側則設置了通向蘇州河的步道，可直接抵達蘇州河步道，實現了建筑與濱水的連接。

同時，東側的建筑物，打造了一個空中花園，將空間進一步向上延展，通過垂直化立體化室外化，實現了與天空的連接。

通過以上轉變，項目從而實現了由封閉到開放，由割裂到連接的空間釋放與賦能。

2.人群的連接——由單一走向多元

改造前，筆者曾多次帶著小朋友前往，除了借閱書籍，現場閱讀之外，也參與了河畔讀書會等活動，其人群主要在于兒童及父母等以家庭為單位的對象。

改造后，目前1樓作為社區食堂，二樓為市民閱讀空間，并設置了咖啡館，3樓則保留了兒童閱讀及展覽空間。東側的建筑1層，設置了跑者角落及咖啡館。

通過以上業態重組，項目吸引了不同年齡層級，不同興趣愛好，不同區域的人群，為項目的消費提供實質性的支撐。筆者在現場親眼目睹了以下情形：一樓吃飯需要排隊，二樓喝咖啡需要搶位，這樣的場景就不足為怪了。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隨著原有圍墻的破除，整個建筑及下沉式廣場的空間及展示面能夠完全地釋放，除了專門前來的人群外，馬路上過往的人群及車輛均可以將正在上演的生活場景盡收眼底，激發前來一探究竟的欲望。這一破墻之舉，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的破除，更多的帶來心理上的開放性，有效地將目的性人群與“匆匆過客”進行連接，進一步增強了項目消費人群的多樣性與豐富化。

3.生活與休閑的連接——由日常走向松弛

蝴蝶灣社區食堂，除了具備便利、實惠能夠飽腹的核心功能外，還著重強化了為人們提供的附加功能與情緒價值。它集運動、休閑、聚會等多元功能于一身，宛如一個綜合性的生活服務樞紐。

這座社區食堂不僅依托于作為室內建筑空間載體的歷史保護建筑，散發著深厚的歷史韻味與文化底蘊；還巧妙融合了蘇州河濱水空間、室外綠地、親水平臺等豐富的室外場所。這些室外空間相互交織、相得益彰，為人們在茶余飯后提供了漫步休閑、悠然賞景的絕佳去處。

在一樓吃完飯，在廣場懶懶地曬個太陽，順手買杯咖啡，沿著蘇州河步道淺淺地散個步，或者跑跑步，吹吹風，遠眺風景或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這就是蝴蝶灣為人們所帶來的真切的生活場景。通過將生活與休閑并舉，這里將8小時之外的時間，在茶余飯后有了現實和心靈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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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好社區”到“好城區”的自然構建

除了本文提到的蝴蝶灣，同樣精彩的還有位于昌平路的光明社區食堂，緊鄰靜安工人體育場，一樓同樣作為社區食堂主要功能，二樓融合了圖書室、社區活動、職業培訓等多種功能，將生活、休閑、健身等融于一體。徐匯濱江的社區食堂，緊鄰黃浦江，亦融合了餐飲、休閑、活動、濱水等元素與功能，成為這個區域的又一亮點。

圖片來源：儂好上海

好的東西多了，就具備了由量變到質變的條件。同樣，社區食堂扎堆與內卷，在為人們提供實實在在的便利的同時，也為好社區向好城區的建設與發展提供了現實的橋梁。

圖片來源：儂好上海

既然是好城區，那么又要回到一個基本的問題：城市是什么，什么才能夠稱得上是好城區。詹姆斯·唐納德曾說，“城市首先是一種再現，構成了一種想象性的環境”。城市的再現，不僅需要直觀的視覺表達，更承載著歷史的、地理的、社會的多重意義。對于許多人來說，城市不僅是他們生活的場所，更是他們夢想的起點。

蝴蝶灣讓我們能夠在享受當下的同時，觸摸歷史的痕跡，在滿足基本的口腹之欲外，體驗生活的愜意與閑適，而這正是一個好社區進而一個好城區所要構建和實現的。

原創作者：“上海城市更新”特約撰稿人

責任編輯：林欣藍

策劃審核：夏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