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變狠和變快之間，李斌選擇「變笨」？

撰文 | 奚筱林 編輯｜馬青竹

每天只行軍四個小時，剩下時間用來挖溝筑墻；遇到敵軍不急于速戰速決，而是斷其糧道，慢慢消耗……

160年前，曾國藩用這種看似笨拙的戰法，平定了太平天國。

“結硬寨，打呆仗。”也是李斌帶領蔚來走出低谷的戰略。

憑借2025年累計銷量32.6萬輛、同比增長46.9%的成績，蔚來跳出死亡螺旋。第100萬輛量產車的下線，更標志著邁入下一發展周期。

站在新起點，李斌既沒有放狠話，也沒有加速擴張。他在1月2日發布的全員信中強調，2026年要繼續“結硬寨，打呆仗”，并兩次提到要“專注行動”。

曾國藩曾說：天下之至拙，能勝天下之至巧。

李斌的“笨”是歷經起伏后的清醒，他承認在第二個發展周期稍微有點飄，干了很多雜事。

當浮躁被丟掉，“笨功夫”反而讓蔚來在決賽階段跑出了節奏；當2026競爭繼續加碼，“笨功夫”如何指引蔚來逆風繼續向上？

結硬寨：先活下來

2022年8月，任正非在一篇內部文章中，第一次向華為員工提出了“首先要活下來”的口號。他強調，不可以再講故事，不要再抱幻想，要腳踏實地直面真問題。

這與“結硬寨”的本質一致：極致的防御投入，將“活下來”作為一切的根基。

執行起來卻并不容易，首先難在要認清自己的短板。

曾國藩算不上天資聰穎，一共考了7次才中秀才。但他深知奇謀詭計不是自己的強項，于是穩扎穩打，以拙勝巧。

李斌也有著同樣的清醒，他在2024年初的內部信里承認，很多項目因為“業務理解不深入”“管理不細致”造成了資源浪費。所以，要盡快提升組織能力，堅決避免無效和低效的投入，精細到一度電、一張紙。

手機業務暫停，出海腳步放緩，李斌大刀闊斧推行CBU（基本經營單元）機制，改變過去重投入、輕回報的預算制模式，將公司拆分為一個個獨立核算的經營單元，把ROI（投入產出比）作為決策的核心。

同時，李斌還在內部提出了“百萬倍思維”。簡單來說，就是一塊錢的成本當100萬來看待，1000元就是10個億。

CBU機制帶來的變化立竿見影。2025年前三季度，蔚來的研發費用同比下降8.75%，一般及行政費用雖然同比攀升14.75%，但是遠低于交付量增速，費效比明顯改善。

“結硬寨”的第二個難點，不能心急，要沉得住氣。

長期主義的內核，從來不是眼光有多長遠，而是拒絕急功近利。“結硬寨”主張的也是慢一點沒關系，活下去才是關鍵，通過扎實積累取勝。

蔚來的“笨功夫”，一方面體現在死磕技術，另一方面體現在堅守換電。哪怕短期看不到回報，也從未動搖。在這個求快的時代，慢也是一種稀缺品質。

成立11年，蔚來在研發上累計投入超650億元，都是聚焦底層技術的正向研發。

例如，公司還沒正式注冊時，李斌就自掏10萬美元，請全球知名機構驗證“中國能不能做全鋁車身”；早期國內沒有空氣懸架，就從德國空運配件，后來又聯合本土伙伴實現國產化。

如今，這些“笨投入”終于開花結果：自研的5納米車規芯片神璣NX9031，算力堪比前代4顆Orin芯片。900V高壓平臺、整車全域操作系統量產上車，既提升了產品體驗，又實現了技術降本。

在換電上，哪怕公司陷入經營困境，李斌也沒停下建換電站的腳步。到2026年初，蔚來在充換電基礎設施領域累計投入180億元，在全球已建成3737座換電站，累計提供換電服務超過9600萬次。

蔚來圍繞智能電動汽車12大核心技術構建的體系能力，為三品牌協同布局筑牢了護城河。李斌堅信，這些積累正在轉化為真實的用戶價值和長期競爭力。

打呆仗：久久為功

蔚來的一百萬輛，放在整個中國車市里并不耀眼，但是加上“純電動車”這一定語，就顯得彌足珍貴。而且，蔚來2025年的單車均價（ASP）在22萬元左右。在樂道和螢火蟲問世之前，ASP一直在30萬元以上。

但是李斌對此卻異常冷靜，他說：雖然現在有理由抱有幾分自我肯定，但客觀地說，這些其實不值一提。放在整個中國汽車產業格局里，蔚來還是一家很小的公司，現在沒有理由想東想西。

所以，在小鵬搞人形機器人、理想做AI眼鏡，大家紛紛尋找新增長點的時候，李斌卻選擇反向操作，聚焦汽車主業。

雖然他也承認，“汽車公司做具身機器人在技術上是可行的，蔚來的世界模型、制造供應鏈體系都能復用，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希望，蔚來在接下來的周期里面，能夠成為最踏實的公司，先在中國市場做到顯著份額，才有資格去談別的。

李斌的清醒讓人意外，卻也符合“打呆仗”的邏輯。

對于2026年，李斌沒有規劃什么大招，而是打算繼續磨練“笨功夫”，在既定方向上持續深耕。

首先，繼續深化組織變革，持續完善圍繞用戶價值創造的基本經營單元和全員經營的高效運營體系，強化成本控制能力，強化團隊的ROI意識。

在產品方面，蔚來在今年會全面切換到三代技術平臺產品，同時計劃推出三款新車，包含NIO品牌的全新旗艦SUV蔚來ES9和全新蔚來ES7，以及定位大五座SUV的樂道L80。

此外，蔚來世界模型NVM完成了新一輪算法架構和訓練范式的突破，將在今年迎來多個大版本上線。NOMI Intelligence將迎來重要的更新與迭代。

在服務方面，蔚來聯合創始人、總裁秦力洪告訴《出行百人會/AutocarMax》：“我們準備在有銷量的下沉市場，建設綜合店。民間叫蔚樂螢綜合店，官方的說法叫SKY店。第一批門店將會在春節前開業。”

另外，蔚來的換電網絡要繼續加密。一季度開始，第五代換電站將開啟大規模建設，全年換電站建設計劃新增超1000站，年底建成超過4600座。另外，“換電縣縣通”也將持續推進，“加電風景線”計劃建成超過100條。

全球化上，以螢火蟲為先導品牌，穩健布局。今年計劃進入40個國家和地區，新加坡車展將亮相第一款右舵產品。

李斌強調，蔚來出海的原則是“掙不到錢就不去”，要確保有可行的商業計劃，不做“點亮地圖”的表面功夫。

李斌判斷，2030年新能源車在中國新車市場的滲透率將超過90%，其中純電在新能源中的占比將超過80%。在這個周期里，他希望蔚來能夠實現每年40%-50%的穩定增長。

他的信心，來自于過去11年蔚來在技術創新與充換電基礎設施上的堅持投入，也來自于市場正在證明蔚來的技術路線在正確的方向上。

結語

聚焦不是能力不夠，而是戰略上的取舍。慢下也絕非是拖延或遲鈍，而是一種降噪能力。

李斌深知，汽車行業的競爭沒有終局，短期盈利沒有太大意義，持續盈利的底氣，藏在扎實的體系能力里。

但是，蔚來的2026依然充滿了不確定性。

需要正視的問題是，當下原材料漲價可能侵蝕毛利空間，蔚來雖有技術降本和規模效應緩沖，但究竟能否實現全年盈利的目標，仍是對CBU機制的考驗。

—THE END—

出行百人會 | Autocar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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