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鍔的理想實現(xiàn)了嗎？

蔡鍔將軍像:蔡鍔（1882年12月18日－1916年11月8日），原名艮寅，字松坡，湖南邵陽人。是中華民國初年的杰出軍事領袖，遺著被編為《蔡松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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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鍔一生，做了兩件大事，一是在辛亥革命時期，領導了響應武昌起義的云南新軍起義；二是發(fā)起、領導了反對袁世凱稱帝復辟的護國戰(zhàn)爭。對這兩件大事，歷史給予了高度評價，尤其是后一件事情，為他贏得了“再創(chuàng)共和”的崇高聲譽。不過有意思的是，在蔡鍔做這兩件事情之前，人們對他的評價卻是截然不同的。比如在領導云南新軍起義之前，蔡鍔經(jīng)歷了一次“驅(qū)蔡風波”。事情發(fā)生在1910年，蔡鍔當時在廣西督練新軍，廣西的同盟會員想發(fā)展他參加革命，但蔡鍔沒有表態(tài)，從而引起了廣西同盟會員的不滿，認為蔡鍔會是革命的阻礙，決定對付他，加之蔡鍔在新軍中位高權重（他先后擔任過隨營學堂、測繪學堂、陸軍小學堂、講武堂的總辦），也引起了廣西一些地方主義者的不滿，這兩部分人各懷心思，都想把蔡鍔趕出廣西。恰在此時，蔡鍔奉命對干部學堂第二期學員進行甑別考試，淘汰了一些廣西籍的學員，而保留了一些湖南籍的學員，那些人便借口蔡鍔“庇湘仇桂”，掀起了驅(qū)蔡運動。蔡鍔不得已離開廣西，在云貴總督李經(jīng)羲的奏調(diào)之下，他來到云南昆明，擔任了新軍第三十七協(xié)的統(tǒng)領。隨后不久就爆發(fā)了云南新軍的“重九起義”。

護國戰(zhàn)爭前后，人們對蔡鍔的評價也是完全不同的，主要是依照他和袁世凱關系的變化而變化。普遍認為，蔡鍔與袁世凱的關系經(jīng)歷了“擁袁、疑袁、反袁”這么一個過程。所謂擁袁，主要有兩件事情：一是在南京臨時政府和袁世凱進行的南北和談時期，蔡鍔支持袁世凱定都北京；二是1913年，在革命黨人發(fā)起反對袁世凱的二次革命當中，蔡鍔支持袁世凱對革命黨人進行剿滅，并且還派兵到四川準備鎮(zhèn)壓熊克武。尤其是后一件事情，成了蔡鍔的一大罪狀，照此推理下去，倘若沒有后來的護國戰(zhàn)爭，可以想象，蔡鍔也會和袁世凱一樣，被貼上“歷史的罪人”的標簽。

那么，蔡鍔本人對自己的評價如何呢？護國之役后，人們都將蔡鍔視為功德圓滿的護國將軍，然而蔡鍔本人卻相反，他似乎陷入了另一種深深的憂慮，他甚至覺得什么事也沒做，離自己的理想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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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鍔原名艮寅，字松坡，1882年12月18日出生于今天湖南省邵陽市洞口縣山門鎮(zhèn)，同鄉(xiāng)名士、又是維新人士的樊錐愛其聰穎，收為弟子。1895年，蔡鍔十三歲，督學江標很賞識他的文章，補為縣學生。1898年，蔡鍔以第三名的成績考入湖南時務學堂，師從梁啟超、譚嗣同，與梁啟超結(jié)下了終生不解的師生之緣。1900年，應梁啟超之招，蔡鍔東渡日本，就讀于東京大同高等學校、橫濱東亞商業(yè)學校。

1900年秋天，湖南瀏陽人、原維新派人士唐才常準備在湖北漢口發(fā)動武裝起義，蔡鍔與十幾位同學回國參加，后事泄失敗，蔡鍔的同學大多死難。蔡鍔因為年紀小，還是個“伢子”，唐才常實在不忍心讓他去沖鋒陷陣，便安排他做一些聯(lián)絡工作。起事之前，唐才常交給他一封親筆信，要他送給一個叫黃澤生的湘軍統(tǒng)領，要求他舉兵響應。黃澤生是一個做事沉穩(wěn)的人，認為起事不會成功，又看蔡鍔年紀太小，不忍看他犧牲，千方百計挽留蔡鍔在自己家里住下，蔡鍔由此幸免于難。此事之后，蔡鍔重返日本，改艮寅名為鍔，同時決定改學軍事。梁啟超顧慮蔡鍔身體單薄，恐怕承受不起軍旅勞頓的艱苦，但蔡鍔卻保證：“將來不做一個有名之軍人，不算先生門生。”蔡鍔先入成城學校，繼入陸軍士官學校，學習軍事。1904年以優(yōu)異成績畢業(yè)，與蔣百里、張孝準并稱為“中國士官三杰”。同年，蔡鍔回到祖國，開始了他的軍事生涯。

回國后，蔡鍔先后在湖南和江西從事了一段軍事教育工作，但時間都不長。1905年，在廣西巡撫李經(jīng)羲的盛情邀請之下，蔡鍔來到廣西，協(xié)助李經(jīng)羲編練新軍。他的主要工作是辦理軍校，培養(yǎng)干部。蔡鍔辦理學校，果敢堅決，紀律嚴明，許多棘手問題，一經(jīng)他手，便迎刃而解，加之儀表堂堂，英姿勃發(fā)，很多學員將他奉如楷模。曾經(jīng)在陸軍小學堂學習過的李宗仁后來回憶蔡鍔，依舊充滿敬仰。他描敘蔡鍔騎馬，“不一定自馬的側(cè)面攀鞍而上。他常喜歡用皮鞭往馬身上一揚，當馬跑出十數(shù)步時，蔡氏始從馬后飛步趕上，兩腳在地上一蹬，兩手向前按住馬的臀，一縱而上……我們當時仰望馬上的蔡將軍，真有‘人中呂布，馬中赤兔’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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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西驅(qū)蔡風波后，蔡鍔到云南，在新軍中擔任了實際的領導職務，云南新軍起義之后，蔡鍔擔任云南都督，后來他到北京，又擔任了更為重要的職務，在軍中可以說是步步高升。職務雖屢經(jīng)變動，但始終不變的是他所持有的那種現(xiàn)代新軍人的理念。何為具有現(xiàn)代理念的新軍人呢？首先，在他們的觀念里，軍隊是屬于國家的，而不屬于某家某姓，也就是說，不是私家軍隊，軍隊的職能是服務于整個國家，維護國家的統(tǒng)一獨立而不是為某人某派賣命。這一點，和八旗軍、曾國藩的湘軍、李鴻章的淮軍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其二，軍人具有獨立的人格。

民國建立之后，蔡鍔有過一個著名的“軍人不黨主義”主張，這和他在革命之前不加入同盟會是一脈相承的。在他看來，軍人入黨，會導致軍人干政，甚至軍閥割據(jù)。蔡鍔和革命黨人交往很深，比如他和黃興的交往便是，但從來沒有加入同盟會。辛亥革命后，蔡鍔曾參加過統(tǒng)一共和黨，但很快就退了出來。后來同盟會聯(lián)合統(tǒng)一共和黨等成立國民黨，議舉蔡鍔為云南支部長，遭到了他的堅決拒絕。1913年，他的老師梁啟超組織成立進步黨，蔡鍔雖名列名譽理事，但史實證明，這只不過是梁啟超拉一大幫實權人物以壯大聲勢的一種策略性做法，蔡鍔實際上并未參加。不但如此，蔡鍔還對當時國外列強對中國虎視眈眈，而國內(nèi)卻又黨派林立，紛爭不已的情況十分憂慮，他希望有一個強力人物出來組織一個強力政府，在他的心中，這個人就是袁世凱。

最初，蔡鍔留學日本，袁世凱曾資助過一千大洋，他在心中應該是有感激之情的。袁世凱在清末練兵施政，成就巨大，相信同樣作為軍人的蔡鍔一定也是十分佩服的。所以，他認為袁世凱是一個人才，能把中國治理好，甚至還說：“如果袁氏愿意，就讓他做一個終身總統(tǒng)吧。”

袁世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tǒng)后，革命黨人和袁世凱就定都北京還是南京，有過一次“建都之爭”，蔡鍔從國家統(tǒng)一的角度出發(fā)選擇支持了袁世凱，同時從軍事的角度論證了建都北京的合理性，可以“控御中外，統(tǒng)一南北，大局幸甚。”

二次革命爆發(fā)后，蔡鍔堅決站在袁世凱一方。前文說過，這件事情，成為后來史學家指責蔡鍔的一大罪狀，認為蔡鍔應該支持孫中山等革命黨人才對。從蔡鍔的立場出發(fā)，當時袁世凱是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tǒng)，是中國統(tǒng)一的一個象征，且并無他參與暗殺宋教仁的明確證據(jù)。而孫中山發(fā)起二次革命，實際上是在破壞國家統(tǒng)一，他作為一名軍人，維護國家統(tǒng)一，是天職所在，理所當然。

袁世凱對蔡鍔也是極為欣賞的。1913年10月，袁世凱調(diào)蔡鍔進京，任命他為陸軍部編譯處副總裁（總裁為段祺瑞），并加昭威將軍頭銜，隨后，又任命蔡鍔為全國經(jīng)界局督辦、陸海軍大元帥統(tǒng)帥辦事處處員、政治會議議員、參政院參政等要職。

有些學者認為袁世凱調(diào)蔡鍔進京，是因為袁世凱害怕蔡鍔有異心，以此來剝奪蔡鍔的實權。這種說法站不住腳。當時全國有那么多督軍或者都督，袁世凱為什么單單對蔡鍔不放心？沒道理啊！更何況蔡鍔在二次革命中是支持他的，他沒有必要對蔡鍔下手啊！實際上，袁世凱是把蔡鍔放進了自己的核心機關，例如陸海軍大元帥統(tǒng)帥辦事處，就是袁世凱總攬軍政權力的核心機關，人員由袁世凱的親信組成，蔡鍔不是北洋出身卻能躋身其中極為罕見，足可以看出袁世凱對蔡鍔的信任。據(jù)說袁世凱還打算讓蔡鍔出任陸軍總長，后因北洋內(nèi)部反對而擱置。

袁世凱對自己的信任與器重，蔡鍔心里非常明白也坦然接受了，這里面有個人的感情因素，但更多的是蔡鍔認為袁世凱和自己有著相同的信念而產(chǎn)生的一種惺惺相惜之情。所以，早在進京臨行前，他就當眾宣布：衡量中國目前的形勢，非袁世凱不能維持，他進京是為了幫助袁世凱渡過難關。進京后初見袁世凱回來，蔡鍔甚至因袁世凱稱呼自己為“ 松坡 先生”高興不已。對于袁世凱委以給他的職務他也非常熱心，尤其熱心于軍事教育，修訂了早年在廣西起草的《軍事計劃》一書，作為國防計劃的綱要，貢獻給袁世凱。兼任經(jīng)界局督辦之后，蔡鍔對經(jīng)界局事務提出了很多有建設性的建議，并在短期內(nèi)完成了《中國歷代經(jīng)界紀要》和《各國經(jīng)界紀要》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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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蔡鍔最終還是走上了反對袁世凱的道路。當時蔡鍔反袁的旗號不是為了“共和”，而是“為四萬萬國民爭人格”。“四萬萬人民的人格”與“共和國體”有什么關系呢？在蔡鍔的理念中，現(xiàn)代國家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哪怕這個人是獨裁者也可以，所以，他甚至同意袁世凱去做終身總統(tǒng)，可袁世凱一旦想當皇帝，那性質(zhì)就變了，那意味著他的子孫后代，無論是否有能力、有德行，都自然而然地成為國家的最高掌權人，而四萬萬人民又將如過去一樣，匍伏在皇帝腳下，這就觸動了蔡鍔的底線。他之所以支持袁世凱是因為袁世凱的個人能力，這種能力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就是與時俱進的現(xiàn)代理念。而今，袁世凱本人背棄了這種理念，那么就不能再支持他，反而要推翻他，使國家體制重新回歸到現(xiàn)代理念之中。

蔡鍔護國，表現(xiàn)出了為自己信念而死的決心，在天津與梁啟超分別之時，他與梁啟超約定了兩句話：成功呢，什么地位都不要，回頭做我們的學問；失敗呢，就死，無論如何不跑租界，不跑外國。至今讀來，令人動容！

湖南邵陽蔡公館（攝影：鄧躍東）

位于湖南省邵陽市洞口縣山門鎮(zhèn)，蔡鍔在此度過青少年時期的大部分時光。原為“武安宮”，始建于清康熙21年（1682），坐東北朝西南，磚木結(jié)構，前后三進，各面闊五間，進深二間，占地面積1300平方米。2003年，蔡鍔公館管委會投入100多萬元，對公館內(nèi)外進行了一次全面整修，收集了一批蔡鍔生前使用過的生活用具，同時蔡鍔小時侯就讀的私塾（現(xiàn)為松坡小學）、蔡鍔父母墓也得到了修繕。

2006年5月25日，蔡鍔公館及故居被列入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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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說說蔡鍔的個人性格，我們不妨拿他和黃興做一個對比。先來說兩人的交誼。黃興年長蔡鍔8歲，兩人相交于日本留學期間，一起辦過刊物，參加過拒俄運動。蔡鍔任職于廣西新軍時期，黃興不僅與蔡鍔多有書信往來，而且1907年同盟會在鎮(zhèn)南關發(fā)動起義之時，黃興曾秘密前往會晤蔡鍔；二次革命期間，黃興曾派人來找蔡鍔，尋求支持，并附有“寄字遠從千里外，論交深在十年前”的詩句；護國戰(zhàn)爭前夕，蔡鍔派專人給遠在美國的黃興送去一封長達17頁的密信，征詢黃興的意見。1916年8月，蔡鍔前往日本治病，逗留上海期間，黃興聞訊，不遠千里，從廣東趕來看望，蔡鍔離別之時，黃興抱病親往碼頭相送，后來蔡鍔寫給黃興挽聯(lián)中，就有“曾送我海上”這樣的句子。

在性格方面，黃興與蔡鍔有很多不同之處，黃興雖性格寬厚，但有時容易激動，常有激越舉動，蔡鍔年紀雖比黃興小，但為人處事，卻很深沉很冷靜，對重大問題從不輕易表態(tài)，正如朱德所回憶的：蔡鍔除了工作之外，“便過著與人隔絕的生活，冷靜、穩(wěn)健、隱退。”但他一旦下定決心做一件事情，便會雷厲風行，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當然，這也與兩人身處的地位和環(huán)境不同有關，黃興一直是“體制外”的人，而蔡鍔一直是“體制內(nèi)”的人，且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所以做事不容他輕易表態(tài)，而是要深謀遠慮。

正如前文所述，在鎮(zhèn)南關起義之時，黃興曾秘密找蔡鍔，尋求支持，但蔡鍔最終沒有支持，而是不參與，也不告發(fā)；二次革命期間，蔡鍔同樣拒絕了黃興要求他出兵支持的請求。相反，蔡鍔于護國戰(zhàn)爭期間，征詢黃興意見之時，黃興在精神和行動上都給予了蔡鍔以支持。由此可以更深刻地看出兩者之間性格差異，相比而言，黃興比蔡鍔更加磊落坦誠，有革命黨人的無私，蔡鍔則顯得城府更深一些。同時，蔡鍔對黃興的請求不支持、不參與，說明了他是有原則的，比如他認為職業(yè)軍人不應當卷到黨派之爭中來，比如他認為做事情要等待時機等等。他不告發(fā)黃興，是因為他和黃興在最根本的信念上沒有差別，都是忠誠的愛國主義者，他們是真正的英雄之交。

驅(qū)蔡運動發(fā)生之時，蔡鍔離開廣西前，曾專門設宴招待參與驅(qū)逐他的一些同盟會員。席間蔡鍔說：“你們何苦攆我，你們是革命黨，我比你們資格更老。你們太年輕，渾身帶刺兒，不小心將來難免有殺身之禍。我在此尚可為你們敷衍，我走之后你們更須自愛，千萬不可拔苗助長。”又告誡他們須遇事不驚、不怒，方才能成大事。

到了云南之后，蔡鍔也與同盟會人保持著一定的聯(lián)絡，但在表面上，他卻從來沒有流露出對清廷的不滿之意，在任何講義中從未注入革命思想。第三十七標三營見習排長、同盟會員黃毓英曾面見蔡鍔，述說革命醞釀情況，希望蔡鍔有所表示，蔡鍔同樣告誡說：“時機不到干不得，時機成熟時絕對同情支持。”

反袁時期，蔡鍔同樣體現(xiàn)了他為人深沉的性格特點。一方面他秘密做著各種準備工作，另一方面又不動聲色。當梁啟超發(fā)表《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一文，公開反對袁世凱之時，蔡鍔在北京卻對人說：“我們先生是書呆子，不識時務。”有人反問他：“你為什么不勸勸你先生？”蔡鍔回答說：“書呆子哪里勸得轉(zhuǎn)來，但書呆子也不會做成什么事，何必管他呢！”為了掩人耳目，蔡鍔在“籌安會”之后，也發(fā)起了一個“討論國是會”，表示贊成袁世凱。

蔡鍔城府深沉，是他做事成功的一個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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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戰(zhàn)爭爆發(fā)后，全國各省紛紛響應，袁世凱被迫取消帝制，1916年6月6日，袁世凱在內(nèi)外交困中病死，黎元洪繼任總統(tǒng)，7月，北京政府發(fā)表懲辦帝制禍首令，護國戰(zhàn)爭取得勝利。同時，北京政府任命蔡鍔擔任四川督軍及省長，但這時他的喉疾已經(jīng)十分嚴重了，無法正常工作，于是請求離職，去日本治病。

關于蔡鍔的病，有這么一種說法，他得的是花柳病，具體來說，便是梅毒。緣由是蔡鍔在北京準備反袁時期，經(jīng)常流連于妓院當中，由此得了梅毒。據(jù)說蔡鍔流連妓院之時，還認識了一個名叫小鳳仙的妓女，他與小鳳仙的風流韻事，也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一個話題，現(xiàn)在很多影視劇還把這段故事搬上熒幕，把小鳳仙塑造成蔡鍔的紅顏知己，在事業(yè)上支持蔡鍔，后來還掩護蔡鍔逃離了北京，回到云南領導護國戰(zhàn)爭。說實話，以上種種說法，筆者很不以為然，即便是真有其事，也是一個被別人夸大了的花邊新聞。試想，小鳳仙當時不足二十歲，出入歡場，對政治能有什么深刻的見解？以蔡鍔的城府，不會 和這位 小姐有什么披肝瀝膽的交流。筆者寧肯相信這只是這位將軍私生活中的一種瑕疵（當然是按現(xiàn)在的道德標準來看，以當時的道德的標準，嫖娼是“成功人士”的時尚行為，蔡將軍未能免俗）。非要給他找點“合理”的借口，只能說是壓力太大，借嫖娼放松一下。至于什么“以嫖娼為掩護，松懈袁世凱對他的警惕”云云，多是現(xiàn)代作者為維護偉人形象，編造出的瞎話。以今天的道德標準看，嫖娼只是件并不光彩的風流韻事，當時干也就干了，但如果再把這種風流韻事，包裝成革命的浪漫故事，簡直就是褻瀆革命了。筆者寧愿相信蔡鍔與小鳳仙的交往，不過是一段單純的嫖娼經(jīng)歷，沒有那么多高尚的內(nèi)容。至于蔡鍔的病，可能是喉疾和梅毒都有，當然，這些都與蔡鍔的政治貢獻無關。

1916 年 10 月 31 日 ，黃興逝世。噩耗傳來，正在日本九州福岡醫(yī)院治病的蔡鍔，悲痛不已，他不顧自己已經(jīng)病危的身體，在病榻上寫下了《祭黃興文》，又親撰了一幅挽聯(lián)：

以勇健開國，而寧靜持身，貫徹實行，是能創(chuàng)作一生者；

曾送我海上，忽哭君天涯，驚起揮淚，難為臥病九州人。

之后，蔡鍔病情加重，11月8日去世，年僅34歲。

臨終前一天，也就是11月7日，天氣晴朗，窗外天空正在進行航空大演習，蔡鍔憑窗遠眺之后，對陪在身邊的蔣百里說：“我們國家也應趕早建立空軍”。

蔡鍔去世后，與黃興一前一后國葬于湖南長沙岳麓山，兩人之墓，相距不遠，青山綠樹，英靈相聚，當為一大幸事！

“平生慷慨班都護，萬里間關馬伏波”，這是蔡鍔國葬禮上，孫中山寄送的挽聯(lián)，孫中山把蔡鍔比作東漢時期，為祖國開疆拓土做出了杰出貢獻的名將班超和馬援，這是一個很知心的評價，說明孫中山知道蔡鍔本人的真正理想是什么。護國戰(zhàn)役勝利，蔡鍔取道上海去日本治病，當時，他已是名滿天下的“護國大將軍”，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恭維之語不斷。對此，蔡鍔有清醒的自我認識。他說：“這不算回事，戰(zhàn)勝于國外乃為雄”。臨終前，他又很感慨地說：“不死于對外作戰(zhàn)，不死于疆場馬革裹尸，而死于病室，不能為國家作更大的貢獻，自覺死有余憾。”在他的理念中，在國內(nèi)的內(nèi)戰(zhàn)中取得勝利，沒有什么可以自豪的，只有打敗外國軍隊，讓中國稱雄于世界，才是一名現(xiàn)代軍人的真正榮耀。他是懷有像班超、馬援那樣揚威于域外的雄心壯志的，但平生真正打的仗卻只是一場內(nèi)戰(zhàn)，即便是為了維護共和制度的“正義”戰(zhàn)爭，但仍只是中國人打中國人的內(nèi)戰(zhàn)，這與他讓中國強大起來的理想相去甚遠。今人皆從他再造共和、領導護國戰(zhàn)爭勝利的角度出發(fā)，以為他已功德圓滿。然而，在他本人的內(nèi)心中，實是赍志而歿、壯志未酬。對這一點，他的好友、同樣杰出的蔣百里將軍是理解的，稱之為“公志未

遂”。孫中山更是理解，所以才有這樣的對聯(lián)相贈。

蔡鍔是標準的現(xiàn)代軍人，他的理想應成為一切現(xiàn)代軍人的理想：軍人不黨，戰(zhàn)勝于國外乃為雄！

深度閱讀推薦

1、謝本書著《蔡鍔傳》，天津人民出版社，1983年3月第1版。

在蔡鍔的研究當中，此書相當不錯，文字不長，但寫盡了蔡鍔一生，評價中肯客觀，體現(xiàn)了作者深厚的史學功底，文字很精彩，可讀性強。

2、田伏隆主編《憶蔡鍔》，岳麓書社出版，1996年9月第1版。

本書收錄了蔡鍔的同代人，包括他的朋友、同事、部下對他的回憶文章，可作為研究蔡鍔的原始資料來看。也正由于是回憶性的文章，所以大多讀來生動、親切。

《蔡鍔的理想實現(xiàn)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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