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于晏 山水可渡｜封面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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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電影《爆水管》里的“卷王”于大海不同，彭于晏更在意工作和生活能否取得平衡。曾經他希望對作品和角色有更大的選擇權，有更多的時間去感受生活，如今，曾經的所想已經無限趨向于夢想成真，計劃未來這件事反而顯得“無意義”。不惑之年的他，自會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與有緣人，做快樂事

最近，彭于晏很忙。

新電影《爆水管》定檔1月23日，他在片中飾演警校滿分畢業生、優秀警察于大海。作為主創之一，他出現在不同的路演現場，一開口就是金句，一時間網絡上各處掛著類似“彭于晏白天辦案晚上作案”“彭于晏你別演了我害怕”“彭于晏被東北大媽拒絕”等話題。不久前還在被問是不是退圈的他，如今成了各平臺大數據推流的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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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警察，對彭于晏來說并不陌生。在電影《寒戰》《潛行》《湄公河行動》等作品中，他演繹過不同類型的警察角色，給觀眾留下了“硬漢警察”的印象。和過往的警察角色不同，于大海是個為了破案主動制造案件的“卷王”，他的英雄主義里裹挾著擔心被時代拋棄的焦慮，加上影片本身的喜劇色彩，這些都讓彭于晏想要試一試自己會有哪些新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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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演電影還是看電影，人都會投射自己對世界的認知，彭于晏也不例外。拍攝《爆水管》的過程中，他思考這部喜劇可能折射出的當下存在的社會問題，比如讀書的時候，似乎只有拿到前三名才意味著一個人是優秀的；工作之后，即便足夠努力也可能難以逃脫某天被裁員的命運。而對彭于晏來說，如果于大海的故事可以讓觀眾感同身受，并且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有新的思考，便是演員工作的意義。

影片承載了深刻的社會與個人議題，但拍攝的過程是充滿歡樂的。作為一部群像戲，除了再次搭檔的周游，片中還集合了艾倫、閆佩倫、潘斌龍等一眾喜劇演員，大家聚在一起時演群戲的時光令彭于晏非常難忘。比如有場水管爆掉把楊皓宇噴出去的戲，夸張又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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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不笑場大概是彭于晏拍這部戲的一個“難”點：“演爆水管那場戲，我忍不住要笑場，只好把臉轉過去，因為笑場的話這條就不能用了。很多時候，笑場會形成連鎖反應，別人笑的時候你也很難控制自己。我們現場拍攝有很多二創也讓人覺得很歡樂，我有時候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就是我有在‘認真’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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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難忘的時刻，是和片中小演員的對手戲。在已經曝光的拍攝花絮里，一個大概一歲多的小演員開機就爆哭，用零食也哄不好。有人說“拒絕彭于晏的女人出現了”，他自己也笑著表示：“女人比較難琢磨。”那段時間，他每次看到劇本上有小朋友的對手戲，心里便會自我調侃：“今天也要拍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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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爆水管》戲里戲外都讓觀眾看到了不太一樣的彭于晏。他有不錯的喜劇天分，把一個整日擔心失業的“卷王”演得鮮活可愛；路演現場，他是名副其實的爆梗王，對于自己闖入喜劇賽道的解讀是：“顏值不重要，顏值沒有用，還是要來演喜劇才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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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熱愛自己的工作，熱愛表演這件事。為了更好地表演，他可以放下過往精英或硬漢的印象，做個荒誕的職場牛馬。他也會主動給自己一個職業空窗期，從忙碌的拍攝中解綁，去尋找真正想要抵達的表演之地。

現在，拍戲更像是和有緣人做快樂事，可能存在的焦慮自然被放下了。或許，出現在攝影機前，那些為角色準備的時光里，他還是難免會焦慮：“怎么準備？這場戲要什么感覺？”但導演喊下action的時刻，成為于大海或者陳通的個把月時間里，表演的焦慮被另一種人生消解了。

“你在演的時候，你在角色里，你沒有任何想法，你只是存在著。”彭于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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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時間站在我這邊

1月15日，電視劇《夜班經理》（華語版）官宣陣容，彭于晏飾演酒店夜班經理陳通。《夜班經理》是英國作家約翰·勒卡雷的間諜小說，2016年英國BBC將其落地成單集42分鐘、第一季6集的迷你劇。

接到劇本邀約大概是在五年前，彭于晏看了BBC版的《夜班經理》。彼時的迷你劇、短劇在國內剛剛開始流行，之后迅速發展，等到去年項目再啟動的時候，他覺得國產短劇和迷你劇的制作已經頗為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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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合作，彭于晏并非單純地作為演員參與，而是從前期劇本開始就和導演、編劇共同討論如何讓這一版的《夜班經理》變得不一樣，因為“要透過一個亞洲華人的視角去看諜戰，它的世界觀自然會發生變化”。

回到角色陳通，彭于晏依舊保持了自己一貫的工作習慣，進行了充分的前期準備。演員的工作經常會下榻不同的酒店，和酒店經理也有不少交集。他聯系了一家自己熟悉的酒店去做夜班經理，那段時間，他會跟著酒店上培訓課，幫客人辦理入住，根據客人需求提供客房服務等。這個過程讓他更加深入地了解了酒店經理的真實工作環境和工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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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職業之外，彭于晏更多的是研究人物的內心動向。酒店夜班經理屬于服務行業，每天要應對不同的人，同時陳通有自己的另一重身份，需要他冷靜地處理所要面臨的難題。在彭于晏看來，陳通需要“每天戴著不同的面具去面對各式各樣的人”，能夠展現出人性的復雜與選擇的困難。某種程度上看，演員這份職業也是如此，穿梭在不同的故事和角色里的。

這個角色滿足了當下彭于晏對于演員這份職業的理解和訴求。他說：“年輕的時候拍戲，可能因為閱歷不足，對故事和角色的理解會停留在人做了正確的選擇就會導向好的結果。但其實世界不一定是這樣回應你的。”陳通讓他看到了生活的另一面：人在復雜環境中所持有的自我信念是什么？如果事情的結局不盡如人意，人要如何堅持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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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版劇集官宣之后，BBC版劇集的主演湯姆·希德勒斯頓在彭于晏的個人社交媒體下留言道：“歡迎來到這個家族。”并用中文寫上“非常期待”。看到這條評論后，彭于晏的第一反應是點進對方的主頁看看是不是本人。“也有可能是個高仿賬號。”不過他還是選擇回復了這條評論，因為，“哪怕是假的，自己高興一下也OK的。”

AI等高科技手段的快速發展讓很多事情變得亦真亦假，提到這個兩版主演互動的小插曲時，彭于晏說：“你有沒有這種感覺，真假在這個世界已經慢慢地越來越難以分辨？”該怎么辦？他覺得人會慢慢地習慣這樣真假難辨的環境，但他選擇對抗這種“習慣”，找到自己認知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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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找方法來對抗那些生活里的推送、大數據和“別人的事”，搶回那些刷著手機一不留神幾個小時就被虛度的時間。演員的工作一定程度上幫助了他。“比如我們工作的時候不拿手機，在‘另一個世界’也可以過得很好。”這個世界太快了，彭于晏希望在如此變化里找到屬于自己的節奏。

慢下來，也會很快

在拍攝電影《狗陣》之前，彭于晏有將近兩年時間沒進組拍戲。他告訴自己，要休息一下。現在回想起來，他也無法具象地說出彼時做這個決定的原因。作為演員出道后，他已經馬不停蹄地演過太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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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拍，對演員來說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某個時刻，彭于晏對世界的認知發生了變化。他眼里那個從小到大一直要被拿來做比較、像饑餓游戲般的“殘酷世界”，那個優秀被視作理所當然的世界，是時候從里面走出來了。

但走出來之后，要去向哪里？《狗陣》給了他些許思路。他喜歡西北小鎮上沉默寡言的二郎，喜歡一人一狗的故事。他開始養狗。和狗狗們相處的時間是實實在在的，是幸福的，這樣的時間消解了他對于未知的恐懼，讓他不過多地沉溺于過去或未來。但是在養狗之前，彭于晏是怕狗的，拍攝《狗陣》的第一場戲是狗追著他咬，他很害怕，后來被“咬”習慣了，他覺得也還好，也不痛，也不怕了。或許人生就是一件事從（未知）恐懼到習慣，到成為生活一部分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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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于晏還買了一小塊地，請了一位師傅幫忙打理。他會根據當地的氣候和地理條件種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之前種過橘子、咖啡豆，現在地里的香蕉也有喜人的長勢。每一次地里結出成果，他會送給鄰居、朋友們共享。

“聽起來好像很奇怪對不對？”但這是當下的彭于晏想要的生活節奏，慢一點，穩穩地張開雙臂去擁抱更廣闊的世界。在一天遛三次狗的時候，在地里勞作的時候，或是在為電影路演奔忙的間隙，他大概會有那么一兩秒時間，停下來，感受那天的陽光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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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穿行而過，他發現曾經自己想要擁有的選擇和想要平衡的生活，已經被握在手里了。

《時裝男士》對話彭于晏

Q：《爆水管》里的于大海是個“卷王”，你自己在工作和生活里“卷”嗎？

A：我覺得我還好。比如為了演一個角色去學習一些新東西，或者為角色準備，這個過程我會很投入很花時間，人對于自己喜歡或者想做的事情會有一個目標感，我在達成這個目標的過程會卷。但平時其他方面我可能會“偷懶”，讓自己過關就好了。我也四十歲的年紀了，不要把自己卷病了。

Q：在面對職業空窗期的時候，你是如何度過的？

A：五六年前，我有段時間閑下來思考這個世界，發現自己之前一直在一個自以為理所當然的節奏里努力工作，就是不停拍。發現好像很久沒遇到過讓我害怕，或覺得有挑戰的角色了。于是我告訴自己休息一下，就是在拍《狗陣》之前我有將近兩年沒進組拍戲。然后《狗陣》來了，我很喜歡。《爆水管》是我想嘗試下喜劇片，想給自己另一種刺激。其實人生從來不存在計劃的，它只是一個假設，一個未來的自己。

Q：網上不時就會有人問“彭于晏怎么不見了”，你想對那些好奇你動向的人說些什么？

A：我不是一直都在嗎？我出來多了他們看到我又會覺得“煩了”對不對？（笑）可能大家覺得你在社交網絡上沒有PO個人動態（就是不見了）。現在大家比較關注一個演員的生活狀態，穿了什么衣服，說了什么話，這些對我來說其實沒那么重要。我更多希望大家看到我的戲和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