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生 ：長泉古渡，千年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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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泉古渡，千年回響

文/陳書生

01

在華夏大地的歷史版圖上，黃河猶如一條雄渾壯闊的巨龍，而在黃河的眾多渡口之中，長泉古渡更是一處充滿傳奇色彩的所在，宛如一部無言的史書，承載著數千年的歲月滄桑與歷史厚重。

長泉古渡，位于河南省濟源市西北50公里下冶鎮原長泉村南。長泉地名的由來有兩種說法，一是村南沿河遍地泉涌，常年不竭，人稱長泉，村以泉名；二是村南黃河岸邊有10余個泉眼，河水上漲時，泉被淹沒，河水下落后，泉水再現，故而得名“長泉”。

唐武德二年（619 年），長泉置縣，隸屬懷州府，雖四年后縣廢并入大基縣，但這一時期的長泉，已然在歷史的舞臺上嶄露頭角，成為區域政治經濟發展的重要節點。元末明初，戰爭迭起，長泉一度荒無人煙。直到明洪武元年（1368 年），洛陽新安縣石井窨頭村陳登、陳雷兄弟移居長泉，立業興家。隨后數十年，陳廣、陳芳兄弟和陳儉相繼遷入。清代初期，隨著李、王等家族的落戶，長泉村逐漸繁榮起來，修建起學堂、祠堂、廟宇，形成了集耕種、航運、經商貿易為一體的繁華村落。

長泉古渡的地形十分獨特。黃河被晉陜峽谷約束了幾百里，沖出八里胡同后還沒來得及奔騰撒歡，在這里被橫臥的青要山（南石山）阻擋，以九十度轉彎急流而下。黃河，冬春清流碧透，夏秋濁浪翻滾，從這里往下方河面逐漸寬闊。這里兩岸高山相夾，河面狹窄，水流湍急，險要無比，作為豫晉黃河南北重要航道之一，歷代是兵家必爭之地，見證了無數的金戈鐵馬與烽火硝煙。

明崇禎六年（1633 年）冬，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等農民軍領袖率部于此渡河南下，進入豫西。渡河之時，雪花紛飛，天地間一片蒼茫。農民軍們懷揣著對光明的渴望與對腐朽王朝的抗爭之心，在這里渡河，踏出了改變歷史進程的重要一步。他們過河之后，云開日出，勢如破竹，橫掃中原，為后來推翻大明王朝奠定了基礎。長泉古渡，在這一刻，成為了歷史變革的見證者，洶涌咆哮的黃河水，仿佛也在為這些英勇的戰士們助威吶喊。

02

時光的車輪滾滾向前，長泉古渡不僅見證了朝代的更迭，更在近代的革命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

1944年11月6日，太岳軍區以十八團、五十九團等組成的“豫西抗日游擊第二支隊”，在支隊司令兼政委劉聚奎的率領下，于11月18日從關陽、長泉一帶渡過黃河，殲滅偽軍一個河防中隊，擊退新安縣雜頑武裝的阻擊，乘勝挺進豫西。

1946年7月，豫西工委在王屋縣、三教、長泉和新安縣狂口、西沃等地建立了地下交通和秘密情報站，以加強黃河南北兩岸的聯系。

1947年7月，長泉古渡再一次成為了時代的焦點。中國人民解放軍由戰略防御轉入戰略進攻，為配合劉鄧大軍中原突破，挺進大別山的戰略行動，中央決定，由陳庚、謝富治率太岳兵團自晉南、豫北強渡黃河，挺進豫西。

1947 年 7 月 27 日，中共濟源縣委、縣人民政府接到太岳軍區下達的支援陳謝大軍強渡黃河的命令后，立即行動，成立了濟源人民支前指揮部，并在長泉村設立了兵站，兵站儲存各種炮彈、雷管、炸藥八千六百多箱，軍服四萬多套。河防司令劉任道駐長泉渡口負責，區委干部衛占奎和財政助理員黃存忠負責長泉渡口的秘密造船工作和動員船工支前工作，長泉村干部王希道、李恒松、楊型春等負責安排落實具體工作。長泉后溝成為秘密造船地，群眾讓出自家的房子窯洞讓造船的工匠們居住。在長泉至石板南北 40 華里長，東西 20 華里寬的幾十個村莊進行伐木、運輸到長泉后溝秘密加工造船，來自十里八鄉的 300 余名木匠、鐵匠匯聚于此，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30 只大船提前造成(大軍渡河4個渡口共62艘木船)。

1947年8月23日拂曉，風雨交加，長泉人民和船工協同濟源民兵在劉任道的帶領下，幾十名沒成年的學生也在陳文章和陳文明老師的帶領下，抱麥秸在地上鋪滑道，然后飛快地把新做的30艘大船從長泉后溝推往渡口下水，參戰的眾多船工和民工迅速接過船只，在我軍炮兵、機槍猛烈炮火的掩護下，我軍突擊部隊（陳賡部隊第四縱隊）開始登船渡河。軍民一心，同仇敵愾，伴隨著烏云翻滾、大雨如注、硝煙彌漫、炮火連天。長泉村65歲的老英雄崔炳義自報奮勇開頭船，僅用15分鐘便把突擊隊送往對岸。船長陳國華8月23日一上午就渡了12船。隨著我大軍渡河兵臨南岸，一舉攻克北村、西沃，俘敵50余人，接著，他們和后續部隊一起，圍殲石山頭守敵一個團，生俘團長郜尚德等1300余人。

8月26日，負責保衛后勤部任務的濟源縣民兵野戰團及民工支前大隊共600人，5個連，在團長楊烈和副團長王學信的帶領下，隨大軍在長泉渡河。擔任抬傷員、運彈藥、送物資支前任務的民工大隊共1300余人（200副擔架）、5個中隊，在大隊長程遠謀，副大隊長石明山帶領下，從這里過河。此后，濟源縣還組織第二批民工遠征隊480人（80副擔架）渡河開赴豫西，充實民工大隊。

連續七天七夜，長泉村所有的船工、民兵參加大船的掌舵、搬棹，送部隊過河并運回傷員，直至把我野戰部隊、太岳野戰民兵部隊、太岳民工擔架隊、隨軍南下地方干部隊、民工運糧隊等全部送完。還有大部分群眾積極參與在兵站服務，運送物資、照顧傷員、洗衣做飯等。

大軍渡河后，陳賡將軍下令撥款300萬元，獎勵全縣幾個渡口護送大軍過河的19名特等模范、82名渡河模范和水手，并致信感謝。信中說，“你們夜以繼日、不怕疲勞、不怕困難，英勇地完成了偉大的任務，為人民的解放事業立了大功，特代表全體指戰員向你們致敬。”

10月，太岳軍區、濟源縣委、縣政府在長泉召開表彰大會，授長泉村“黃河堡壘”錦旗一面，以示嘉獎。并表彰了陳國華、陳書杰、陳德貴、陳銀群、李相臣、范云三、陳一鄉、陳書德、李長坤、崔宗德、崔云章、李恒松等十二名渡船英雄和模范。長泉古渡，在解放戰爭的烽火中，成為了一座不朽的豐碑，見證了人民軍隊的英勇無畏和軍民魚水情深的偉大力量。

03

除了在軍事戰略上具有重要意義，長泉古渡周邊還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遺跡。根據考古發現，長泉村有春秋戰國城墻一處，是春秋時期一個軍事重地，晉國南下洛陽圖霸中原的交通要道。有距今8000年的裴李崗文化和距今7000年的仰韶文化，以及距今5000年的龍山文化遺址。有50萬平方米的漢代古墓遺址。

仰韶文化遺址。長泉遺址是一處以仰韶文化為主并含有少量裴李崗文化和龍山文化遺存的遺址。位于原長泉村西臺地上，南臨黃河，東西長約250米，南北寬約210米，面積約52500平方米，文化層厚約2.5米。裴李崗文化遺存發現較少，僅有少量灰坑及陶片，陶質分夾砂和泥質兩種，陶色以褐色為主，淺紅色次之。可辨器形有三足缽、直口罐、缸等。仰韶文化遺存較豐富，發現有2座半地穴式房基、大量灰坑、3座墓葬、4座甕棺葬。出土有陶器、石器和骨器。陶器有鼎、盆、罐、缽、甕、甑等。陶質分夾砂和泥質兩種，大多為磨光素面，紋飾有弦紋、劃紋、附加堆紋、網狀紋、弦形三角紋及用豎直線、平行斜線隔開的弧形三角紋等。

長泉古墓。長泉古墓地址位于原長泉村東1.5公里山坡地上。墓地北依王屋山，南臨黃河，東西長約1000米，南北寬約500米，面積50萬平方米，墓用空心磚砌成，空心磚上紋飾主要有五銖錢、柿蒂紋、回形紋、菱形紋等，其主要時代是西漢中、晚期至東漢晚期。墓葬面積廣大，分布集中，時代延續較長，海拔標高180米。

千年石窟。在長泉渡口南碼頭附近的絕壁上，有一處神秘的石窟。從北岸遙望石窟，像霧里看花、影影綽綽、神秘莫測。乘船擺渡，途徑石窟下方，舉目仰望，十多米高處石灰巖壁上雕刻的佛像、石塔和石窟清晰可見。然而，山上的人卻無緣看到石窟的任何景象，于是便有了“走塔不見塔（人在山上，塔在腳下），見塔不走塔（船行河中，塔在崖上），七十二座無影塔” 的民謠在長泉古渡一帶廣為流傳。1984 年 8 月 28 日，洛陽市文物普查隊的溫玉成、馮永泉、張立、崔紅旗等人，冒險攀巖對石窟進行全面考察。考察發現，石窟分為東西兩個區位，以西區為主。東區僅一尊摩崖立佛龕，長方形像龕無雕飾，龕式不規整，龕內高浮雕立佛一尊，像高 1.97 米，保存較為完整。西區距摩崖佛龕 15 米處，分為浮雕區和一號石窟、二號石窟。自東往西依次有浮雕石塔四座，石窟兩座，塔與石窟還有若干個小佛龕，石塔均為浮雕樓閣式方塔，總計浮雕佛像達 278 尊。位置較低的一號石窟，窟內有 0.5 - 0.8 米厚的淤沙，清理淤沙時，出土了唐代 “開通元寶” 銅錢一枚，宋元間瓷碗一只，瓷盤一只。整個石窟，除了東區的立佛沒有題記文字外，西區的浮雕群和兩個石窟，共刻有 5 則題記。根據這些文字，可以大致知道，該石窟是由 “義邑” 這種民間組織建造的。義邑，是北魏初至隋唐間，中國北方以在家佛教徒為中心，以營造佛像寺塔等為機緣而結成的信仰團體。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是一個頗具規模的社團組織。石窟建造時，北魏政權已經風雨飄搖，黨爭不止，內亂頻仍。“河陰之變”“河陰之役” 前后都發生在這個時段。無法掌控命運的百姓，希望用建造佛像洞窟方式來祈愿國泰民安。可惜的是，他們建造的石窟，不但沒有達到民生福祉的目的，連自身都難以保全，其后宋元年間有記錄的水患 40 多次，河水多次淹沒石窟。

1986 年，該石窟被河南省人民政府公布為 “省級文物重點保護單位”。1994 年，小浪底水利樞紐工程開工，經過小浪底水利樞紐建設管理移民局和河南省文物保護管理局的慎重考慮和協商，決定把搬遷石窟的重任交給河南省古代建筑保護研究所。1995 年 4 月，河南省古代建筑保護研究所成立了由文物保護專家陳進良為核心，5 位文物工作者組成的石窟搬遷小組，進駐現場。他們在石窟前的山崖上，構筑了 9 米高，寬 1.5 米的懸空木架，形成一個工作平臺，再從上方公路北緣開鑿腳窩斜道，通向工作平臺，然后進行測繪記錄。他們先后請來解放軍鄭州測繪學院航測系影像信息工程實驗室的測繪專家對石窟進行了近景立體攝影測繪、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的李裕群先生到現場進行測量繪圖、中國地質大學環境科學系的李智毅教授帶領碩士研究生對石窟所依附的環境地理條件地下水及環境地質病害進行了系統勘察測試和分析。經過上百次的模擬和商討，石窟搬遷小組終于在 1996 年 5 月初制訂出 “揭頂分塊” 搬遷實施方案。1997 年 7 月 6 日，這座櫛風沐雨 1400 多年的石窟終于被順利吊運搬遷到洛陽新安縣鐵門鎮 “千唐志齋博物館”，得以完整保存。

長泉黃河索道橋。1982 年，為國家備戰之需，原武漢軍區在此建成黃河索道橋，南北橫跨在滔滔黃河上，南端在新安縣青要山（南石山）下的絕壁中，北端是大軍南下的渡口長泉村，橋全長1華里，瓦型鋼梁吊撐，54根鋼索，上鋪有松木板可以承載四輛裝甲車同時通過。1982年秋索道橋建成通車，武漢軍區首長和河南省委、省政府、省軍區領導親臨長泉觀看軍演，并對索道橋通車進行剪彩。索道橋在建成初期由部隊管理，1985年由地方管理。索道橋的建成結束了長泉渡口數千年劃船擺渡的歷史，使下冶、王屋等黃河北岸與新安縣，洛陽的經濟交流更加便利，極大地活躍了兩岸的經濟發展。1997年因黃河小浪底大壩截流蓄水，這座歷時15年，集備戰和便民為一體的索道橋徹底完成它的歷史使命被拆除。

04

長泉村傳統文化。長泉村有豐富多彩的民間傳統文化藝術。有“竹馬”“旱船”“高蹺”“花燈”“小鬼摔跤”“越調劇團”“獅子舞”等，常在傳統節日和古廟會表演。尤其是“越調劇團”和“獅子舞”表演在黃河兩岸和十里八鄉很有名氣。

長泉村越調劇團。長泉劇團的重新組建是1941年，后改名為“長泉百花苑劇社”。先后由陳啟勤等任團長，陳清江為導演，說、唱、道白、武功等表演技能嫻熟逼真，名揚黃河南北。劇團以越調為主，兼唱梆子。主要演員有唱花旦的陳書芳、陳書海、李長升、李小應，唱老旦的崔懷信，唱小旦的陳小愛、陳書貴，唱老生（胡子生）的李恒綿，唱丑角的陳貴宣等。因劇團生旦凈末丑行當齊全，表演精彩，唱腔優美，享譽黃河兩岸，同時吸引了關陽村的舞臺名角盧景賀、盧廣亭（曾與申鳳梅同臺演出），黃河南岸狂口村的高健華、西沃村的劉栓成等戲曲愛好者，自愿加入長泉百花苑劇社，參加演出。

樂隊主要主弦陳東方、陳書宣，大鑼手盧廣貴，鼓手李棟臣等。戲箱、道具由陳啟夏、李長興負責管理。

先后排練演出的劇目有《楊門斬子》《劉庸下南京》《打金枝》《三哭店》《秦雪梅吊孝》《白蛇傳》《黃河樓》等二十余部。全體演職員工不要薪水，不計報酬，不怕苦不怕累，憑借對戲曲的癡迷和愛好，冒嚴寒頂酷暑，因陋就簡，在團長的帶領下，活躍在黃河北岸的王屋山區，黃河南岸的新安縣、孟津縣等地，每年演出三十余場古裝大戲，深受兩岸百姓喜愛。譬如陳貴宣，愛戲入迷、場場不落，從打雜、跑龍套開始學起，逐漸成為出色的丑角演員，深受觀眾喜愛。平時勤學苦練，干活的農具和家里的鍋碗瓢盆都是他的道具和樂器。農忙時期，他常在田間地頭苦練唱念坐打、一招一式的舞臺技能，無論再苦再累，小憩時只要能“吼”上幾嗓子，感覺全身通泰，仿佛解除了一身的疲憊。更有一次，劇社在鄰村接了兩場大戲，正演出時家里托付人叫他回去，陳貴宣看來者表情凝重十萬火急，立馬擺手道：“先不要說！等戲唱完你再說。”直到兩場戲散場，他急忙趕回家，原來愛人產生，因難產不幸去世，陳貴宣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說：“孩她媽呀，你咋不等我回來再產生啊！”

正是由于有陳清江、陳貴宣等這樣一批才藝超人，對戲劇執著熱愛的優秀演員，使得長泉百花苑劇社名揚黃河兩岸，深得百姓贊譽。特別是1946年王屋縣為慶祝抗日戰爭勝利，在邵原舉行盛大集會慶典，長泉劇社的《黃河樓》在邵原街演出三天三夜，場場爆滿，觀看百姓掌聲雷動、連連喝彩。此次演出在同類匯演中拔得頭籌，受到縣委縣政府的表彰。

傳統舞獅。長泉獅舞起源于何時，已無據可查，但至少有四五百年的歷史，有說來自山東，有說來自鞏縣（今鞏義市），總的說法是舊時有逃荒之人落難于此，被長泉人收留，后來此人臨走時感到大恩無以回報，向村民傳授了獅子舞的制作工藝和表演技能。

長泉獅舞的獅子為雄雌一對大獅子，其制作材料考究、工藝復雜、分量十足。獅頭用生白布刷鰾膠一層一層粘制、頭部、面部是綿羊皮，獅身用加工過的熟山羊皮（色白毛長）純手工縫制而成，單獅行頭重量達60公斤左右，母獅稍輕一些，由兩人一前一后配合表演，前舞獅頭，后舞獅身，動作協調，威武而靈活。純白獅子用紅綠綢緞團花裝點，獅子脖頸系一圈碩大的銅鈴鐺，獅子行動起來，昂首闊步或回頭望月或抓耳撓腮，團花隨身形而舞，鈴聲清脆動聽，威風八面。

長泉獅子舞的節目較多，大致分為武場和文場，武場表演節目簡短，節奏緊迫，加上鑼鼓家伙的伴奏，場面火爆，氣氛熱烈，節目時間多為三五分鐘，多為營造開場氣氛和領舞與舞獅演員的熱身；文場的表演內容豐富和貼近生活的故事情節，部分節目表演時長可達二三十分鐘左右，其中《獅子下娃》節目極為精彩：公獅與母獅靜臥于地，呈閉目養神狀態，忽聞動靜見到繡球在前方舞動，迅速起身，搖晃身體，抖落身上的塵埃，兩前腿相繼捋下頜長須，然后左回頭，用右后腿撓左耳；右回頭，用左后腿撓右耳。一番抖落塵埃、撓癢癢、掏耳朵動作完成，定睛張望成亮相姿勢，目光炯炯，大口、紅舌頭、長牙齒，威風凜凜。然后獅子在領舞者手中的繡球引領下穩步出場，行至場中兩個獅子搖頭擺尾環場追逐，公獅追上母獅，做出系列親昵、調情、愛撫動作，直至母獅搖尾擺臀顯得溫順配合，公獅前腿騰空躍起與母獅盡情交配……后伏臥喘息暫短休息。少頃，領舞人口哨響起，手持繡球在小橋上舞動，公獅精神抖擻、興奮狂歡，圍小橋一周觀察試探，最終在繡球的誘惑下，抬腿躍身上橋，用胡須擦拭橋欄，行至小橋最高點，昂首左右張望，隨后做出左右折身回頭啃咬臀部解癢動作，再反復做出滑落、撲空、后蹬腿等驚險動作，贏得觀眾連連喝彩。公獅一番炫耀和展示后走下小橋，不甘示弱的母獅也拖著孕體努力攀登幾次最終攀上小橋，但身體時而蜷縮、時而擺動，情緒焦躁不安，似肚痛發作，異常痛苦。公獅圍橋直轉圈，時而張望母獅，時而用頭貼近，呈愛莫能助之狀。母獅幾番起伏扭動身體，最終在幾個接生人員的幫助下順利產下一幼崽（一名少年表演），母獅下橋親昵地吻舔幼獅，小獅子在兩個大獅的親昵和愛撫下終于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或行走追逐，或吃奶玩耍，憨態可掬……

長泉獅子舞表演歷經幾百年，故事豐富而幽默，表演技藝高超，代代相傳至今。領舞者要求基本功扎實，身手不凡；舞獅者身體健碩靈活，前后兩人經過長時間的磨合，配合默契，行動如一。主要演員有李長洲、王治平、陳景海、陳任旺、陳書廣、陳小科、陳景甫、陳小實等。特別是演員李長洲，技能嫻熟，藝高大膽，手執繡球能攀爬10余米高而沒有任何防護的老桿頂端，金雞獨立、自如旋轉，做猴子望月和雄鷹展翅等動作，令觀眾驚嘆唏噓、拍手叫絕。人們回憶，有一次長泉獅子舞到外地演出時，曾憑演技化解當地的一場矛盾沖突。

上個世紀50年代，長泉著名舞獅傳承人王治平、陳景海曾受邀率團到西安演出，令現場觀眾目瞪口呆、叫好連天，受到西安市領導與廣大市民的稱贊：從沒有見過如此漂亮威武的獅子舞和演技絕倫的演員。

上個世紀80年代，長泉獅子舞曾到黃河南岸的新安縣西沃、石井等鄉鎮演出，也曾經到濟源縣城和部分鄉鎮、鄉村巡回演出，每次皆引起轟動，載譽而歸。

長泉獅子舞的刀槍劍戟，道具真實，舞動起來，虎虎生風、寒光逼人。節目表演威武大氣、驚心動魄，明顯區別與其它獅子舞的花拳繡腿。在從前演出中，曾發生過因為場面極其火爆，中途被組織者數次叫停，方才避免了踩踏事件發生。

長泉獅子舞的傳統節目如今保留有《獅子上老桿》《獅子上刀山》《大過橋》《小過橋》《獅子下娃》《二獅爭繡球》《吞叉》《標槍》《單刀》《梢子棍》等。

05

然而，歲月的車輪滾滾向前，時代的變遷也給長泉古渡帶來了新的變化。1996 年，國家黃河小浪底水利樞紐工程落成，長泉村的鄉親父老服從政府移民安置，眼含淚水三步一回頭離開了祖祖輩輩生活居住的地方。

隨著小浪底水利樞紐工程的建成蓄水，曾經熱鬧的長泉古渡如今已成為高峽平湖。但它的故事，它所承載的歷史文化和精神，永遠不會被人們遺忘，它所蘊含的堅韌不拔、勇往直前的精神，以及軍民結一心、眾志成城的力量，永遠激勵著我們在新時代的征程中奮勇前行。

作者簡介

陳書生，60后，河南省濟源市人，河南省作家協會會員。作品散見《曲藝》《長江文藝》《奔流》《鴨綠江》《黃河文學》《名家名作》《河南文學》《當代文學》《外國文學》《揚州文學》《光明日報》《工人日報》《中國建材報》《河南日報》等，出版文集《說的是》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