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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js_title_inner">北京黑中介往事:賣水果夫婦送我一串葡萄,我坑了他們八千塊錢 | 故事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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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哲按:

時間真快,今年是我來北京的第二十年了。還記得 2006 年剛畢業,背著包到五道口旁邊的單位報到,在附近的東王莊小區第一次租房。結果很不幸,遇到了假房東,被騙了兩千塊錢,差不多是我當時一個月的工資。

剛一畢業,就被北京當頭棒喝,讓我知道了這個社會的兇險。

而 2014 年共青團北京市委、市政協社法委聯合發布的《北京青年人才住房狀況調研報告》顯示,在北京有 43.8% 的北漂遭遇過黑中介的坑騙。

所謂黑中介,就是無資質或違規的中介機構,通過各種合同漏洞和話術騙取租客的押金、房租和高昂的中介費。不少 「北漂」來到北京,交的第一筆學費就是在租房騙局里。

黑中介騙走的從來不只是那點錢,而是初來乍到的外地人對北京這個城市的夢想和希望。

* 提示一下,本期節目當中涉及不少粗口,可能不太適合孩子聽。如果你的身邊有孩子,建議你帶上耳機,或者換個時間再聽。

一個在北京長大的安徽男孩

大家好,我叫阿金。

今年已經 30 歲了,我是安徽人,但在北京發生過一些小故事 —— 我是在北京出生、在北京上學的。現在我都記得,上小學的時候,我們班一共就三個大家所謂的 「外地學生」。即便我父母交了三萬塊錢借讀費,我們作為外地人,偶爾在生活上還是會受到一些歧視。


■圖 / 阿金小時候照片

我們那個年代,課間玩的游戲,用東北話叫「打啪嘰」,北京人叫「摔卡」,你輸了就得把卡給我,我輸了就把卡給你。有一回課間,我跟班里同學玩這個游戲,那天我贏了不少,同學可能有點上頭,就罵我:「你個臭外地的!」

我還能想起一個女同學,她父母是河南人,在北京八里橋批發市場賣粉條。班里所有孩子平時都用言語攻擊她,說她黑,叫她「黑妞」,說她胖得像豬,還拿她父母賣粉條的事取笑她。所有人都在欺負她,每個男生都不放過她。甚至有同學覺得她身上臟,其實她就是皮膚黑、有點胖而已。

小學放學時,我們要排隊走出學校,往東走的一隊,往西走的一隊。她站在隊伍中間,前后的同學都離她遠遠的。我父母交了三萬借讀費,那個河南女生的父母又何嘗不是呢?他們肯定也交了三萬,甚至更多。可她父母就是在八里橋賣粉條的普通老百姓,拿出三萬塊錢,我感覺當時幾乎掏空了家底。

我之所以回安徽老家讀高中,是因為北京不允許外地人參加高考。

作為一個在北京出生的安徽孩子,回到安徽后我特別不習慣。老師上課講方言,我有時候根本聽不懂。剛回去那會兒,我滿嘴北京話,連普通話里都帶著點北京口音,班里同學就說我:「你裝什么逼啊?天天在這說普通話!」

小時候在北京被罵「臭外地的」,回到安徽老家被罵「裝北京人」,童年在北京的生活讓阿金對這座城市充滿了復雜的情感。 也許是冥冥中的安排,2017 年大專畢業之后,阿金最好的朋友認識了一個在北京做房屋中介的老板,說去他那兒工作,每個月底薪 1500 塊,靠業績拿提成,最重要的是管住。那時候阿金的父母早就搬回了安徽,在北京能有個落腳的地方,能省下不少開支。 朋友的邀請,再加上小時候對北京的特殊感情,阿金再次回到了帝都。

來到北京的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拎著一個行李箱、一個大包,還背了個書包。我朋友那時候已經入職了,說沒時間接我,讓他老板過來接。第一次見老板,感覺他歲數挺大,后來才知道他是 92 年或 93 年的。他穿著襯衫、皮鞋,就是大家對房產中介的刻板印象,特別能聊、很健談,畢竟是做銷售的嘛。

拖著行李到了一片平房,推開門是個前后套間,里面放了三張上下鋪。我們公司是老板剛開的新公司,他之前是另一家房地產公司的店長,跳槽出來自己注冊了公司,招了幾個兄弟,當時我們一共五個人。

放好行李后,老板問我餓不餓,要請我在門口吃點東西,說吃完帶我去公司認路、看看場地。

房產中介的第一項技能:貼條

我們要學的第一個工作就是貼條。大家在北京的電線桿、馬路邊、公交車站牌上,到處都能看到「房東直租」、「精裝兩居室」、「三居室個人直租」、「低價甩租」這類小廣告,我們只留電話號碼,不留微信二維碼,號碼是老板辦的,不實名,我們每個人能分到六七個。

那時候我們常去木樨園橋、北京南站附近的開陽里小區貼條。

有一次印象特別深,遇到一位大爺 —— 就是大家說的「朝陽群眾」。大爺出來說:「小伙子,你干這事多缺德啊!」

我回他:「我這是上班、工作,怎么了?」

大爺說:「你覺得這是好活、好事嗎?這事兒不地道!」

我反駁道:「大爺,我上我的班,貼我的條,又沒貼你家門上,你憑啥管我?我沒吃你一口米、沒花你一毛錢,別多管閑事!」

大爺說:「一聽你口音就知道你丫是外地的!北京城多好的地方,都被你們這幫臭外地的貼得滿街狗皮膏藥!」

其實我覺得,就算是貼小廣告,本質也是出租房子,我們就是想辦法把公司的房子租給有需要的人,這就是我的工作。


■圖 / 貼條結束,回公司的路上在什剎海邊偶遇的街頭演出

一套讓租客和房東都淪為受害者的房子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做的是黑中介,是因為太平橋西里那套房子 —— 它完美地讓房東和租客都成了受害者,那也是我的第一單,是我自己找房東租下來的。

那是個很老的小區,外立面看著就像上世紀的房子,而且是空房,床、冰箱、空調、洗衣機這些滿足基本需求的家用電器一樣都沒有。

我們跟房東談,說一個月 3800 塊租一年,屋里的家電我們來配齊。房東是個大叔,覺得價格比市場價低太多,一開始愿意 4000 塊租,但還是不管家電。我們算了下,一個月省 200 塊,一年才 2400 塊,根本配不齊一屋子二手家電,所以就放棄了這個方案。

最后我們以 4200 塊的價格談妥,約定家電由房東購買。房東大哥三天內就把家電全買來了,而且都是好牌子 —— 他覺得以后房子再出租,家電好也能更搶手。家電剛送到,包裝箱都沒拆,我們就喊房東來簽合同,合同最后一頁要登記屋內物品。

可老板覺得 4200 塊租下來太貴了,不太滿意。我之前跟房東要了一個月免租期,老板給我的要求是半個月內把房子租出去,租不出去就想辦法「處理」。

房東第二天就約了人來安裝家電,安裝完第三天,老板喊來一個工人,讓我陪著去房子里,說要把所有新家電都拆下來。他說自己湖北老家剛裝修,正好需要家電,房東剛買好的一整屋的好家電,就這樣被老板一起打包寄回了自己的老家新房。之后他買了些特別破舊的二手家電補上:一臺零幾年的大屁股電視,還有老舊的空調、洗衣機、冰箱,總共花了兩三千塊錢就搞定了。

我當時特別好奇,問老板:「房東知道了怎么辦?」老板說:「知道就知道唄。」我又問:「退房子的時候,房東看到家電不一樣,不會找事嗎?」

老板讓我看合同:「你看看合同上怎么寫的?只寫了洗衣機一臺、電視一臺,沒寫品牌吧?房東能拿出購買記錄證明這些家電是放在這屋里的嗎?他只是把東西送到這而已。」我當時都驚呆了,沒想到還能這么操作,但他是老板,我也沒敢多說。

接下來就是租房子,可這套房子的報價確實比市場價高,我按公司教的方法貼條,甚至去北京西客站貼了好多小廣告,還是沒租出去。這時候老板就動用了其他手段,一直到第二個月,我才把這套房子租出去 —— 租給了一對 30 多歲的夫妻,價格比市場價低,一個月 3800 塊,但要求一次性租半年,還要付 3000 塊中介費。

我們給房東只付了三個月的錢:一個月押金加兩個月房租,因為第一個月是免租期,總共付了 12600 塊。而租客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已經兩萬多了。

老板教我的第二招是:收到租客的錢后,就不再給房東付下一季度的房租了。我們明確跟房東說:「這房子現在只租 3800 塊一個月,你這房子不值 4200,要么以后房租按 3800 給你,要么我們就不租了,但屋里已經有人住了,你自己想辦法攆人。」

房東不愿意按 3800 塊收租,覺得我們違背了契約精神,真的去攆租客了。租客肯定不愿意啊,給我打電話質問:「房東說你們沒付房租,讓我們搬走,可我們已經付了半年房租,這到底怎么回事?」這個問題我根本處理不了,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老板讓租客來公司談,我們公司不在路面門臉,而是在「建豐寫字樓」里,樓里還有其他中介公司,我們偶爾會互相串房源。為了顯得有實力,老板把租客約到了樓下另一家中介公司 —— 那是他朋友開的,規模比我們大。

等我回到那家公司的時候,發現那對夫妻已經報警了,說我們是黑中介、搞詐騙。我問他們老板怎么跟他們談的,他們說老板只同意退中介費,讓他們搬走,剩下的房租一分不退。夫妻倆不接受:「我們沒住滿半年,憑什么不退房租?」老板就拿合同里的隱形條款說事,說他們違約在先,能解除合同已經不錯了。說實話,我剛入職沒多久,根本不知道合同里藏了這么多坑,當時特別害怕,畢竟沒進過派出所。

沒多大一會兒警察就來了,先提醒我們別打架。夫妻倆特別激動,跟警察說我們詐騙,老板則辯稱是合同條款糾紛,還同意退部分房租,但堅決不全額退。警察只能保持中立,說這是民事糾紛,他們管不了,讓夫妻倆如果不滿意可以拿著合同去法院起訴,他們來只是防止沖突升級。

警察走后,夫妻倆覺得不服氣,叫來了幾個在北京的朋友。其中一個朋友在爭吵中一氣之下撕碎了我們老板朋友公司的營業執照,言語爭執瞬間升級成肢體沖突,警察只能第二次上門。最后雙方在派出所給彼此寫了一份諒解書,這事才算不了了之。 后來房東也發現家電被掉包了,他打來電話質問,老板很硬氣地要他不服就去起訴。結果房東自認倒霉,他和租客雙方都沒有去起訴。

起訴本就有成本,先不說費用,首先他們在北京是不是就因為這套房子只損失了幾千塊,畢竟還住了兩個月左右;再者起訴是和公司打官司,大概率得找律師,沒律師也沒懂法律的朋友、沒打官司經驗,根本沒法推進,而且還要耗費大量精力,大家都要上班,法院通知周三開庭立案也未必能到場,這也是所有受害者都沒去法院起訴的原因。

之后老板跟我們說,這種操作叫「切客戶」,說白了就是黑他們。這件事讓我特別驚訝,原來這個行業是這么做的,錢是這么賺的 —— 根本不是靠租房子賺差價,而是靠這些歪門邪道。


■圖 / 和老板在宿舍宵夜,紅衣服-阿金,旁邊藍色衣服-老板

第一次作為黑中介打人

這事發生在我入職不到一年的時候,地點就在劉家窯我們宿舍隔壁。那是個筒子間,前后兩間房,宿舍旁邊還有一間極小的平房,只能放下一張床,開門就是床,連桌子都擺不下。燈還是老式的拉繩燈,一拉「咔噠」一聲,而且因為靠拐角、有墻擋著,屋里特別昏暗。

但這房子足夠便宜,一個月 400 塊。當時花多點錢能租到差不多的隔斷間,但對于剛到北京、沒找到工作、想臨時落腳的人來說,這房子確實是個過渡的好選擇。

后來來了個很瘦的小伙子,看著比我大一點,邋里邋遢的,不知道在哪上班。他問 400 塊的房子在哪,我帶他去看,還跟他說:「我們也住這附近,這房子確實破,但你要是剛來北京周轉,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當場定了下來。我們有個規矩:確定租房后要先交一個月房租當定金,不管房子多少錢,定金都是一個月房租。簽的定金條上會寫清楚,多少天內要來簽租房合同,沒來的話定金作廢;來簽合同的話,定金就轉為押金,到時候再付三個月房租就行。

他交了 400 塊定金,說一個星期內來簽合同。結果第二天他就反悔了,打電話說房子太小,不想租了,問能不能退定金。我跟他說:「定金退不了,定金條上寫得很清楚,你違約在先。」他還是不甘心,說想再去房子里看看,我同意了。

那天傍晚,他到了平房門口,讓我開門再給他看一眼,看完還是說房子太小,又求我:「我在北京還沒找到工作,這 400 塊錢夠我活好幾天了,你能不能退給我?」我還是說退不了 —— 我知道,老板連大錢都不退,更何況這 400 塊,肯定不可能退的。

一聽這話,他就開始破口大罵:「你們就是黑中介!」我趕緊給同事打電話,不到五分鐘同事就趕來了。那小伙子還跟我死纏爛打:「不退錢你們都別走,我知道你們住哪,以后別想好過!」

同事聽他這么說,直接指著他鼻子罵:「好好跟你說話聽不懂是吧?告訴你,錢退不了,趕緊滾!再不走我找人弄你!」小伙子也不服氣:「你有朋友,我沒人是吧?」說著就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同事一把薅住他的脖領,把他推到那間小平房的床上,兩人直接扭打起來。

我肯定得幫同事,不能袖手旁觀,也不能幫那個小伙子,就一起把他摁在床上。我眼睜睜看著東北同事扇了他兩個大嘴巴子,他被扇完沒再吵,說:「行行行,讓我起來。」起來之后他就開始還手,同事又把他揍了一頓,然后警告他:「錢一分不退,趕緊走!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見一次打一次!」

小伙子拿起手機和鑰匙就走了,沒再罵人,背影看著挺落寞的。

他走后我特別害怕,擔心萬一給他打出個好歹來,他報警了怎么辦?警察會不會來抓我們?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跑,趕緊離開這個房子,警察找不到我就沒事了。以至于那天晚上到 12 點,我都沒敢回宿舍。

后來同事跟我說沒事,他心里有分寸,沒打太陽穴、眼睛這些要害部位。他跟老板有關系,他們一直在一起做這個行業。

那時候我才真正覺得,我們公司是真的黑 —— 除了坑蒙拐騙,居然還打人,而且他們覺得打人根本不算什么。

可我也動手了,當時想著同事是我喊來的,要是看著他跟人打起來,我站在旁邊不好看,就跟著動手了。

現在想想挺后悔的,那個小伙子其實挺可憐的,身上穿的衣服本來就臟,被打完之后更臟了,不知道他是剛來北京,還是遇到了什么難處。

-5-

貼條遇警察

貼條確實能帶來客戶,真的有人會照著小廣告上的電話打過來。

有一次貼條,我遇到個大叔,手里拎著一兜菜,應該是剛從菜市場出來,又來「多管閑事」:「你干嘛呢?誰讓你在這貼條的?」

我還是老樣子回擊他:「大叔,這是公司安排的活,我們靠這個吃飯呢!我貼在馬路上,又沒貼你家門上,你管我干嘛?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

大叔說:「你貼條這個行為就不對,別貼了!」

我跟他說:「我今天不貼條,老板就不給我發工資,我晚上吃不上飯,你管嗎?」說完我就當著他的面,「邦嘰」 一下把條貼在了墻上。

沒想到大叔直接從兜里掏出個警官證,我當時嚇了一跳 —— 他穿的是便服,應該是下班買菜的。他說:「我現在以警察的身份告訴你,你這么做不對,我隨時有理由傳喚你去派出所。現在你必須道歉,并且把剛才貼的條全撕了!」

我趕緊服軟:「好的警察叔叔,對不起!我們外地人來北京打工不容易,被騙進了這個中介公司,老板安排我們來貼條,不貼就沒工資,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警察沒再多說,讓我跟他走,把前面貼的條全撕了。他帶著我走了大概四五百米,看到一張撕一張,連別人貼的條都讓我一起撕了。他說:「我家就住這附近,待會兒我會過來檢查,你貼條的電話號碼我已經拍下來了,肯定能查到你。你把前面那條街的小廣告全撕干凈!」

我一路撕一路害怕,就怕他真的找上門。

做這份工作,我的底薪就 1500 塊,加上提成一個月也就三四千,還不穩定,全看業績 —— 說白了,工資掙得越多,坑的人就越多。

平時經常有人知道我們是黑中介后,在電話里劈頭蓋臉罵我,什么難聽的話都有,甚至問候家里長輩。但他們罵完之后,我反到覺得心里好受點了,我騙了你,你罵了我,算是扯平了吧,這種想法現在想想挺奇怪的。

-6-

一串價值 8000 塊的葡萄

阿金說,當時他們拿到一套房子,就會打隔斷拆分成很多間出租,客廳、陽臺甚至廚房都能住人。他最多見過一套房子隔出七個房間的情況。 所以來找他們租房的,很少有白領精英,大多是來北京打拼、掙辛苦錢的人。 阿金坑的人越多,良心上的防線就越難堅守,直到遇到那對河南夫妻,他的心理堤壩徹底潰決了。

那套房子在長椿街,是個筒子樓,幾戶人共用一個廁所,我以 4500 塊的價格租下來的。雖然使用面積只有 40 平米左右,但地理位置特別好,就在長椿街地鐵口旁邊 —— 地鐵口的房子永遠是最搶手的。

老板教我給房子做改造:因為是老房子,墻上有霉點,我們就用最劣質的墻紙貼上,100 塊錢一大卷,能貼滿整個屋子還剩不少。

這套房子的租客是一對河南夫妻,他們說急需找房,因為兩人在北京賣水果,家里有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在老家上學,可老人過世后沒人幫忙照顧,只能想辦法把孩子接到北京來。

聽到這話,我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北京上學的經歷,想起了那個賣粉條的河南同學。

我問他們:「北京的教育條件是挺好,但你們問過孩子上學的事了嗎?」他們說已經打聽好了,是個打工子弟學校,花錢就能進。他們在北京賣水果已經七八年了,之前住的地方很遠,但長椿街附近是他們的「根據地」,老客戶都在這,怕換地方丟了生意。

我又問他們:「帶著三個孩子,負擔肯定很重吧?」他們說:「沒辦法啊!之前住的胡同里,房子只有幾平米,只能擺一張床,門口支個鍋做飯,上廁所要去胡同外的公共衛生間。孩子接過來,總不能還住那么擠,所以想換個好點的地方。」

最后他們定了這套房子,計劃夫妻帶兒子睡臥室,兩個女兒睡客廳,還跟我們提要求,想讓我們在客廳配個好點的上下鋪。這些我們都能滿足,反正買的都是二手家具。

簽合同的時候,坑早就挖好了。北京租房一般是押一付三,可很多黑中介會加一條:租客剛住兩個月,就要付下一個季度的房租。而且合同里還有個霸王條款:如果租客中途退租,要賠付 200% 的房租當違約金。提前一個月收租,再加上之前的押金,中介隨時能把違約金扣出來。

這對夫妻簽完合同、付了第一個季度的房租和押金后,我們才告訴他們下一次交租的時間。他們當時就表示壓力很大,問能不能晚幾天交,我跟他們說:「晚幾天應該沒問題,到時候我跟老板說一聲。」

簽完合同后,他們硬拉著我去他們賣水果的地方,要給我拿點水果。他們的「店面」其實是一輛停在小區胡同口的僵尸面包車 —— 輪胎都沒氣了,后座拆了,就在里面賣水果,交警一般也不管。

他們給我拿了一串葡萄,還有蘋果、香蕉,我沒要其他的,只接了那串葡萄。他們說:「小伙子,能租到你的房子就是緣分,拿著嘗嘗!」

到了該付下一季度房租的時候,他們給我打電話,說最近生意不好,能不能緩幾天,我答應了。最后他們雖然沒提前一個月,但也提前了 20 天左右付了房租。

可沒想到,租到下一季度的時候,他們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不想租了。

他們說:「小伙子,我們實在撐不下去了,決定離開北京,帶孩子回老家上學。在北京拖家帶口的,賺錢太難,養不起孩子了。」我當時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北京孩子上學不用交借讀費,外地孩子卻要花一大筆錢,他們肯定也面臨著同樣的困境。

他們問我:「能不能把押金退給我們?」我跟他們說:「合同里寫了,中途退租要付 200% 的違約金,押金退不退我說了不算,我幫你們問問老板吧。」其實當時我已經心軟了,看著他們在面包車里賣水果的樣子,真的覺得他們太不容易了。

我跟老板明說:「這對夫妻挺貧困的,在北京打拼不容易,能不能把押金退給他們?」老板說:「在北京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我來北京的時候也難!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提前退租就是違約,要付 200% 違約金,這錢是我們該得的,不是黑他們!」老板態度特別堅決,說一分錢都不退。

我糾結了很久,不知道怎么跟他們開口。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阿姨可能哭了,她著急地說:「小伙子,求求你了!我們在北京都揭不開鍋了,才要回老家的。這八九千塊錢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你能退給我們,就是大善人啊!」

我只能跟他們說:「我理解你們的難處,但合同是你們簽的,老板堅決不退,我也沒辦法。」旁邊的大叔接過電話,語氣有點不好,但沒罵我,只說:「小伙子,我當初覺得你人挺好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我說:「大哥,房租是我收的,但沒進我口袋,我真的幫你們爭取過了。」

后來大叔退了一步,說:「要不這樣,200% 的違約金我們認了,押金我不要了,你把最后一個月的房租退給我們就行。我們只住了 5 個月,卻付了 6 個月的房租啊!」他都這么說了,我覺得還有點希望,就又給老板打電話:「他們真的挺不容易的,要不就退他們一個月房租?我們已經賺了押金和中介費,快一萬塊了,退 4000 多也不虧。」可老板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退不了,讓他們去起訴!」

沒辦法,我只能把老板的意思轉告給他們,甚至沒敢見他們。最后他們只能搬走,驗房的時候,他們一句話都沒跟我說,就背著大包小包往外搬。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特別難受、特別愧疚 —— 明明知道這么做不對,明明知道他們那么可憐,卻什么都做不了。

他們搬走后,我還去那輛面包車那看了一眼,里面空空的,一個水果都沒有,他們真的走了。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路過長椿街,都會下意識地看看那個胡同口,希望還能看到那輛面包車,希望他們還能在北京落腳。可我再也沒見過他們。

這對河南夫妻對我的打擊最大,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之前堆積的那一萬根。他們的這件事,就相當于那一萬根稻草,讓我再也承受不住了。

我一直覺得特別對不起他們,不該吃那串葡萄 ——那串他們花了七八千買的葡萄。

-7-

一根切斷的拇指,抵不了 1000 塊押金

這對河南夫婦的善意讓阿金幾乎無法面對自己。第二天阿金無心工作,怕老板視頻查崗,就掃了一輛小黃車繞著故宮騎了整整一天,想用體力上的疲憊減輕心理上的負擔。 那天晚上,阿金第一次升起了離開的念頭。不久之后,在又一次坑了一家人之后,他知道,自己真的該走了。


■圖 / 阿金騎了一整天的小黃車

讓我徹底下定決心離職的,是虎坊橋那套房子。那是個兩居室,我們在客廳打了個隔斷,特別小,還沒有窗戶,里面就放一個布衣柜和一張 1.2 米的床,剩下的空間只夠走路。

一開始我們想把房子整租出去,省點事,可掛了半個多月都沒客戶,就改成分租:主臥帶衛生間,朝南,租 2500 塊;次臥租 1800 塊;隔斷間計劃租 1000 塊左右。我們租這套房子花了 4200 塊,分租下來一個月能賺 1100 塊差價。

后來主臥租給了一個小姑娘,次臥租給了兩個想換上下鋪的男孩子。這時候來了個大哥,說想整租,我就帶他去看了這套房子,還騙他說隔斷是房東打的,沒敢讓他知道我們打隔斷的事 —— 畢竟愛打隔斷的中介名聲不好。

我本來沒想讓他租這套,想再給他找別的房源,結果他一眼就看上了,問我多少錢。我脫口而出報了底價 4600 塊(其實應該報高點讓他還價的),他一口答應,說當天就能簽合同。

我趕緊給老板打電話,說客戶很爽快,現在就能交定金,但房子已經分租出去了。老板說:「先把定金收了,定金條上就寫這套房子,簽合同的時間填一天內,到時候我再給他找別的房源。」

我們有個規矩:一定要先收錢,再開定金條,哪怕就隔兩分鐘。那個大哥特別爽快,直接轉了 4600 塊定金,連定金條上填的簽合同時間都沒看。

結果過了兩天,大哥打電話問房子有沒有騰出來,我問老板,老板說沒找到合適的房源。之后大哥又打了幾次電話,我只能一直說「房東沒騰出來」,讓他再等。大哥終于忍不住了,說:「房子租不了,你把定金退給我吧。」

我跟老板說大哥要退定金,老板讓他來公司談。見面后,大哥先問:「房子到底什么時候能騰出來?」

老板說:「暫時騰不出來,你要是能等,我們再給你找,具體時間說不準。」

大哥說:「那你退我定金吧。」

老板說:「定金條上寫了,一天內簽合同,你沒過來,是你違約,定金退不了。」

大哥說:「你們這就是騙子!」老板沒說話,大哥看他態度堅決,沒再多說,扭頭就走了。

老板后來跟我說:「人狠話不多,這種走的時候不吵不鬧的人最恐怖,說不定有關系,到時候工商局來查就麻煩了。」不過最后這事也不了了之了。

這套房子最后只剩隔斷間沒租出去,事情就出在這個隔斷間上。

后來交定金的是一對 30 歲左右的山東小夫妻,他們在虎坊橋附近租了個門臉賣包子。聊天的時候我問他們門臉多少錢,他們說一個月 7000 塊,還只有上午的使用權。

他們說,隔斷間雖然小,床也只有 1.2 米,但兩口子擠擠就行,只要能睡覺。最后我以 1000 塊的價格把隔斷間租給了他們,定金條上寫了 7 天內簽合同。

結果沒過 7 天,他們就給我打電話,說有事想當面跟我說。見面后我才看到,男方手上纏滿了紗布,他說剁肉餡的時候不小心剁到了大拇指,已經接上了,但老婆一個人撐不起包子店,門臉也想轉讓,現在手頭緊,做手術花了不少錢,想讓我把 1000 塊定金退了。

我趕緊出去給老板打電話,說:「就 1000 塊錢,他們真的挺可憐的,手都剁傷了,要不退給他們吧?我再想辦法把隔斷間租出去。」老板說:「房子的免租期已經過了,現在就剩隔斷間沒租出去,一個月才賺 100 塊,根本不夠!退不了!」

我只能把老板的意思轉告給他們,男方當場給她母親打了電話,說:「我在北京退押金退不了,你過來一趟吧!」

過了半個小時,他母親來了,一到公司就開始罵:「你們真是畜生!」

老板聞訊回來,故意裝成不是老板的樣子,說:「我們公司有很多合伙人,還有財務,賬目都是審核過的,定金條是白紙黑字簽的,你兒子違約在先,這錢在法律上就退不了。」

老太太見說不通,直接躺在公司門口撒潑:「你們是騙子!不退我 1000 塊錢,我就活不下去了!」老板往沙發上一坐,跟我說:「讓她躺著吧,別管她。」

老太太躺了一會兒,見我們無動于衷,他們就打電話報警。可警察一聽就管不了,屬于民事糾紛。

又過了半個小時,老太太躺不動了,兒子把她扶起來,說:「媽,我們走吧,算了。」誰會為了 1000 塊錢去起訴呢?他們最終還是走了。

這件事對我的打擊也很大 —— 那個賣水果的河南夫妻,那個手被剁傷的山東夫妻,他們的難處是我真真切切能看到的。勞動人民遇到困難的時候,那種無助感讓人心里發堵,那 1000 塊錢可能真的能救他們的急,可我卻什么都做不了。

沒過一個星期,我就跟老板說:「我干不了了,想回家了。」我的黑中介生涯,就這么結束了。

-8-

我想和他們道歉,但卻始終不敢打那通電話


■圖 / 剛入職時的阿金

在北京做黑中介的這段經歷,就像刻在我腦子里一樣 —— 河南夫妻搬家時的背影,山東夫妻的母親躺在公司門口撒潑的樣子,歷歷在目。

離職后,這件事困擾了我很久,總覺得自己做了太多虧心事。如果有機會,我真的想跟他們道個歉。離職的時候,我其實能找到河南夫妻和山東夫妻的電話號碼,但我不敢打,不知道怎么面對他們,不知道該說什么。

愛哲按:

很多年過去了,北京每天仍然有人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他們中有人會遇到好房東,也有人會遇到好中介,當然,也仍然有人會走進那些寫著「低價直租」、「當天入住」的陷阱里。

阿金總共做了一年多的黑中介,離開后回了老家發展,從事數字化行業。

雖然在北京長大,但這些年他一直沒什么來北京的想法和機緣。可就在他給我們投稿完不久,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阿金被單位派到北京出差。來我們錄音室錄節目的時候他才發現,當年做黑中介時的公司,就在 故事FM 錄音室附近。

阿金像是被安排著,回到這里,面對自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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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講述者

封面圖來源于《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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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述者阿金?

主播|@故事FM 愛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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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比閃爍更遙遠 - 桑泉

03.過去未過去 - 桑泉

04.科普音樂 秦明 - 桑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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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綠色的扣子 - 桑泉

07.A Room - 彭寒

08.被鏤空的意外 - 桑泉

09.三葉 盆的變奏 - 彭寒

10.一些時間的余燼 - 桑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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