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抓“十五五”未來產業發展關鍵窗口期

編者按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四次集體學習時強調：“未來產業具有前瞻性、戰略性、顛覆性等特點，需要科學謀劃、全局統籌。要聚焦“十五五”時期我國未來產業發展的主攻方向，科學論證技術路線，提升前沿技術戰略預判能力。”

未來產業代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方向，是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重要內容，是培育新質生產力的重要陣地，是決定未來產業版圖和競爭格局的關鍵變量。“十五五”時期，是我國布局發展未來產業的關鍵窗口期，要全局謀劃，因地制宜，科學推進，走出一條符合產業規律和我國國情的未來產業發展路徑。

一、我國未來產業發展面臨的整體形勢

1.未來產業顛覆性創新加速突破，產業創新和科技創新深度融合成為突破點

未來產業是前沿技術驅動的產業，當前全球顛覆性技術呈現群體性突破與深層次交叉融合特征，這對打通基礎研究、概念驗證、技術攻關、工程應用的創新全鏈條提出了極高要求，亟待打通未來產業技術創新的產業化機制。在創新速度上，生物醫藥、電子信息、汽車等領域的技術創新周期往往在十年以上，未來產業領域的標志性創新將大幅縮短。在突破領域上，關鍵領域技術突破加速涌現，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先進能源、空天技術、生命科技等多向度多領域創新加速，如人工智能技術正從感知智能向認知智能躍升，多模態大模型在生物醫藥、材料設計等領域實現跨尺度模擬。在流程范式上，非重大技術變革的技術創新模式通常遵循“基礎研究—應用研究—產品開發—市場推廣”的線性流程，強調技術的逐步積累與優化。而未來產業的技術創新呈現出“范式突破”的新特征，往往出現某一領域的奇點跳躍。

2.未來產業市場需求持續升級，積極擔當全球經濟增長最活躍力量

“十五五”期間，數字社會轉型催生的豐富智能化應用場景、碳達峰碳中和目標要求的綠色轉型發展、人口結構變化帶來的全生命周期健康需求等，都為未來產業市場增長提供了可能性。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進入加速期，高級別自動駕駛（L3級別以上）步入商業化應用初期，通用人工智能、智能體加速向智能制造、智慧醫療、智慧教育等垂直行業滲透。全球能源結構加速向清潔低碳轉變，我國碳達峰碳中和承諾明確，太陽能光伏、海上風電、新型儲能、可控核聚變等未來能源領域將迎來規模化發展。人口老齡化催生銀發經濟新需求，細胞治療、基因編輯等前沿技術產業化進程加快，養老機器人和健康養老等產品服務形態不斷升級。

3.未來產業綜合社會效益彰顯，在賦能民生和國家治理方面將發揮重要作用

面向社會可持續發展要求，未來產業發展需統籌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在增進民生福祉、提升治理效能等方面發揮關鍵作用。在提升全民健康福祉層面，人工智能輔助診斷等技術在基層醫療推廣應用，提升醫療服務可及性和公平性。未來健康技術創新助力疾病防治，應對老齡化社會挑戰。在增強現代化治理能力層面，城市數字孿生技術整合多源數據提升應急管理與公共服務效率，“城市大腦”智能交通系統高精度實時調節、緩解城市擁堵，6G、衛星互聯網等關鍵新型基礎設施惠及市民和村民全覆蓋。

4.未來產業大國博弈形勢加劇，補短鍛長塑造更強國際競爭力迫在眉睫

我國與美國等主要國家站在未來產業國際競爭同一起跑線，不免面臨更多技術主導權、規則標準權、生態系統競爭力加劇爭奪局面，需平衡好擴大開放合作與強化自主創新。面對美國豐富的技術和出口管制工具箱，我國仍面臨半導體材料、航空發動機等關鍵領域短板，對未來產業基礎領域自主創新提出了新挑戰。面對歐美對6G、衛星互聯網、量子科技、人工智能、商業航天等勢在必得的主導權爭奪前移態勢，我國需深度參與乃至主導未來產業國際規則制定，確保公平公正全球競爭規則。面對主要國家在打造未來產業生態上的高風險技術容忍機制、顛覆性創新機構設立等舉措，我國還面臨來自產業鏈協同、風險容錯、產融合作等方面挑戰。

二、我國未來產業發展的基本思路和原則

緊緊把握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重大機遇，突出戰略導向，前瞻布局對國民經濟帶來重要支撐和巨大帶動作用新領域新賽道。遵循產業發展規律，強化創新驅動和市場牽引，推動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深度融合，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推動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的有機結合，加強新領域新賽道制度供給，建立未來產業投入增長機制，推動我國未來產業快速有序健康發展，為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提供有力支撐。

堅持戰略引領和科學布局并重。立足國家重大戰略需求，錨定全球產業發展前沿，加強未來產業前瞻謀劃和系統部署。結合區域產業基礎和資源稟賦，因地制宜布局發展未來產業，分階段、動態調整未來產業重點領域方向。

堅持創新驅動和應用牽引并重。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發揮產學研用協同創新作用，推動原創性、顛覆性技術創新和成果轉化。加強典型應用場景開放、建設，以場景為牽引推動新產品、新服務的迭代升級，加速科技成果向現實生產力轉化。

堅持集聚發展和生態協同并重。以集群效應加強未來產業發展內生動力，支持有條件的地區建設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和影響力的產業集群。著力推動技術、資金、人才、數據等各類要素集聚，加強新領域新賽道制度供給，形成活力迸發、協同高效的未來產業良好生態。

堅持開放融合和安全有序并重。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主動參與全球未來產業分工合作，加快推進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和人才鏈全球配置。強化技術創新與倫理治理并重，著力構建包容審慎、安全監管的未來產業發展生態。

三、我國未來產業發展面臨的突出問題和挑戰

技術路徑發展不確定性高，對科技創新體系提出新挑戰。未來產業高度依賴前沿顛覆性技術創新，尤其是目前諸多新領域呈現多路徑技術并行、早期試驗探索階段，需跨越更多從基礎研究到技術研發的“死亡之谷”。例如量子科技各細分領域技術路線尚未收斂，處于剛出“實驗室”階段；清潔氫（綠氫）制備技術路線各有特點，正加強論證、持續迭代中，對現有技術創新體系、路徑、周期帶來極大的不確定性。同時部分領域技術迭代速度快，技術路線面臨高頻次淘汰和更替風險，很難形成可借鑒、效率高的創新模式。

新領域新賽道變化速度快，對產業培育模式提出新挑戰。未來產業涵蓋諸多重點方向和細分賽道，賽道的初期性、多樣性、動態性給產業的統籌謀劃、行業應用和區域布局帶來諸多問題。統籌謀劃任務重，未來產業大部分處于產業化初期且持續動態變化，沒有成熟經驗參考，給新賽道的科學謀劃和戰略布局造成一定困難，整體抓手性工作探索及創新迫在眉睫。行業應用卡點多，未來產業場景落地受限于技術成熟度與市場適配度，部分場景僅停留在概念階段，技術研發與實際應用之間存在一定脫節、供給側與需求側尚未做到較好地匹配。企業培育門檻高，諸多前沿領域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行業拓展能力、資本支持能力、規則掌控能力等提出更高要求，如何培育形成“企業叢林”成為提升未來產業競爭力的關鍵。區域布局難度大，近年來部分新領域新賽道存在一哄而上、重復建設風險，表現為各地盲目追逐熱門領域卻忽視核心技術積累，甚至“一窩蜂”發展相同領域，導致有限的創新資源被過度分散。

要素供給多元化、長周期趨勢明顯，對新型支撐能力建設提出新要求。未來產業產品研發投入高、周期長，部分領域周期可達到10年乃至15年以上，亟待解決由此帶來的資本、人才、數據等要素供給新問題。資金缺口大、融資壓力大，未來產業大量新技術、新產品需要資本支持，鑒于目前大部分領域商業模式不清晰、產業化前景不明朗，吸引金融資本注入的難度大；且現有投資基金更偏向投入相對成熟的領域，未來產業資金需求難以得到滿足，耐心資本更為稀缺。高端人才缺乏，引才育才留才問題突出。未來產業涉及諸多前沿交叉領域，具有顯著戰略性、引領性、顛覆性、不確定等典型特征，對戰略科學家、領軍企業家、頂尖技術人才提出更高需求，對加強高端化、長效化的產業人才隊伍建設提出更高要求。新型要素作用機理不夠清晰。未來產業被認為可能顛覆現有成熟產業的發展規律，缺乏產業經濟理論支持，數據等新型要素在未來產業各環節的作用機理尚處于研究論證階段。

四、體系化布局發展未來產業

系統布局六大未來：

1.未來制造

未來制造是指通過新技術、新設備、新材料、新工藝、新模式在制造業的創新應用，實現制造業智能化、高端化、綠色化、共享化、柔性化等新的制造模式創新，代表了先進制造業發展方向。

總體上看，當前我國工業仍處于全球價值鏈中低端，正處在由制造大國向制造強國轉變的關鍵時期，未來需大力發展智能制造、原子級制造、生物制造、納米制造、激光制造、循環制造，突破智能控制、智能傳感、模擬仿真等關鍵核心技術，推動工業互聯網、工業元宇宙等發展。

2.未來信息

未來信息是指基于互聯網、大數據、區塊鏈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加速突破、不斷升級而形成的產業領域，包括新一代移動通信、通用人工智能、量子科技、類腦智能等，具有泛在接入、虛擬延伸、智能敏捷等特征。未來信息技術作為推動社會進步和經濟發展的關鍵引領、支撐和賦能力量，在全球范圍內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創新活力。

當前互聯網、大數據、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加速突破，有望全面提升行業智能化水平。未來需進一步激發其創新引領和賦能效應，推動下一代移動通信、衛星互聯網、量子科技等技術產業化應用，加快量子、光子等計算技術創新突破，加速類腦智能、群體智能、大模型等深度賦能，加速培育智能產業，有力支撐網絡強國建設。

3.未來材料

未來材料是具有現有材料所不具備的優異性能和特殊功能的材料，主要分為先進基礎材料、關鍵戰略材料和前沿新材料等領域，具有復合化、輕量化、個性化等特征。原材料工業是實體經濟的根基，是支撐國民經濟發展的基礎性產業，是產業基礎再造的主力軍和工業綠色發展的主戰場；新材料作為高新技術產業的基石，其前沿技術的研發與應用對推動國家經濟轉型升級具有重要意義，能為國民經濟建設、社會進步和國防安全提供強大的物質基礎。

當前我國形成了全球門類最齊全、規模第一的材料產業體系，但中低端產品嚴重過剩與高端產品供給不足并存，關鍵材料核心工藝水平不高，綠色化、數字化發展任重道遠，關鍵戰略資源保障能力不強等問題亟待解決。未來將推動有色金屬、化工、無機非金屬等先進基礎材料升級，發展高性能碳纖維、先進半導體等關鍵戰略材料，加快超導材料等前沿新材料應用。

4.未來能源

未來能源是指相比傳統能源具有新穎性、先進性、可持續性乃至顛覆性的能源類型，主要涵蓋太陽能、地熱能、生物質能、核能、清潔氫等綠色清潔高效的能源形式。尤其是近年來，以可再生能源、先進核能、清潔氫、儲能為代表的碳零排關鍵技術成為我國建設低碳綠色能源體系、實現碳中和目標的重要途徑。

我國作為能源需求與消費大國，將堅定不移走生態優先、綠色低碳的高質量發展道路，聚焦核能、核聚變、清潔氫、生物質能等重點領域，打造全鏈條的未來能源裝備體系，研發新型高效太陽能電池及相關電子專用裝備，加快發展新型儲能，推動能源電子產業融合升級。

5.未來空間

未來空間是面向空天地海極地等資源利用和空間拓展，以推動空間領域與裝備、能源、材料、生物等交叉融合發展為重點，聚焦科學探測、資源開采、物流運輸等全方位空間業態的新興產業，事關國家戰略地位，集中體現了國家意志、科技實力和綜合國力，主要包括商業航天、低空經濟、深海探測、深空探測及極地探測等。大力發展未來空間，對于拓寬人類探索和利用空間的邊界、形成海洋經濟和太空經濟等新業態新模式、完善全球未來空間生態治理體系等具有重大意義。

近年來，促進人類和平利用、有序開發太空、海洋及極地等空間資源成為全球熱點，空間開發和管理逐漸由地球觀到宇宙觀轉變。未來，我國將聚焦空天、深海、深地、極地等領域，研制相關高端裝備，推動深地資源探采、城市地下空間開發利用、極地探測與作業等領域裝備研制，全面支撐航天強國、海洋強國等建設。

6.未來健康

未來健康是采用新一代信息、生物、醫療等技術，開展智能化、個性化、精準化新型健康產品和服務的產業，涉及醫療、醫藥、康養、護理等人類健康全生命周期，是未來實現人民高品質生活和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紐帶。

當前生物技術與新一代信息、新材料等加速融合發展，為人類生命健康帶來無限可能。未來我國將加快細胞和基因技術、合成生物等前沿技術產業化，推動5G/6G、元宇宙、人工智能等技術賦能新型醫療服務，研發融合先進智能技術的高端醫療裝備和健康用品，有力支撐健康中國等建設。

來源 | 未來產業研究中心

編輯 | 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