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聊聊海瑞和《大明王朝1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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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在情感上天然站在《大明王朝1566》中海瑞的立場，覺得這種人，體制待他不公，但是其實稍微對官僚系統有所了解，就會知道，

一件事。

這種人，一定會官運亨通的。

事實上，無論是劇中，還是在現實里，海瑞都做到了應天巡撫，南京右都御史，副部級，正二品大員，如果考慮到大明部委較少，說是部級也未嘗不可。

至于死后哀榮，那已經是內閣位極人臣才有的待遇了。

以世俗的角度來說，海瑞已經成功了，而且，他這種人，就像我說的，他在官僚系統中是必然會成功的。事實上，這種人，根本沒有人排擠他，他的官運除了早年，一直是青云直上的。

如果說，沒有成功，無非是他沒有辦法推行自己的政治理想，實現所謂的「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實現所謂的「三代之治」。

而之所以如此，恰恰是因為他成功了，所以他失敗了，也就是我一直說的，因為贏了，所以輸了。

你要理解他為啥成功，就理解他為啥失敗？

因為海瑞這種人，就是吉祥物。

因為任何一個時代的官僚系統，都需要海瑞這樣的人，裝點門面，所以在任何時代，這樣的人一旦出現，只有一個結果，提拔，火箭式提拔。

但是同時，這樣的人，幾乎永遠不會當一把手，或者只是短暫的當一下一把手。

因為隨著官僚系統的成熟，即使是顢頇低效的官僚系統，也會發現，這樣的人，其實是不中用的，更不能重用，所以只能在所謂清要的職位，給他當好這個吉祥物的角色。

這就是這種人，看似迂腐，剛介，其實反而是深諳官場密碼的。

而且，千萬不要覺得他是官僚系統的對立面，其實這種人，他盡管站在，嚴黨的對立面，反對所謂的改稻為桑，但是你要知道，他就是產生嚴黨的根源，就是改稻為桑的基礎。

但你要知道，當他成為一把手，他為了所謂的「三代之治」，為了推行所謂的大明律，是最容易搞成「改稻為桑」的。

而且由于它的形象正面，清廉，他的改稻為桑，可能要比嚴黨來的更加激烈、酷烈。

這就是清官的真相，其一面是廉吏，但只要有機會，很容易就轉變成酷吏。

這種人，在法國大革命，可能是羅伯斯庇爾，

在我們這里，可能是夏曦。

主打一個，他活著，所有人都不能活。

其實判斷一個人很簡單，就海瑞這種人，你看一點，他對妻子的態度，他對他妻子都那樣，你覺得他會有多愛老百姓。

你也千萬不要覺得他做到二品大員有多成功，這樣人對大明律的堅持，是真也好，是假也好，都不影響他是個空心人，這樣的人，其實特別適合在體制內成功。

體制內，就適合這種，沒有自己的人生理想，同時又隔絕個人情感與現實生活的人，也就是真正或者偽裝「存天理，滅人欲」的人。

無論，真正，還是偽裝，都挺沒勁的。

我認識的幾個官二，老爹都算能真正用得上，能在仕途上幫一把的，都寧愿在深圳和加州當程序員，設計師，都堅決不進體制。

我問過他們，為啥？

他們的回復都跟商量好的一樣，都是一個，沒意思，你說呢？

連語氣都差不多。

我想想，也確實挺沒意思的。

至于說大明的事情為啥搞不好？

嚴嵩嚴閣老在的時候，嚴閣老的兒子嚴世蕃是工部侍郎，進內閣議事，是實際的執行宰相；

嚴黨一倒，徐階徐閣老主事，徐閣老的兒子徐璠是工部侍郎，進內閣議事，是實際的執行宰相。

兩任閣老，都是批錢的，然后讓自己的親兒子管花錢的差使。

我說裕王妃李妃是雌競天花板，女中諸葛亮，巾幗英雄，但這位巾幗英雄干啥事？

巾幗英雄，開始有了權，第一件事，是安插自己娘家的弟弟。

什么勤于王事，什么體恤百姓，什么君父，什么朝廷，不過是緊著自己門里往里撈。

嘉靖知道他們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撈，無非是希望他們撈完了，給自己的私人愛好留點，結果，竟然連他心心念念的心頭好，都不給辦好。

說來說去，無非是為了自己兒子。

嘉靖自己也是，也要為了自己兒子，也要偏袒自己兒媳婦。

各路英雄好漢，豪杰志士，忠臣直臣，忙活了幾十集，到最后還是換波人上來繼續往自己家里猛猛撈，反正大明有的是金山銀山，誰真的把大明當回事了？

沒有人，就連嘉靖和裕王自己都不把江山當回事，無非就是門戶私計，自己兒子自己媳婦自己兒媳婦那點勾當，說白了跟鄉下小財主過日子，區別也不大。

說是Make 大明 great again，但是誰管它again還是never again？

你說這要是能搞好，不就出了怪了嗎？

所以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你知道他撈，我知道他撈，但是換一個人上來他還是撈，裝是為了撈，為了撈所以裝，海瑞其實也不是一個人，嚴嵩和徐階包括后來的高拱，張居正，都有過一個清介，然后猛猛撈的階段，甚至嘉靖自己已經默許了這種情況，徐階的兒子當工部侍郎，就是他提名的，就是默認了，首輔的兒子一定要管工部，因為只有讓他們撈，才能把自己想要的兩宮一觀完工。

但是完工又怎么樣，不完工又怎么樣？看過我的

你就知道，這兩宮一觀是修不好的，修好了也是個糊弄工程。無他，封建不要搞太洋氣的東西，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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