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卜楞寺的鐘聲，與人間煙火里的“無用之用”

正月初八，吉祥如意。站在內蒙古故鄉的小城鎮里，遙想千里之外的甘南——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縣拉卜楞鎮，那里有一座拉卜楞寺，世界藏傳佛教格魯派的主要寺廟之一。雖然未曾親身踏足，但它的鐘聲，仿佛穿越時空，常常在我心頭回響，提醒著我們：世界何其遼闊，人生何其豐富。
我們生活的世界，是多領域的。有科技，有科學，有新科技層出不窮；有產品，有農業，養活著億萬蒼生；有銀行，有金融，流動著社會的血脈；有地理，有生物，描繪著自然的奧秘；有歷史，有醫療，記錄著人類的來路與健康；有教育，有養老，關乎每個人的成長與歸宿；有媒體，有廣告，有策劃公司，編織著資訊與價值的網絡。這一切，紛繁復雜，卻又井然有序。用道家的話來說，這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就是這一切的總和，是我們賴以生存的物質基礎，是我們創造的文明成果。
然而，世界不止於此。
在這些“有用”的事物之外，還有很多“無用”和“空的”藝術和哲學。比如音樂，比如跑步，比如藝術劇，比如舞臺劇。甚至，還有宗教，還有哲學。For example, I often popularize these religious knowledge. 我常常向身邊的人普及這些宗教知識，講述不同文化中的智慧。事實上，有些人認為這些是虛偽的，是空的，是沒用的。他們會問：聽一首交響樂，能當飯吃嗎？跑一場馬拉松，能產生GDP嗎？看一場舞臺劇，能解決實際問題嗎？

乍一看，確實不能。它們無法直接產出糧食，無法直接創造財富，無法直接治癒疾病。在這個追求效率、講究實用的時代，它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生活的“奢侈品”，甚至是“累贅”。
但真的如此嗎？
我想起了拉卜楞寺的僧侶們，日復一日的誦經、辯經、製作壇城。那些精細的儀軌，那些耗費心力的修行，在世俗的眼光中，或許也是“無用”的。但它們支撐著一種信仰，一種文化，一種對終極意義的追尋。它們讓人的心靈有所寄託，讓人的精神得以安放。
這讓我想起道家的智慧。《道德經》有言：“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三十根輻條集中在一個車轂上，有了車轂中間的空洞，才有車的作用；揉捏陶土製作器皿，有了器皿中間的空虛，才有器皿的作用；開鑿門窗建造房屋，有了門窗四壁中間的空間，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給人便利，“無”發揮了作用。
那些看似“無用”的音樂、藝術、哲學、宗教，恰恰就是生命中的那個“無”。它們是“空”，是“虛”，卻承載著我們的靈魂。它們無法被量化，無法被交易，卻決定了我們生活的品質和精神的維度。沒有音樂，世界將是一片死寂；沒有藝術，生活將失去色彩；沒有哲學與宗教，我們將在意義的迷宮中徘徊。
儒家則給了我們另一種視角。它教我們“格物致知”，通過探究萬物來獲得智慧；教我們“持守中道”，在入世與出世之間找到平衡；教我們以一顆“入世之心”去擔當，去服務，去“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一種積極有為的態度，讓我們在科技、金融、農業、醫療等各個領域，都能腳踏實地，貢獻自己的力量。社會就是這樣運轉的：你服務我，我服務你，彼此支撐，共同前行。
所以你看，儒家的“有為”與道家的“無為”，看似矛盾，實則互補。儒家讓我們在萬物中“做事”，道家讓我們在空無中“做人”。儒家讓我們格物致知，道家讓我們體悟無用之用。而佛家的慈悲與智慧，則為這一切提供了更廣闊的視野和更深厚的底色。
萬教歸一，殊途同歸。無論是東方的儒釋道，還是世界各地的哲學與信仰，它們指向的終極目標，無非是讓我們這一生，能夠活得更明白，更從容，更美好。就像古人所說的“內聖外王”——對內，修養自己的身心，達到“聖”的境界；對外，則能在社會上建功立業，實現“王”的抱負。這既是個人的圓滿，也是社會的和諧。
在奔忙的紅塵中，我們很容易被“有用”的事物裹挾，埋頭於工作，追逐於效率，卻忘了停下來，聽一首歌，看一場戲，或者只是靜靜地發呆。我們需要那些“無用”的時刻，來安放我們疲憊的靈魂，來滋養我們乾涸的心田。正是這些“無用”之事，讓我們成其為人，讓我們的生活不僅僅是生存，而是真正的生活。
今天是正月初八，一個吉祥如意的日子。在藏地，人們會互道一聲“扎西德勒”，意為吉祥如意。我也想把這份祝福送給每一個人：祝福我們越來越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在2026年，讓我們繼續傳播人間美好，繼續記錄人間美好故事。

願我們都能在“有用”的奮鬥中，找到自己的價值；也能在“無用”的閒情中，找到心靈的歸處。如此，便是圓滿。
自由撰稿人 楊曉龍，隨筆?
內蒙古自治區故鄉的小城鎮 ?
正月初八，吉日

責任編輯：瑞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