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很小,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秦亦琛臉色一變,猛然扭頭看向我。
他……竟然忘了。
可我只是平靜地將手上的平安繩取下,遞給傭人:
“衣服我自己處理,繩子幫我看看能不能洗干凈。”
那是為數不多的,和女兒有關的遺物。
秦亦琛手上,也戴著一條。
女兒兩歲時因為急病去世的夜晚,是他第一次出軌。
那晚,我給他打了很多個電話,最終也沒能等到那個來見女兒最后一面的爸爸。
而是等來了他和新晉影后在酒店擁吻的照片。
那時候,他還會跪在我面前向我道歉,后悔地扇自己巴掌。
他以為,我后來是原諒了他的。
可其實,從女兒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死心了。
之后的那些,不過是在老夫人的懇求下,一遍遍地陪他演戲罷了。
“嘉儀,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掙脫了他的手,抬頭看他一眼:
“我怕寶寶嫌臟。”
他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懊悔的神色,想要再說什么,我卻一個字不想理會了。
我獨自回到房間洗澡換完衣服,然后一個人去了墓園,靜靜地陪了女兒一整天。
天色將暗時,墓園的管理人員將墳墓打開,取出了女兒的骨灰。
這是我的孩子,我要帶她一起走。
回到家時,我看到了坐在主臥梳妝臺前的姜羨芝。
“秦先生說,以后整個秦宅的房間我都可以住。”姜羨芝施施然地站起來,對我道:
“我喜歡姐姐的房間,姐姐應該不會生氣吧?”
年輕的臉龐上是志滿意得的挑釁,可我并未被她激怒,只是問:
“所以你已經決定放棄你的繪畫事業,一心一意要做這個秦太太了?”
當年那個山村里抱著一幅畫對我下跪,求我實現她的夢想的女孩,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那又如何,你都可以,我為什么不行!”姜羨芝咬著牙道: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我只能一輩子都仰仗你的施舍!”
我看著她的樣子,淡淡地笑了一下。
十年的資助,換來這樣的結果。
她以為,這個秦太太有那么好當嗎?
我感到一陣心寒,卻也懶得再管,只是點了點頭,不再看她,轉身就要離去。
可她卻好像被我的滿不在乎刺激到了,直接追出來攔住了我:
“站住!那是什么!”
她看向那個骨灰盒,面色不善地詢問捧著她的傭人。
我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解釋,她卻冷笑一聲,道:
“先生說了,現在別墅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姐姐不能帶走。”
“姜小姐,這可不能動啊,這是——”
傭人驚恐地后退,可越這樣,姜羨芝就越以為里面是什么寶貝,沖上來就搶了過去:
“哼,那看來還真是好東西,給我!”
爭奪之間,她似乎看清了什么,忽然勾唇一笑——
隨后,將整個盒子扔下了樓梯!
“砰!”
一聲重響,女兒的骨灰灑落在地面,隨風飄散開來。
我瘋了般地沖下樓,痛苦地嘶吼出聲:
“念念!”
劇痛之下,我直接轉過身,狠狠地給了姜羨芝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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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儀,你又發什么瘋!”
一陣眩暈中,秦亦琛從屋外大步走來,一把扯開我,將我推倒在地。
他踩著女兒的骨灰走過,摟著姜羨芝細細安慰,直到目光落在我身側的一攤灰白。
“這……”
他一愣,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伸手要來扶我。
可身側的姜羨芝卻嘴巴一癟,哭著說她不是故意的,是我找她麻煩在先。
他的手,又懸在了半空。
吵鬧聲驚動了老夫人,她看著眼前一場鬧劇怒不可遏,不管秦亦琛怎么求情,直接把姜羨芝趕了出去。
“嘉儀,你放心,離婚的手續在走了。”老夫人滿臉不忍,壓低聲音道:
“再過三天,我保證,你可以了無牽掛地離開。”
我閉上眼,將女兒的骨灰抱入懷中,心中一片痛楚。
三天,再三天……
好,那我就再忍三天。
我本以為,這三天,秦亦琛會忙著安穩姜羨芝,不會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可他卻陰魂不散,還是找上了門。
“何嘉儀,你果然是佛口蛇心,處心積慮地要害別人!”
他將一部手機扔到我的眼前。
上面,是一些“抹黑”姜羨芝的帖子。
里面詳細地寫了她是如何蓄意勾引的秦家家主,行為放蕩,甚至還夾帶了她的床上的照片和視頻。
“是你找媒體曝光的吧?你知道她看到后差點在家割腕自殺嗎?”他盯著我,滿眼沉痛:
“你就非要把人逼死才滿意?”
他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姜羨芝,所以我沒有白費力氣去否認解釋,只是問:
“所以呢?”
“你想我做什么?”
“我要你在今晚的娛樂新聞播報里,替羨芝澄清。”他將一沓照片甩在我的眼前:
“告訴所有人,那些帖子是你杜撰的,原因是你自己出軌在先,所以才想轉移視線,把臟水潑到她的身上。”
“你,才是那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
秦亦琛手里的,是我和一個男人在咖啡廳里的照片。
拍攝角度刁鉆,好幾張都有錯位,確實讓人想入非非。
五年夫妻,那個當年為我這個臺柱子一心一意保駕護航的騎士,如今正逼迫我在鏡頭前,承認自己是個蕩婦,為他的情人洗白。
可他不知道——
再過五個小時,我就要踏上那班飛向千里之外的航班了。
“好。”
沒有質問,更沒有吵架。
我只是松了一口氣,面帶微笑地答應了他。
秦亦琛再次愣住了。
他恍惚間,總覺得哪里不對。
仿佛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我的百依百順讓他憤怒,更讓他覺得莫名的心慌。
所以五個小時后,在去電視臺的路上,他還是帶了一束花。
他想,只要何嘉儀愿意澄清,他再低下頭,哄哄她,也沒什么。
他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演播室,和往常一樣,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隨口問道:
“嘉儀今晚的稿子在哪,給我看看?”
“嘉……嘉儀?”臺長磕磕絆絆道:
“她上周已經辭職了,秦總不知道嗎?”
秦亦琛手里的花驟然墜地。
他臉色低沉,立刻掏出手機,卻發現根本打不通她的電話。
一陣失控感傳來,他心浮氣躁,又讓下屬去查。
“先生,夫人今晚的航班,剛起飛不久!”
“航班號是什么?!”
“特大新聞,今晚的娛樂欄目要暫時停播!”一個員工慌張地跑進演播室,與秦亦琛電話對面的聲音陡然重疊在一起:
“一架從港城起飛的航班剛剛失事了,航班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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