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法學》2026年第1期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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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法學》2026年第1期要目

1.刑事司法中的規范性競爭：司法解釋參照適用的辯護實踐研究

劉濤

2.冒用他人第三方支付平臺賬戶侵財行為定罪的統一化

姜金良

3.受賄罪新型隱性化背景下既遂與未遂的區分

何榮功、劉寅超

4.法律論證的卡爾尼德斯模型

——一種法律人工智能的建模理論

王彬、陳漢睿

5.法典的性質辨析：完備性、體系性或雙重基本性

姚禹輝

6.論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協議的司法審查原則

鄒煥聰

7.論反壟斷法實施中補償目標的實現

李希梁

8.論數字時代“避風港規則”的守正與創新

劉維

9.論“明知無給付義務”抗辯的規范構造與適用界限

陳素素

【案例評論】

10.劉暖曦案的法教義學評釋與檢討

石記偉

11.《民法典》第1250條（因第三人的過錯致使動物致害責任）評注

楊巍

1.刑事司法中的規范性競爭：司法解釋參照適用的辯護實踐研究

作者：劉濤（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在我國刑事司法實踐中,司法機關針對個案參照適用相近司法解釋已成為常見現象,辯護律師對此既有被動回應也有主動運用。通過對司法實踐中參照適用類型的系統分析發現,辯護律師的參照適用主要表現為:針對罪名相似性的被動回應、基于有利解釋的主動參照、跨領域規范的援引適用以及基于時效的“跨法”參照等形態。司法解釋參照適用構建了相對封閉的規范運行體系,其認知性要素為不同主體的規范選擇提供了可辯論空間,但同時也暴露出立案追訴標準與定罪量刑標準混同、司法機關對辯護意見選擇性采納等問題。這一現象實質上反映了刑事司法過程中控辯審三方圍繞規范選擇與適用的“規范性競爭”。應當正視司法過程的競爭性本質,重視辯護律師在規范性競爭中的積極作用,通過制度化的規范競爭機制實現個案正義,防范違反罪刑法定原則的風險,推動我國刑事司法規范體系的科學發展。

關鍵詞：規范性競爭；司法解釋；參照適用；刑事辯護；司法過程；罪刑法定

2.冒用他人第三方支付平臺賬戶侵財行為定罪的統一化

作者：姜金良（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大數據法治研究院）

內容提要：冒用他人第三方支付平臺賬戶侵財的行為存在定性分歧,源于對第三方支付平臺法律性質、能否被騙以及資金占有狀態等問題存在理論爭議。第三方支付平臺既不適用特定情形下機器被騙的規則,不適用詐騙罪,也不屬于刑法中的“信用卡”,不適用信用卡詐騙罪。行為人未經同意,將第三方支付平臺賬戶內沉淀資金轉移至自己賬戶的行為,構成對資金債權的盜竊罪。第三方支付平臺是各類金融產品的聚合體,行為人通過對第三方支付平臺將關聯的銀行卡內資金轉移的,屬于信用卡詐騙罪與盜竊罪的牽連犯,從一重罪處理,應認定為盜竊罪。冒用他人賬戶使用信貸資金的侵財行為,則屬于盜竊財產性利益。因此,以盜竊犯統攝所有行為類型,進行統一化定罪符合刑法解釋學原理,也可以實現對同類行為評價,符合罪責刑相適應原則。

關鍵詞：第三方支付平臺；機器被騙；盜竊罪；財產性利益

3.受賄罪新型隱性化背景下既遂與未遂的區分

作者：何榮功、劉寅超（武漢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賄賂犯罪的新型隱性化為受賄罪的認定和懲治帶來了困難。對于受賄罪的既遂標準,刑法理論與實務堅持的“實際控制財物說”沒有必要改變,但應充分考慮行賄受賄對立統一的結構關系、從嚴懲治受賄罪的刑事政策以及當下賄賂犯罪新型隱性化特點,重視對“實際控制”的實質理解。代持型受賄罪的既未遂認定要重視代持人與行賄受賄雙方的人身、財產以及其他利益關系。銀行卡受賄罪的既未遂認定應注意結合銀行卡給付、銀行卡代持、銀行卡共有、銀行卡失效等具體類型判斷行為人是否實際控制財物。受賄罪的既未遂要嚴格依法認定,避免簡單地以認定既遂更有利于從嚴懲治受賄犯罪為由導致既遂時點的不當提前。

關鍵詞：受賄罪；犯罪既遂；實際控制；代持型受賄；銀行卡受賄

4.法律論證的卡爾尼德斯模型

——一種法律人工智能的建模理論

作者：王彬、陳漢睿（南開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卡爾尼德斯模型在結合論證理論與人工智能技術的基礎上進一步刻畫論證的元素和結構,建立起一種可廢止論證的形式化計算模型。該模型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圖爾敏模型的局限,形成對圖爾敏模型的超越,為司法裁判過程提供了有效的理性重構、分析與評估工具,從而輔助法官證成裁判結論。同時,卡爾尼德斯模型也為法律人工智能的建模研究提供了理論基礎,有力推動了法律論證智能輔助系統的發展。

關鍵詞：法律論證；卡爾尼德斯模型；可廢止性；法律人工智能建模

5.法典的性質辨析：完備性、體系性或雙重基本性

作者：姚禹輝（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中國人民大學糾紛解決研究中心）

內容提要：法典必然不同于單行法等非法典形式的制定法,但法典何以不同,既有研究缺乏適當的說明。傳統理論認為,法典是針對特定法律領域進行的具有完備性和體系性的特殊立法,但由于完備性和體系性只是形式性要求,而任何“認真”的立法都可以努力達成本領域內的完備和體系,這迫使法典淪為修辭,并造成所有法律文件都能是法典的寬泛結論。法典若要成為具備獨特價值的法律概念,不能僅從法律文件的角度予以理解,而必須介入對法律領域的討論。法典所針對的法律領域是基本性而非派生性的法律領域,同時法典是基本性而非派生性的法律文件。這種“雙重基本性”可分別從社會結構對法律的內容塑造以及法典自身的化約功能予以證成。相較于“完備性”與“體系性”,“雙重基本性”是對于法典更佳的理解,并能澄清有關法典的許多困惑。

關鍵詞：法典；法律領域；完備性；體系性；雙重基本性

6.論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協議的司法審查原則

作者：鄒煥聰（南京工業大學法政學院）

內容提要：構建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協議的司法審查原則,既是發揮作為法律要素法律效力的必然要求,也是彌補司法審查原則體系缺憾的現實需要。目前司法審查原則實踐存在合法性審查原則的審查重點不彰、合理性審查原則的精確性不強、合約性審查原則的內涵有待拓展等問題。司法審查原則問題的破解,離不開從法理上厘清“全面管轄”與“兩分法”之關系、調適行政裁量權與比例原則之關系以及厘定三項司法審查原則之間之關系。完善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協議司法審查原則的實現路徑,應突出合法性審查原則的審查重點,建立依不同訴求確定審查重心的機制。同時構建合理性審查原則的精確規則,對不同行政優益權應區分比例原則審查的強度,并強化審查的精度,構建類型化司法審查的基準。此外,重塑合約性審查原則的法律內涵,創新雙審查和協議參考適用規則,以擴大司法審查的寬度和深度。

關鍵詞：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協議；司法審查原則；合法性審查原則；合理性審查原則；合約性審查原則

7.論反壟斷法實施中補償目標的實現

作者：李希梁（上海交通大學凱原法學院）

內容提要：補償目標是反壟斷法實施的重要組成部分,傳統上主要寄托于私人訴訟機制。由于受損者在反壟斷私人訴訟中面臨高成本和低收益的現實困境,現行制度難以有效實現補償功能。盡管理論界圍繞私人訴訟提出多種變革方案,但因缺乏本土實踐基礎而實際效果有限,檢察機關提起的民事公益訴訟亦難以在該領域承擔補償職責。鑒于此,將補償目標嵌入反壟斷行政執法具有現實必要性和理論適配性。公共補償具體包括私人退賠和行政返還兩條路徑。就私人退賠而言,應以自愿為原則,通過罰款減免等激勵機制促使當事人提出補償方案,并在適用范圍、申請時間、退賠方式等方面作出細化設計。就行政返還而言,可通過設立專門財政賬戶,將部分罰沒款納入反壟斷返還基金,并由第三方專業機構負責管理,輔以監督與協調機制。返還方式可分為直接分配與間接分配兩種類型。

關鍵詞：補償；反壟斷；私人訴訟；行政執法；公共補償

8.論數字時代“避風港規則”的守正與創新

作者：劉維（同濟大學上海國際知識產權學院）

內容提要：隨著作品傳播新技術的發展,網絡平臺的生態發生了較大變化,版權人、網絡服務商、用戶之間的利益平衡處于持續的調整中,不斷重塑以通知—必要措施和應當知情等為核心內容的“避風港規則”。基于網絡服務商的基本定位、“避風港規則”作為利益平衡機制的性質及我國務實的立法傳統,應當在“避風港規則”的框架中對新出現的問題采取務實調整的思路?！氨茱L港規則”需要守正與創新。在判斷網絡服務商的可預見性時,應當將“紅旗”作為觸發注意義務的因素。在必要措施的判斷方面,堅持以“不負有普遍的審查義務”作為基準；在重復侵權等“更高注意義務”情形中要求網絡服務商制止已經發生的具體侵權行為并預防相同的侵權行為；根據不同網絡服務商的特點,提高必要措施的顆粒度,不使網絡服務商承擔“超必要措施”。

關鍵詞：網絡服務商；避風港；注意義務；必要措施

9.論“明知無給付義務”抗辯的規范構造與適用界限

作者：陳素素（中國政法大學民商經濟法學院）

內容提要：《民法典》第985條第3項規定了對于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的“明知無給付義務”抗辯。其中,“明知無給付義務”要求給付方確定、無疑地知曉自己自始無給付義務,包括客觀非債與主觀非債的情形；給付方必須是出于清償目的而進行無保留的給付；受領方是否善意在所不問?！睹穹ǖ洹返?57條第1句規定的合同無效、被撤銷或者確定不發生效力后的財產返還請求權不屬于非債清償型不當得利,原則上不適用“明知無給付義務”抗辯,僅在給付方履行單務合同,或者不期待對待給付時才可參照適用。只有當給付方明知合同確定、終局地無約束力時,才構成明知無給付義務,明知合同效力待定與可撤銷的情形則不包括在內。不法原因給付制度與“明知無給付義務”抗辯在所適用的返還請求權類型、規范目的、適用要件等方面大相徑庭,無法通過對后者進行擴張解釋,使其發揮不法原因給付制度的功能。

關鍵詞：不當得利；非債清償；合同無效；撤銷；返還財產；不法原因給付

【案例評論】

10.劉暖曦案的法教義學評釋與檢討

作者：石記偉（南京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江秋蓮訴劉暖曦生命權糾紛案中的侵權責任構成及法律效果均有值得檢討之處,是研究中國侵權法上不作為侵權和共同侵權的良好樣本。雖然該案判決中存在作為義務的來源形式認定重復、因果關系的論證不足、共同侵權分析淺顯、裁判依據援引繁簡不當、精神損害賠償說理不足等問題,但是該案中較為重要的理論貢獻在于創設了自愿求助及救助關系的作為義務形式及義務內容,拓展了精神損害賠償的額度,可能具有先例性規范價值,存在拓展適用的空間。該案的判決不僅捍衛了法律的尊嚴,而且具有挽救社會信任之價值,取得了較好的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應該被納入指導性案例或人民法院案例庫參考案例之中。權利義務相一致原則不是法律的基本原則,不能成為作為義務的來源形式,理論與實務上的錯誤做法應該糾正。在自愿的求助及救助關系中,求助者的作為義務具有正當性,應該拓展適用到其他救助關系之中。精神損害與財產損害的調整補充機能具有積極意義,可以在既有的民法規范中解釋適用。

關鍵詞：不作為侵權；自愿救助；江歌案；求助及救助關系；作為義務

11.《民法典》第1250條（因第三人的過錯致使動物致害責任）評注

作者：楊巍（武漢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民法典》第1250條規定了因第三人的過錯致使動物致害責任的要件和賠償義務人以及動物飼養人或者管理人對第三人的追償權。動物飼養人或者管理人與第三人構成不真正連帶責任關系。第1250條僅適用于第三人對動物致害提供了全部原因力的情形,而不適用于多因一果的場合。依據第三人行為的性質,適用第1250條時第三人的責任要件有所不同,“第三人的過錯”的涵義也有所不同。第1250條與《民法典》第1198條(安全保障義務)有可能構成競合關系,對于同時涉及這兩條適用的案型,應依據導致動物致害的原因力來源以及被侵權人對請求權的選擇作不同處理。第1250條僅涉及損害賠償的責任形式,且抗辯事由和抗辯效力具有相對性。

關鍵詞：飼養動物損害責任；第三人的過錯；不真正連帶責任；安全保障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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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 郭晴晴

審核人員 | 張文碩 張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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