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梅內伊尚未安葬，其子危機中接班，伊朗民眾悲喜兩重天

文/亦凡

編輯/漆菲

逝世已九天，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的葬禮儀式仍未舉行，接班人終于出爐。

當地時間3月9日凌晨，伊朗專家會議在發表聲明，正式任命哈梅內伊的兒子、56歲的穆杰塔巴（Mojtaba Khamenei）為最高領袖。美國總統特朗普此前多次表示，伊朗新的最高領袖如果未獲得美國認可，將不會維持太久。以色列也威脅稱，任何成為伊朗最高領袖、對抗以色列和美國的人都將成為其“清除目標”。

與美以強硬對峙三十余年，哈梅內伊于2月28日死于宿敵之手，終年86歲。他的悼念儀式原定于3月4日在首都德黑蘭舉行，卻被迫推遲——伊朗當局預計有數百萬人前來瞻仰他的遺容，擔憂無法做好充足準備。待儀式舉行完畢，哈梅內伊夫婦將被合葬于故鄉馬什哈德的伊瑪目禮薩陵墓。

最高領袖的離去，引爆伊朗社會截然不同的情緒。德黑蘭市中心，人們舉著哈梅內伊的照片掩面哭泣，成千上萬的人參加了游行活動，高喊“打倒美國，打倒以色列”。與此同時，狂歡和吶喊響徹伊朗多地，人們在街頭起舞，甚至推翻首任最高領袖霍梅尼的塑像；海外伊朗人亦舉行活動，慶祝他們所期待的一幕終于到來。

德黑蘭街頭，得知哈梅內伊遇害，不少伊朗民眾痛哭流涕。(圖源：路透社）

經歷多天斷網，3月6日，生活在伊朗西南部設拉子的納維德（化名）恢復了和外界的聯系。以游戲直播為生的他告訴《鳳凰周刊》：“開戰以來，我除了有更多時間待在家里，生活沒有太多不同。只是，政府切斷網絡讓我無法工作。獲悉哈梅內伊的死訊后，我和我認識的多數人都感到如釋重負。在我們心中，這可能是（國家）通往更美好未來的唯一道路。”

得知哈梅內伊身亡后，澳大利亞的伊朗裔群體在悉尼海德公園進行慶祝。（圖源：蓋蒂圖片社）

從宗教學者到最高領袖

1939年4月19日，哈梅內伊出生于東北部什葉派圣城馬什哈德一棟簡陋的兩層小屋。在他的記憶里，童年生活是清貧的，家里只有很簡單的家當，有時父親不得不賣掉自己喜愛的書籍換取生活費用。

哈梅內伊是家中次子，有一個哥哥，還有幾個弟弟妹妹。此外，他還有幾位同父異母的姐姐，為父親賈瓦德的第一任妻子所生，但后者早已離世。

哈梅內伊的父親出生于伊拉克的納杰夫，那里是伊斯蘭教什葉派圣城。從血統上來說，父親是阿塞拜疆族，母親是波斯人，雙方都出身宗教氛圍濃厚的家庭。幼年時，母親會給孩子們誦讀《古蘭經》。

青年時期的哈梅內伊。

四歲時，哈梅內伊先后在兩家私塾學習宗教課程，六歲時入讀宗教學校，畢業后進入神學院，自此一直與宗教課程打交道。13歲那年，一位激進宗教人士來到學校演講，抨擊君主制，這“點燃”了哈梅內伊心中關于革命思想的火花。

19歲時，哈梅內伊前往另一處什葉派圣地庫姆學習。正是在這里，哈梅內伊聆聽了霍梅尼教授的課程，對他極有好感且非常崇敬。他也從宗教研究者發生轉變，開始對政治有了興趣。

1962年前后，霍梅尼發起反巴列維王朝的革命，哈梅內伊稱那時已做好加入霍梅尼麾下的準備。庫姆當時也出現許多活動，哈梅內伊承擔了不少事務，比如起草傳單、印發霍梅尼的聲明、為霍梅尼和其他宗教學者傳遞信息，他甚至創建了很多團體組織。

1978年10月9日，抗議者在德黑蘭發起示威，反對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國王。（圖源：美聯社）

加入霍梅尼的革命事業后，蹲監獄成為哈梅內伊習以為常的事情。他回憶說，從運動開始到伊斯蘭革命勝利，他被秘密警察機構薩瓦克（Savak）逮捕監禁了六次，遭流放一次，還有無數次被調查審訊。就連人生第一次坐飛機，也是被押送往德黑蘭。在哈梅內伊的描述中，雖然這些經歷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但他從未屈服和軟弱。

在有生之年，哈梅內伊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名詩人和文學評論家。頻繁入獄的那些年，叼著煙斗、熱愛文學的哈梅內伊，在知識分子圈中留下了深刻印象。甚至當年在被押往德黑蘭時的飛機上，哈梅內伊還在記錄自己從雜志上讀到的詩。他有一個小本子名為“抒情小舟”，會把喜歡的每一首詩都寫下來。

他在這段回憶中罕見地展現出幽默感。飛到德黑蘭上空時，鳥瞰城市燈火通明，就連押送他的特工也不禁感嘆。他對特工說：“感謝我吧，因為我你才能坐上飛機來德黑蘭，如果被捕的是另一個人，你可能坐在汽車上要整夜穿行在荒蕪沙漠。而現在，你將在德黑蘭度過良宵。”

伊斯蘭革命勝利前，霍梅尼在海外流放多年，哈梅內伊始終與其保持密切聯系，這也是其政治生涯的序章。1979年，霍梅尼回到伊朗，哈梅內伊被任命為革命委員會成員，還出任過國防部副部長、伊斯蘭革命衛隊司令等職務。口才出眾的他很快成為德黑蘭的布道者，并在政壇迅速崛起。

對哈梅內伊來說，1981年是尤為跌宕的一年。當年6月，他在一家清真寺演說時遭遇暗殺，一個裝有炸彈的錄音機在他面前爆炸，導致其右手功能自此受損。他曾說，我不需要這只手，只要大腦和舌頭還能用就足夠，并以堅定意志學會了左手寫作。

遭遇炸彈襲擊后，哈梅內伊的右手失去功能。（圖源：哈梅內伊個人官網）

這場暗殺未遂的次日，另一枚炸彈在伊斯蘭共和黨總部爆炸，威力極大。70多名高官遇難，包括當時僅次于霍梅尼的二號人物穆罕默德·侯賽尼·貝赫什提。兩個月后，伊朗時任總統穆罕默德·阿里·拉賈伊也遭遇炸彈暗殺身亡。

原本霍梅尼不希望宗教人士擔任總統職位，后來改變了想法。1981年10月，哈梅內伊以壓倒性的優勢當選伊朗總統，并在1985年連任。當時，總統這一職務更像是禮儀性角色，大部分行政實權由總理穆薩維掌握，但哈梅內伊與穆薩維的關系并不和睦。

哈梅內伊與穆薩維。

1989年霍梅尼逝世后，哈梅內伊在專家選舉中當選最高領袖，即便他的資質本不符合要求——他并非高級神職人員，他也自認不該擔任這一職位。這是因為離世前，霍梅尼原本屬意的繼任者與其鬧翻，政治上更忠誠的哈梅內伊成為相對合適的人選。霍梅尼因此授意修改憲法，讓哈梅內伊得以名正言順接任。

與革命衛隊深度綁定

從1989年坐穩最高領袖位置以來，哈梅內伊是中東地區在位時間最長的領導人，并從各個維度塑造了今日之伊朗。在伊朗這套神權體制里，他將自己視為“真主在人間的代理人”。

擔任最高領袖初期，哈梅內伊致力于重建飽受戰爭蹂躪的國家。1980年爆發的兩伊戰爭持續了整整八年，最終導致兩敗俱傷，不僅造成數十萬伊朗人喪生，帶來的經濟損失超過5000億美元。由于伊拉克對伊朗使用化學武器，國際社會卻無所作為，讓哈梅內伊對西方懷有強烈敵意和不信任。這種情緒延續至今。

對哈梅內伊而言，最重要的權力保障是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下稱“革命衛隊”）。這是一支成立于1979年的準軍事組織，獨立于伊朗常規軍隊運作，直接聽命于最高領袖。其主要使命為保衛伊斯蘭革命成果、維護伊斯蘭共和國憲政秩序、執行伊斯蘭教法（沙里亞法規），并擔負常規國防任務。

兩伊戰爭期間，哈梅內伊經常親臨前線，贏得革命衛隊高級將領的忠誠，并與之深度綁定。他在任內不斷擴充這支獨立武裝，使之成為擁有陸海空武裝、負責執行海外使命的特種部隊、網絡部隊以及志愿民兵的龐大軍事力量。除了他本人，其子穆杰塔巴也是兩伊戰爭的退伍軍人，同樣與革命衛隊關系密切。

2015年，哈梅內伊出席革命衛隊軍官的畢業典禮，高級將領們向他致敬。(圖源：美聯社）

戰爭結束后，革命衛隊進入國家的經濟和管理領域。哈梅內伊鼓勵其在國民經濟中發揮主導作用，這讓該組織逐漸控制了包括建筑、石油、天然氣在內的重要行業。據估計，革命衛隊通過一系列子公司和信托基金運作，控制了伊朗經濟體量的三分之一，從而成為“國中之國”。

除了鑄造革命衛隊，哈梅內伊還打造了“抵抗之弧”——這是一個反西方、反以色列的聯盟，包括黎巴嫩真主黨、哈馬斯、伊拉克什葉派民兵、胡塞武裝、前阿薩德政權等。只是近年來，他的盟友們飽受重創，阿薩德政權已是明日黃花，直至伊朗本土成為美以的攻擊目標、哈梅內伊本人喪生，“抵抗之弧”再遇重挫。

2025年6月13日，以色列襲擊德黑蘭后，哈梅內伊發表電視講話。（圖源：路透社）

不過在國內，哈梅內伊掌控著絕對話語權，從內政到外交再到核計劃，他都一一過問。國家各個關鍵崗位也均由他青睞的保守派人選主導，從而編織出一個龐大的官僚網絡，按照其意志力運行。

哈梅內伊對國家的治理始終根植于革命意識形態之上，經濟增長并非首要考量。他堅持發展一種在西方制裁下也能生存的經濟模式，哪怕為此遭到孤立也在所不惜。

不過，他有時會展現出一定的務實風格——2015年，為緩解制裁壓力，哈梅內伊同意達成伊朗核協議，這也是為了維系政權的穩定。然而，特朗普第一任期宣布退出伊核協議，再度將與伊朗的關系推到緊張態勢，也加劇了哈梅內伊對西方的不信任。

社會發展阻力不斷

近四十年來，伊朗的社會發展阻力不斷，始終處于多重壓力之下。

一方面，長期的國際制裁限制了該國的金融體系、能源出口和技術獲取，使經濟發展屢受沖擊，貨幣貶值與高通脹成為常態，普通民眾的生活成本不斷上升。另一方面，國內政治結構以宗教體制為核心，在改革派與保守派之間反復博弈，政策走向時而開放、時而收緊，社會改革進程難以穩定推進。

除了與西方國家之間的齟齬，其自身經濟也存在痼疾，讓保守神權統治者與民眾追求現代化、世俗化之間的對立愈發緊繃。

拉夫桑賈尼擔任總統期間（1989年-1997年），致力于戰后重建、經濟自由化及務實的溫和政策。他推動私有化、吸引外資，并主張改善與西方國家的關系，在很大程度上修復了戰爭帶來的經濟破壞。這段時間，伊朗經濟增速明顯，一度超過13%，隨后幾年也保持在4.5%至5%的平穩增長狀態。許多西方分析人士認為，相比伊朗的其他權勢人物，他尋求與美國達成少一些對抗的關系。

但2005年之后，隨著強硬派總統內賈德上臺，伊朗因為核問題引發西方全面制裁。伊朗一度依靠石油出口維系經濟增長，但在石油禁運后驟然面臨危機，2012年經濟經歷負增長，貨幣里亞爾大幅貶值。自此之后，伊朗經濟狀態與核問題起伏息息相關，西方放松制裁時便較快增長，一旦收緊即處于寒冬。

2015年7月14日，奧地利維也納，伊朗核協議達成后，談判參與者合影留念。(圖源：美聯社）

近年來，隨著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伊朗與西方劍拔弩張的態勢未曾緩解，經濟更是一路下滑。直到2026年初，里亞爾匯率跌到歷史低點，到3月通脹水平甚至達到40%至60%。伊朗規模最大的抗議應聲而起。

如同曾經的多場抗議一樣，伊朗當局采取強力舉措應對，卻未曾想，這次變局讓哈梅內伊的人生提前畫下句點。

當然，伊朗的經濟境況并非全然由外力導致。這里油氣資源豐富，宛若坐擁金山銀山，卻受困于復雜的利益關系和繁冗的官僚制度。正所謂改革舉足不前，經濟結構單一，走私、行政管制、系統性腐敗等問題更是進一步扭曲了經濟發展。

除了經濟發展嚴重受挫，哈梅內伊對于社會的高壓管理也屢遭反彈。比如他強烈壓制世俗化傾向，要求女性必須佩戴頭巾，或是在學校課程中加入大量宗教內容。而伊朗女性從未放棄對身體和穿著自由的追求，2022年的頭巾革命更是席卷全國。不過，這些抗議活動往往在初期迅速蔓延，最終仍被安全力量壓制。

2022年9月，22歲的伊朗女性阿米尼之死引發抗議浪潮，頭巾問題成為該國一大敏感議題。（圖源：美聯社）

值得一提的是，哈梅內伊在性別問題上展現出一種矛盾感。他一方面以嚴苛的服飾要求束縛本國女性，另一方面卻支持女性在科學、研究等領域發揮作用。但在進步人士看來，后者是象征性的舉動，并非女性地位的結構性改變。

哈梅內伊將宗教視為對抗西方文化侵略和意識形態的武器，警惕西方利用流行文化對伊朗人進行“道德腐蝕”，但他本人卻十分欣賞西方的文學作品，曾稱贊維克多·雨果的《悲慘世界》是“最偉大的小說”。

在個人回憶錄《化作紅寶石的心血》中，哈梅內伊提到自己讀過大部分伊朗小說，也讀過法國作家大仲馬和小仲馬的作品，他認為閱讀這些內容會對人的思想和寫作方式產生顯著影響。

穆杰塔巴子承父業

自最高領袖身亡以來，伊朗由三人組成的臨時領導委員會領導，包括現任總統佩澤希齊揚、司法總監古拉姆侯賽因·莫赫森尼·埃杰伊和憲法監護委員會成員阿里禮薩·阿拉菲。

按規定，最高領袖由專家會議選舉產生。該機構由88名成員組成，每八年由公眾選舉產生。競選專家會議席位的候選人必須首先經過憲法監護委員會的審查和批準，該委員會是一個權力強大的監督機構，成員大部分由最高領袖任命。

雖然只需簡單多數即可選舉出新的最高領袖，但根據伊朗憲法，候選人必須是資深法學家，精通什葉派伊斯蘭教法，同時具備政治判斷力、勇氣和行政能力等素質。

由于哈梅內伊近年來身體狀況不盡如人意，物色接班人的工作其實早就開始了。強硬派前總統萊希原本被視為最有可能的接班人選，卻在2024年的一場飛機事故中意外身亡。

另一位熱門人選便是哈梅內伊的次子、56歲的穆杰塔巴。雖然他缺乏正式的行政經驗、神學造詣有限，卻被西方國家視為伊朗的“幕后人物”之一。2019年，美國對穆杰塔巴實施制裁，指控他“推動破壞地區穩定的野心”，包括在2005年“暗中支持”內賈德當選伊朗總統。此外，他也被認為掌控著大規模的金融資產。

路透社3月4日援引兩名伊朗消息人士的話稱，穆杰塔巴目前平安無事，他得到了伊朗政府內部“普遍認可”，有可能成為下一任最高領袖。

這一可能性引發了新的爭議。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建立之初的重要原則之一，正是反對君主制式的世襲統治。如果最高領袖職位由哈梅內伊之子繼承，勢必會在宗教界和政治圈引發合法性爭論。

哈梅內伊曾向其追隨者表示，他本人不希望最高領袖的職位“世襲”。但美聯社指出，隨著父母、妻子成為戰爭中的“烈士”，穆杰塔巴在伊朗社會和專家會議中的地位可能提升。從最終結果來看，外界的猜測基本準確。

與穆杰塔巴關系密切的政治家阿卜杜勒雷扎·達瓦里告訴《紐約時報》，如果穆杰塔巴繼承了父親的職位，可能會成為像沙特領導人穆罕默德·本·薩勒曼那樣的人物，行事開明，促進改革。

也有分析認為，一旦穆杰塔巴走向復仇模式，中東地區或將承受更為劇烈的軍事對抗，伊朗國內也將出現因世襲帶來的合法性危機。

哈梅內伊之子穆杰塔巴。（圖源：美聯社）

在此過程中，美國亦是重要變量。特朗普已經表示，“最糟糕的情況”是出現另一位對美國利益不友好的領導人。他在3月5日告訴媒體，“我們將與伊朗人民和政權合作，確保找到一個能夠妥善建設伊朗，又不發展核武器的人來領導該國。”談到穆杰塔巴時，特朗普不屑一顧道：“他們在浪費時間，哈梅內伊的兒子無足輕重……我們想要的是一個能給伊朗帶來和諧與和平的人。”

無論何人填補上最高領袖之位，若讓美以不滿，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打擊目標。以色列國防部長卡茨已經威脅稱：“任何被伊朗恐怖政權選中，繼續領導摧毀以色列計劃、威脅美國、自由世界和地區國家、鎮壓伊朗人民的領導人，無論其叫什么或藏身何處，都將成為暗殺目標。”

以色列駐華使館的一位外交官告訴《鳳凰周刊》，“如果伊朗能選出一位新的領導人，給出新的想法、新的方向、新的戰略，我們會接受他。”

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高級國際研究學院的伊朗問題專家瓦利·納斯爾（Vali Nasr）此前提到，“這個過程存在很多精心設計的政治運作，目前備受關注的人選更像是一個‘吸引目光的對象’，用來轉移外界注意力，直到真正的人選浮出水面。”

那么，伊朗伊斯蘭共和國能否繼續存活下去？納斯爾認為，當前其實沒有其他選項——沒有其他政黨、政治運動、組織可以接管伊朗。即便美國將流亡在外的領袖送回伊朗，唯一可行的方式只有像當年在阿富汗那樣，將美軍的坦克開過去，確保此人一直掌權。

“只要美國不派遣地面部隊，掌權者都只會出自于當前的政權，無論他來自官僚機構還是軍隊。”納斯爾說，“這個節點，難以想象會有這個體系之外的人把控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