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那會兒,王映霞在杭州走了,享年92歲。
翻開她生前寫的回憶錄,老太太對自己這輩子有個挺精辟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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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是說,要是沒遇上郁達夫,這世上怕是沒人曉得她這號人物;可要是沒碰上鐘賢道,她后半截日子估計還得四處飄搖,沒個落腳處。
這話乍一聽,活得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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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那個男人讓她紅了,后頭那個男人給了她個家。
可你要是把史料扒開細看,會發現她少提了個要緊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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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她是有意把那段最荒唐的日子,草草幾筆就給遮掩過去了。
夾在這兩任丈夫中間,其實還藏著個男人,這人差點把她拽進泥潭里爬不出來——他就是當年只手遮天的軍統大老板,戴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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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還得從一出“豪門恩怨”講起。
1938年那陣子,郁達夫跟王映霞的日子已經快過不下去了,兩只腳都踩在了懸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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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十年前,兩人在西湖邊喜結連理,大詩人柳亞子還夸他們是“富春江上的神仙眷侶”。
為了討老婆歡心,郁達夫更是砸下重金,在杭州蓋了那座名氣響當當、透著書卷氣的“風雨茅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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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好景不長,抗戰槍聲一響,風花雪月全成了泡影,兩口子只能跟著大部隊逃難。
郁達夫跑去福州當差,把王映霞和孩子留在了浙江麗水躲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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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當口,王映霞認識了剛死了老婆的浙江省教育廳長許紹棣。
一來二往的,兩人走得近了,外頭的閑話也就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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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一年,幾封許紹棣寫給王映霞的信落到了郁達夫手里,字里行間那叫一個膩歪。
媳婦好像紅杏出墻了,這事兒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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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家丑不可外揚,要么在家里關門吵一架,要么好聚好散,畢竟都是體面人。
可郁達夫偏偏鉆了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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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干了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把那些私信全給抖摟出來,甚至跑到報紙上發了個“尋人啟事”,指名道姓罵王映霞是“被休的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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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是出了,爽嗎?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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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啥用呢?
屁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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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沒挽回局面,反而徹底把路給堵死了。
他這一嗓子喊出去,等于是把王映霞往絕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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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可能也就是有點曖昧不清,這下好了,名聲臭了大街,全世界都知道了。
就在王映霞走投無路、兩眼一抹黑的時候,戴笠這號人物趁虛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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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戴笠,權勢大得嚇人,早就聽說過“杭州第一美人”的名頭,眼瞅著人家兩口子鬧掰了,立馬就湊了上來。
那會兒擺在王映霞面前的,無非就兩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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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忍氣吞聲,低頭認個錯,哪怕被千夫所指也得把日子過下去。
要么就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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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咋反擊?
王映霞一咬牙,選了條最狠、也最瘋的路子——她還真就跟戴笠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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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重慶成雙入對,連避諱都不避諱,圈里人都看在眼里。
大伙兒都想不通,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咋就自甘墮落去給特務頭子當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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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為了賭那口氣。
王映霞心里早就憋著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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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郁達夫雖說跟那個包辦婚姻的老婆孫荃分居了,可心里還是放不下,覺著有責任。
王映霞總覺得,自己在丈夫心里頭不是唯一的那一個,心里總有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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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都在報紙上把我名聲搞臭了,那我也沒必要給你留臉,非得讓你下不來臺不可。
郁達夫也就是個耍筆桿子的,可戴笠那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既是你讓我沒面子,我就找個你惹都不敢惹的主兒。
她甚至樂意給戴笠當槍使,就為了狠狠地報復前夫,給他來下狠的。
可這口氣的代價實在是太沉重了。
大概1938年左右,王映霞跑去找詩人汪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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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汪靜之后來回憶,王映霞跟他說自己有了身孕,求他幫忙找個地兒做流產。
汪靜之心里雖犯嘀咕,可還是陪她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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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王映霞跟郁達夫早就各過各的了,反倒是跟戴笠打得火熱,這肚子里的種到底是誰的,成了圈子里誰都猜不透的謎。
打胎這事兒傳到郁達夫耳朵里,算是徹底把火藥桶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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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兩人正式把婚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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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這些指控,王映霞一聲沒吭,算是認栽了。
婚是離了,前夫也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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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映霞能跟戴笠過到一塊兒去嗎?
門兒都沒有。
因為戴笠心里也有一桿秤。
早年間,戴笠跟郁達夫那是穿一條褲子的老同學。
眼瞅著老同學的家被自己攪合散了,婚也離了,戴笠心里也明白自己這事兒做得有點過了火。
再說了,戴笠身邊鶯鶯燕燕的從來沒斷過。
那股子新鮮勁兒一過,這事兒也就扔腦后了。
沒多久,戴笠就開始躲著她。
這時候的王映霞,手里那把牌算是打得稀爛:名聲爛大街,家也沒了,前夫變成了冤家,靠山也倒了,身上還貼著個“紅杏出墻、打胎”的標簽。
要是換成普通女人,混到這份上估計早就破罐子破摔了。
可就在人生最至暗的時刻,王映霞做出了這輩子最對的一個決定。
1942年,她改嫁給了鐘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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