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想笑。
新婚那天,連給她父母磕頭,她都舍不得讓我跪。
現(xiàn)在,要我當(dāng)眾跪給她的新歡。
她似乎也意識到什么,視線在我泛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瞬,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時,手機(jī)震了。
短信彈出來:
陸先生,十分鐘內(nèi)務(wù)必趕到!陸院士快撐不住了!
配圖是一張手術(shù)臺的照片。
父親渾身插滿管子,床單上全是血。
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幾乎要脫力。
剛想開口答應(yīng),宋洲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口,視線落到我脖頸上的平安鎖上。
他彎了彎眼睛,語氣里滿是體諒:
“燃哥不想跪,我們繼續(xù)挪車也行……我看這條項鏈挺好看的,要不先拿這個抵?”
我下意識抬手,握住那枚鎖。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那年洪災(zāi),我被反鎖在辦公室里。她為了救我,自己被洪水卷走。
臨走前,她把長生鎖塞進(jìn)我手里,
她已經(jīng)無比虛弱,嘴唇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活下去。”
我的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想到手術(shù)臺上正在流血的父親,胸腔里的東西幾乎要炸開。
我抬起頭,盯著謝晚吟。
一字一句:
“謝晚吟,你也覺得,該用這個抵?”
謝晚吟的視線落在那枚平安鎖上,瞳孔微縮。
她知道這東西對我意味著什么。
宋洲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只是將嘴唇輕輕貼在她的耳朵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什么。
謝晚吟眼底那點遲疑,瞬間消失了。
她沒再看我,抬手一把攥住那枚金鎖,猛地一扯。
細(xì)鏈割進(jìn)皮肉,脖頸傳來刺痛。
平安鎖沾著我的血,被她隨手遞給了宋洲。
宋洲接過來,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揚起。
他把鎖收進(jìn)口袋,在抬眼看向我時,眼中滿是挑釁。
謝晚吟這才看向我,聲音很輕,卻冷得刺骨:
“陸燃,當(dāng)初你媽不肯帶他走,害他在山區(qū)被后爹虐待那么多年,這是你們家欠他的。”
我媽確實去山區(qū)支教過。
她曾提過,有個叫小洲的男孩很黏她。
我看著謝晚吟那張臉,忽然明白了:
宋洲,就是那個男孩。
可當(dāng)初,是我媽想帶他進(jìn)城,他自己說的,舍不得爸媽。
我?guī)缀跻@荒謬的謊話氣笑。
還沒來得及開口,宋洲忽然“擔(dān)憂”地靠了過來。
他將唇湊到我耳邊,壓低的聲音,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陸燃,你不好奇,晚吟為什么知道這些嗎?當(dāng)然是我在床上一點一點告訴他的!”
“你不知道,每次講完,她心疼我那個勁兒……讓我有多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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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轉(zhuǎn)頭,死死盯著他。
他像是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瑟縮了一下,
卻沒退開,反而彎了彎嘴角,聲音更輕:
“對了,還得謝謝你老婆幫我瞞著,畢竟當(dāng)年把你鎖在教室里的……是我啊。”
“你媽哭著求我放你出來的樣子……真像條可憐的狗。”
我媽的死,一直是我多年無法擺脫的夢魘。
謝晚吟比任何人都清楚。
難怪這些年,每當(dāng)我試圖追查當(dāng)年事故的細(xì)節(jié),總會被各種意外阻攔。
原來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jīng)開始廝混了。
我腦子里那根弦,瞬間崩斷了。
下一秒,我掄圓了胳膊,一拳砸在他臉上。
他整個人往旁邊栽去,撞在一輛跑車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沒吭聲。
謝晚吟立刻沖過來把他護(hù)在身后,扭頭看我,眼神里翻騰著怒火。
還沒等她發(fā)作,我的手機(jī)驟然響起。
接通電話,醫(yī)生急促到近乎失真的聲音傳來:
“陸先生!你父親已經(jīng)出現(xiàn)休克,再不手術(shù),不出三分鐘就會失去生命體征!”
“你到底什么時候能到?!”
救援……居然還沒到。
我腳下像踩空了一樣,只覺整個人都在往下墜。
我死死咬著牙,對著宋洲緩緩屈下膝蓋:
“謝晚吟,道歉、下跪,要我做什么都行……我求你……”
話沒說完,一聲輕笑。
宋洲牽著謝晚吟的手,偏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慢條斯理的:
“晚吟姐,燃哥都這么說了,那就讓他先挪車唄。”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從上到下慢慢掃了一遍,嘴角微微揚起:
“反正燃哥身上能抵債的東西……也不多了。”
謝晚吟偏過頭,臉輕輕蹭著他的鼻尖,眼里帶著笑。
再抬眼看向我時,那點暖意已經(jīng)散干凈了。
“老公,該怎么做,你應(yīng)該清楚了吧?”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
“你要我脫衣服?”
謝晚吟沒說話。
只是低頭玩著宋洲的手指,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屈辱、憤怒、絕望……所有情緒在胸腔里炸開。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我抬手,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謝晚吟臉上的平靜驟然碎裂。
下一秒,她猛地拽住我的手,一拳砸在我的胸口:
“陸燃,你就不能向我低個頭嗎?!”
想到病床上危在旦夕的爸,我只覺得心里一片冰涼。
我推開她,繼續(xù)解扣子:
“夠了嗎?”
謝晚吟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盯著我,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人,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脊背發(fā)寒:
“好啊,燃哥既然這么大方,那就徹底點吧……脫光,我讓所有車立刻消失。好不好?”
我看著她,心已經(jīng)涼透了。
手機(jī)上,半小時前的求救信息,依舊沒有回音。
不能再等了。
我咬緊牙關(guān),一字一句:
“說話算數(shù)。”
襯衫被我一把扯開,扣子崩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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