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信,真的沒人信,四十萬大軍圍著三萬殘兵,這要是在牌桌上,手里攥著四個二加王炸,對面就剩一張三,這牌還能打輸了?
可這事兒它就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1935年初,重慶行營里,蔣介石的雪茄煙霧繚繞,地圖上那個代表中央紅軍的小紅箭頭,已經被他的藍鉛筆圈了里三層外三層,就等著最后收網了。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打仗,是收尾。
此時此刻,在黔北濕冷的崇山峻嶺里,一支疲憊不堪的隊伍正艱難地挪動著。
士兵們的草鞋早就磨爛了,單薄的軍衣裹不住刺骨的寒風。
就在不久前,湘江邊上的一場血戰,讓他們從八萬多人銳減到三萬。
隊伍里彌漫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是失敗,是迷茫,也是絕望。
剛在遵義那間小樓里重新拿到指揮權的毛澤東,面對的就是這么一副爛攤子。
一邊是飛機大炮、后勤管夠的四十萬大軍,另一邊是缺衣少糧、前途未卜的三萬疲兵,這棋局,怎么看都是個死局。
蔣介石的計劃,從軍事教科書上看,堪稱完美。
中央軍薛岳部像一群獵犬,死死咬在紅軍屁股后面。
東邊有湘軍何鍵,北邊是川軍劉湘,西邊是滇軍龍云,再加上貴州本地的王家烈,幾個方向的口子都堵死了。
他本人坐鎮重慶,后來干脆飛到貴陽,就是要親眼看著這支讓他頭疼了好幾年的隊伍,怎么被徹底碾成粉末。
可他算計了一切,唯獨算漏了一件事。
他面對的這個對手,不按牌理出牌。
毛澤東的戰術,不是在軍校的沙盤上推演出來的,而是在江西的深山老林里,跟敵人真刀真槍地“捉迷藏”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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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就此拉開序幕。
遵義會議開完了,方向是定了,要去川北和紅四方面軍會合。
可怎么去?
長江是第一道鬼門關。
蔣介石早就料到了,派重兵把守沿江所有渡口,修了一溜的碉堡。
紅軍要想過去,就得先清掉屁股后面追得最緊的川軍。
土城,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成了毛澤東重新指揮后的第一塊試金石。
根據情報,追擊的川軍郭勛祺部只有一個旅,紅軍盤算著,集中優勢兵力,打他個措手不及,應該不成問題。
命令下達,戰斗打響。
可一交上火,紅軍指揮部就感覺不對勁了。
對面的火力哪像一個旅?
槍聲、炮聲響成一片,敵人是越打越多。
后來才知道,人家不是一個旅,是兩個旅外加七個團,都是川軍里能打的部隊。
這場仗打得極其慘烈,紅軍傷亡了四千多人,連朱德總司令都親自端著槍上了前線。
從白天打到天黑,陣地還是拿不下來。
這時候,要是換了之前的指揮官,可能就得硬著頭皮繼續打,打光了算。
但毛澤東不一樣,他一看情況不對,立馬拍板: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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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耗下去了。
1月29日凌晨,紅軍趁著夜色脫離戰斗,從土城旁邊的幾個渡口,第一次渡過了赤水河。
這一仗,敗了,而且敗得很徹底,代價巨大。
這讓剛建立起來的指揮威信,蒙上了一層陰影。
在蔣介石那邊,收到的戰報讓他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紅軍已經亂了方寸,正在慌不擇路地往長江邊上撞。
他隨即下令,所有部隊向長江沿線收縮,準備畢其功于一役。
可蔣介石不知道,正是這次代價高昂的失敗,讓毛澤東徹底清醒了。
他意識到,以紅軍現在的狀態,根本不能跟敵人硬碰硬。
必須得“動”起來,在運動中尋找機會。
進入川南古藺縣的紅軍,并沒有像蔣介石預料的那樣直撲長江,而是在一個叫“扎西”的地方停了下來,開了幾天會,整編了部隊。
然后,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命令下達了:掉頭,咱們再回貴州去!
這個決定在當時看來,簡直是瘋了。
好不容易跳出來,怎么又主動鉆回包圍圈?
但毛澤東的算盤是,蔣介石把主力都調到川北去堵長江了,黔北現在肯定空虛,咱們正好殺他個回馬槍。
2月18號到21號,紅軍主力趁著夜色和江上的晨霧,悄無聲息地從二郎灘、太平渡等渡口第二次渡過了赤水河。
國民黨的主力部隊還在川南傻等著呢,等他們反應過來,紅軍已經像一把尖刀,重新插回了黔北。
貴州軍閥王家烈的部隊根本不是對手,一觸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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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的下一個目標,是天險婁山關。
婁山關,山勢險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彭德懷親自帶隊猛攻,戰斗打得天昏地暗。
戰士們踩著戰友的尸體往上沖,硬是把這塊硬骨頭給啃了下來。
拿下婁山關,遵義城就門戶大開了。
2月28號,紅軍再克遵義,把國民黨中央軍吳奇偉的兩個師打得落花流水,俘虜了三千多人,還繳獲了一大批槍支彈藥和補給。
這是湘江慘敗后,紅軍打的第一個大勝仗。
整個部隊的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消息傳到蔣介石耳朵里,他氣得差點把電話都摔了。
他立刻從重慶飛到貴陽,親自坐鎮指揮,調集了所有能調動的中央軍和地方軍,在遵義周圍布下了一個鐵桶陣,決心用堡壘戰術,把紅軍活活困死、耗死。
面對層層加碼的包圍,毛澤東的策略只有一個字:走。
他帶著部隊在黔北的大山里兜起了圈子,忽東忽西,行蹤飄忽不定。
3月16號,紅軍在魯班場打了次硬仗,沒成功,于是干脆利落地再次渡過赤水河,這是第三次了。
紅軍又一次擺出了要北渡長江的架勢。
蔣介石又一次上當了。
他覺得,紅軍在遵義的勝利不過是回光返照,折騰了半天,最終目的還是要去川北。
于是,他把重兵集團全部調往川南,自己也坐鎮貴陽,準備親自給紅軍送上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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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正是毛澤東想要的結果。
就在國民黨幾十萬大軍的眼睛都死死盯著西北方向的時候,紅軍主力突然一個急轉彎,在3月21號晚上,第四次渡過了赤水河。
而且這一次,渡河之后不向西,也不向北,而是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奔蔣介石的指揮部——貴陽。
“紅軍主力逼近貴陽”,這個消息像炸雷一樣在國民黨高層炸開。
蔣介石當時在貴陽城里,身邊只有一個警衛團,嚇得魂飛魄散。
他一邊命令趕緊在城里修工事,一邊十萬火急地電令遠在云南的滇軍孫渡,趕緊過來“救駕”。
毛澤東當然不是真的要打貴陽,他的目的就是調動云南的部隊。
等孫渡的滇軍火急火燎地趕到貴陽城下時,紅軍主力早就從貴陽和龍里之間讓開的空隙里鉆了過去,大搖大擺地跳出了蔣介石精心布置的包圍圈。
接下來,就是一路坦途。
紅軍南渡烏江,威逼昆明,最后在皎平渡巧渡金沙江。
等國民黨中央軍的追兵氣喘吁吁地趕到江邊時,江上的船早就被紅軍毀掉了。
他們只能望著滔滔江水,眼睜睜地看著紅軍消失在對岸的群山之中。
這場持續了三個多月的生死追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結束了。
蔣介石在日記里,把這次失敗引為“一生用兵之恥”。
而很多年后,當毛澤東回顧自己一生的軍事生涯時,他沒有提那些規模宏大的決戰,卻說,四渡赤水才是他最得意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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