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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為借書自稱小弟,蕭三卻設計刁難:我的書,有三種人不能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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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春天的延安,黃土高坡上風沙很硬,窯洞里卻格外熱鬧。一天傍晚,組織部大禮堂前的一塊空坪上,一輛卡車剛剛停下,還沒有來得及卸行李,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從左邊窯洞快步走來,腳步不急不緩,步子卻很大。這一年,毛澤東四十六歲,從井岡山、長征一路走到陜北,已經是全國矚目的領袖。而從車上走下來的那個中年人,背微微有些駝,卻精神很足,正是從蘇聯回來的詩人蕭三。

毛澤東一走近,伸手就緊緊握住他的手,開口的第一句話很直接:“十多年不見了!”聲音不高,卻透著真切。簡單寒暄幾句,他從衣袋里摸出“紅炮臺”香煙,一支一支地發給在場的同志:“最后一支給你。”他特意對蕭三說。蕭三忙把煙往回遞:“你自己呢?”毛澤東笑著擺手:“我將乞諸其鄰。”一句玩笑,周圍的人都笑起來。誰也想不到,二十多年前,兩人第一次正式交鋒,竟是為了借一本書。

一、東山小學堂里的“借書風波”

時間要往回翻到1909年的秋天。那時的中國,清朝還沒有滅亡,新政和廢科舉的風聲剛傳進鄉村。湘鄉縣立東山高等小學堂里,來了一個從韶山來的新學生,十六歲,個子高,皮膚黑,身上穿的衣服洗得發白。這位新生,就是后來名震天下的毛澤東。

東山小學堂的學生,多數是本地小有家底的人家子弟,讀書環境在當時已經算不錯。相比之下,毛澤東的穿著確實寒酸,只有一套像樣的短衫褲,平日里多半還是打著補丁的舊衣服。教室里一坐,誰家條件如何,很容易就看得出來。有趣的是,在這種環境里,真正能一下子引起毛澤東興趣的,不是別的,是一本書。

這本書叫《世界英雄豪杰傳》,寫的是華盛頓、拿破侖、彼得大帝、林肯等外國人物的故事。書的主人,是比毛澤東小三歲的蕭三。蕭三出身相對富足,又是本地人,從小在私塾里打下了扎實的基本功,寫得一手好字,還喜歡吟詩作對,在同學中很有“派頭”。



在那個年代,私人藏書非常寶貴,有時候一冊書就是一家人幾年的心血。蕭三的這本《世界英雄豪杰傳》自然也被同學們視作“寶貝”。毛澤東聽說蕭三有這本書后,在心里盤算了幾天,終究還是決定開口借書。

他找到蕭三,態度頗為誠懇,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按一般人的想法,兩個同窗之間,借本書不算大事。再說,毛澤東那時候成績不錯,為人又穩重,蕭三應該會爽快答應。但事情偏偏沒那么簡單。

蕭三聽明白之后,臉上笑意不減,卻慢吞吞來了一句:“書倒有一本,只是我借書給人,一向有點講究。”這一句,既像玩笑,又有點試探。毛澤東心里明白對方有點“擺架子”,卻并不生氣,只是拱了拱手,自稱“小弟”,請對方指教。

蕭三沉吟片刻,說出自己的“規矩”:“我的書,有三種人不能借。”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同學都豎起了耳朵。毛澤東站在那里,神情不卑不亢,只是淡淡一問:“不知是哪三種人?”蕭三笑容里多了點得意:“無真才實學者不借,庸庸小人者不借。第三,我出聯而不能答者不借。”

這一套說辭,既像是考人學問,又帶著少年的鋒芒。對于一個想借書的同學來說,多少有點“刁難”的意思。換了脾氣急一點的,轉身就可能走人。但毛澤東只是微微一笑,坦然承認自己談不上“才高學博”,卻表明閱讀心切,愿意對一對聯。

蕭三便出了上聯:“目旁是貴,瞆眼不會識貴人!”這一聯用字不難,卻暗藏著一點譏諷——“瞆眼”看不見貴人,不懂識人,似乎是在暗中提醒對方別把自己當成容易糊弄的人。毛澤東聽完,低頭想了一陣,抬頭時已經有了主意:“門外有才,閉門豈能納才子?”一句話,對仗工整,還順勢“回敬”了對方:門關得太死,怎么能接納有才之人?



蕭三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這個從外鄉來的“窮同學”,不僅對子對得穩當,還借下聯點了一句“閉門自高”的毛病。不得不說,這個場面有點戲劇性。蕭三臉上有些發紅,隨即放下架子,連稱“無禮”,當場把書捧出來遞給毛澤東,自稱“小弟”,愿結忘年知己。

這件小事,后來在兩人的回憶里都提到過。看似簡單的借書風波,其實透露出幾層東西:讀書在他們心中的位置,少年時的性格鋒芒,以及早早顯露出來的那種平等意識和自信心。

二、從東山到岳麓:新民學會的同路人

拿到《世界英雄豪杰傳》之后,毛澤東幾乎是視若珍寶。課余時間,他一頁一頁細看,對書中人物的生平、戰事、改革,一一劃重點,圈圈點點寫滿了空白處。被他重點標出的,有華盛頓、拿破侖、彼得大帝、葉卡捷琳娜女皇、惠靈頓、盧梭、孟德斯鳩、林肯等人的章節。那時候的他,還只有十七歲左右,卻已經在琢磨“富國強兵之道”。

等他讀完,突然想起這本書并不是自己的。想到自己在書上畫得密密麻麻,他心里有點不踏實,急忙把書送還給蕭三,不好意思地連聲道歉。蕭三接過書一看,幾乎每一頁都被批注得滿滿當當,線條、符號、心得密布。這個場景,不免讓人聯想到那句老話:“書非借不能讀也。”只是蕭三當時的感受,與一般書主大概很不一樣。

他看著那些筆記,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一句肺腑之言:“我不如你啊,但愿將來我能趕上你。”這話里既有佩服,也有自省。毛澤東卻沒有順勢受捧,而是把話題引向更大的格局。他提到越南、朝鮮、印度的遭遇,認為中國如果找不到強國之路,就難免重蹈覆轍。他提到“前車之轍,后車之鑒”,強調每一個中國人都該下決心去改變國家命運。

不久之后,他給自己取字“子任”,寓意“以天下為己任”,把救國救民視作終身責任。這樣的立志,并非空話,而是和他當時的閱讀、思考、交友緊緊連在一起。蕭三親眼看著這位同學從愛讀英雄傳記,走向更系統的社會思考,對他印象極深。



1911年春天,辛亥革命爆發前夕,毛澤東離開東山小學堂,考入湘鄉駐省中學。這一年,武昌起義一聲槍響,清王朝搖搖欲墜。毛澤東在長沙街頭,也曾扛著長槍巡邏,親眼看見一個朝代的尾聲。1913年,他考入湖南第四師范,第二年并入湖南一師,被編入預科和本科班,學習環境更開闊了。

幾個月后,蕭三也從湘鄉來到長沙,在湖南一師就讀。老同學又在校園里遇到,這一次,他們的談話內容不再只是對聯和借書,而是時局、社會和人生道路。

一師的學習生活并不輕松,條件也算不上優越,但毛澤東在這里養成了一個習慣:見到有學問的人就請教,哪怕對方只是比自己多讀幾年書。他虛心求教的態度,讓蕭三十分佩服。兩人常常一起討論時政,分析國內外形勢,有時會養成一個“習慣動作”——隨手翻書查證,而不是只憑空想。

1918年初,一個更重要的轉折出現了。毛澤東、蔡和森、蕭子升、蕭三等志同道合的青年,在長沙醞釀組織一個新團體,用來聯絡進步青年,探索國家出路。這個團體,便是后來影響深遠的新民學會。

3月31日,毛澤東起草的《新民學會簡章》寫成后,首先送給蕭三等人傳閱。他還談到自己準備去日本留學的設想,希望藉此開闊眼界。4月8日,簡章修改稿出爐,內容更為周密。4月13日,他通知蕭三:“明日召開成立會。”第二天,新民學會在長沙岳麓山榮灣鎮劉家臺子蔡和森家正式成立。

這次會議,一共十三人出席,包括毛澤東、蔡和森、蕭三、蕭子升等。場面不大,卻暗含著一種新氣象——這些年輕人,不再滿足于個人的升學出路,而是試圖以團體的方式,去影響社會,去改造中國。蕭三不僅是其中一員,更是積極參與者之一。他在長沙教書的哥哥蕭子升,也參與其中,只是后來遠赴法國勤工儉學,學會的日常工作逐漸由毛澤東來主持。



在新民學會的活動里,兩人的互動更加緊密。討論會上,他們辯論問題常常從黃昏拖到深夜,話題從教育改革到農民問題,從地方自治到世界潮流。蕭三的文筆,逐漸成為宣傳中的一支銳利之筆,而毛澤東則一步步從普通學生,成長為一個有組織能力、有方向感的領路人。

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7月,毛澤東在長沙創辦《湘江評論》,以犀利文章批評時政,宣傳新思想。蕭三則常為該刊撰稿,他的第一首公開發表的白話散文詩《節孝坊》,就刊登在創刊號上。可以說,毛澤東在政治思想上的探索和實踐,離不開包括蕭三在內的一批同道者,而蕭三在文學道路上的起步,也受益于這段合作。

此后,歷史的河流將兩人沖向不同的方向。毛澤東轉戰各地,投身農民運動和武裝斗爭;蕭三則走上國際主義的路,遠赴蘇聯,用文字向世界介紹中國革命。兩人見面機會大大減少,但那種從東山小學堂延續下來的信任,卻一直沒有斷。

三、延安再會:文人與領袖的對話

1930年,蕭三作為中國革命文化界的一員,出席了蘇聯作家會議。四年之后,他與蘇聯姑娘葉華結婚,在異國組建家庭。在莫斯科的歲月里,他創作了大量詩歌、報告文學和譯作,向世界介紹中國工農紅軍、中國土地革命,以及毛澤東等領袖人物的事跡。可以說,他是在海外最早系統宣傳毛澤東革命實踐的人之一。

到了1939年的春天,隨著形勢變化,他多年來的心愿終于有了著落。在任弼時的支持和安排下,他獲準回國,準備直接赴延安工作。4月29日,他從西安乘車抵達延安,一路風塵未洗,就在那塊空地上,看見了迎面走來的毛澤東。

重逢的場景沒有過多鋪張,幾句簡單問候,一個“十多年不見了”,再加上那包“紅炮臺”香煙,就把時間拉回到二十多年前的校園。毛澤東當晚設簡便的宴席招待他,席間,兩人談起往日種種,還提到在渤海大沽口看海、在冰上走遠路的往事。毛澤東笑著說,那時候自己還堅信世上有神仙,話音里帶著一點調侃,對比眼前的戰火年代,分外有意味。



蕭三到延安后,受黨組織安排,負責文聯工作,主編《大眾文藝》和《新詩歌》兩份刊物。這個崗位,使他有機會組織、培養大批來自前線和各解放區的文藝骨干,也為他后來撰寫毛澤東傳記打下基礎。不久,毛澤東又親自到魯迅藝術學院看望他,進門便半開玩笑地說:“特來專程拜謁。”蕭三連聲說“不敢當”,可見雙方的語氣雖帶幽默,內里卻是平等與尊重。

在魯藝窯洞里,兩人坐在大木板床上,背靠黃土墻,長談文學問題。蕭三有點苦笑,坦言自己寫作速度越來越慢,難以下筆千言。毛澤東微微一笑,說了一句后來常被引用的話:“下筆千言有時離題萬里。”這一句話,既是勸慰,也是提醒——文章不是長就好,要緊的是不偏離主題。

正是在這樣的談話中,蕭三提出了一個重要想法:寫一本關于毛澤東的傳記。他很坦率:“有很多地方了解不多,想請你一同探討探討。”毛澤東聽了,先是大笑一聲:“好你個蕭三,敢情你在這里等著我呢!”玩笑歸玩笑,他還是答應下來,說可以利用休息時間慢慢談。

在延安,蕭三不僅通過訪談搜集資料,還提出要借一匹馬騎出去采訪,方便到各部隊、村莊了解情況。毛澤東聽后爽快地把自己的馬借給他用。這件事后來常被人提起——一個寫傳記的作家,騎著領袖的馬在根據地奔走,聽起來略帶傳奇色彩,但當時的人看來不過平常事,說明那種平等、樸素的關系已經深入日常。

1943年秋天,毛澤東迎來五十歲生日。黨內不少同志希望借此機會,由蕭三正式寫一本毛澤東傳記,當作賀禮。蕭三很快表態同意,心里也頗有干勁,原計劃在當年十二月下旬完成初稿。但毛澤東一貫反對做“壽”,堅持不搞這類慶祝,傳記沒能按原計劃完成。不過,這并不意味著工作白做。

為了寫這部傳記,蕭三遍訪在延安的許多老同志,逐個訪談,記錄他們對毛澤東早年革命活動的回憶。周恩來、朱德、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謝覺哉、賀龍、陳毅、羅瑞卿、蔡暢、譚政、陳正人、何長工、郭化若等人,都是他的采訪對象。有的長談數小時,有的短聊片刻,他都一一記下,集中整理成文。

1944年7月1日和2日,《解放日報》刊登了他的《毛澤東同志的初期革命活動》。在刊登前,副刊編輯艾思奇等人分別致信鼓勵,可見當時延安文化界對這項工作的重視。文章一經發表,很快引起讀者關注,在根據地范圍內產生不小的影響。對于許多普通干部、戰士來說,第一次較系統地看到毛澤東早年經歷,是通過這些文章。



1945年春節前后,延安準備聯歡午餐。席間,朱德對毛澤東提議,各解放區的高級將領、高級干部都寫一寫本地區的緣起和略史,以便統一整理,形成系統資料。毛澤東非常贊成,一口同意。蕭三在一旁插話,說這樣一來,自己省得一個人“跳來跳去”。毛澤東聽了,轉身看著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還是個有心人呀。”這句話,在當時聽起來輕松,卻客觀上肯定了蕭三在這方面的作用——他幾乎成了黨內最早專門研究毛澤東生平的“專家”。

稍晚一些時候,在西柏坡附近發生的一件小事,更能看出兩人之間那種既親近又坦率的狀態。1948年,中央機關遷到西柏坡,蕭三隨行,在那里繼續著資料搜集和寫作。有一次,他向毛澤東請教青少年時代的一些細節,兩人邊走邊談,順著村外的大路走到河邊。

前幾天剛下一場大雨,河水暴漲,把岸邊大片莊稼淹了。遠處聚著一群人,在那里一邊打撈被沖下來的東西,一邊議論紛紛。毛澤東站在河堤上,看著那片被水泡過的田地,有點惋惜地說:“到手的糧食,水一泡就要減產了。應該幫老百姓趕快排水,把莊稼扶起來,還可以減少損失。”身邊的工作人員解釋說,人們正在河里撈被沖下來的物品。毛澤東嘆一句“天災人禍”,說前幾天盼雨,如今雨大成災,終究還是人力有限。

他隨即話鋒一轉,說起如果未來人力能控制水患,就能做到旱澇保收。談到南方雨水多,卻較少因暴雨成災,是因為許多地方已經形成比較完善的水利系統。蕭三在旁邊補充,以湖南為例,平地多為水田,渠河縱橫,小河通大河,大河入江湖,水流有路,災害自然少一些。

看著河里的水勢,毛澤東突然生出游泳的念頭,半開玩笑問蕭三:“有沒有想法下去游一趟?看著這么多人在河里,我也眼紅啊。”蕭三打量了一下渾黃的河水,搖頭笑道:“這水還是太大了,要是在老家的湘江里,我一定拉上你比一比。”毛澤東順勢調侃:“看來你還是不服老呀。”蕭三也不讓步,說自己在滹沱河里也能下水,只是衣服濕了不好回去。說著,他又提醒毛澤東:“你的時間太寶貴,再談一會兒,你也該吃飯了。”

這樣的對話,既是老友之間的閑談,又暗含著一種自覺的節制。蕭三并沒有被領袖的身份嚇住,遇到該提醒的時候照樣提醒;毛澤東也沒有擺出任何架子,對對方的調侃照單全收。正是這種平等的氛圍,使得很多細節得以被完整記錄下來。



四、以筆為證:蕭三筆下的毛澤東青少年時代

抗戰勝利后,中國局勢急劇變化,解放戰爭全面打響。蕭三并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1946年,張家口出版的《北方文化》月刊第一期,就刊登了他寫的《毛澤東同志傳略》。這篇文章在篇幅和結構上比延安時期的稿件更完整,已經具備較為系統的傳記雛形。

1946年和1947年間,華北解放區的《時代青年》雜志連續發表了他的《毛澤東同志的兒童時代》《毛澤東同志的青年時代》。從標題就可以看出,他在刻意分段梳理毛澤東成長歷程,不再只寫革命活動,而是從童年生活、求學經歷、思想起點入手。這種寫法,在當時是頗具開創性的。對于許多普通讀者來說,毛澤東不再只是戰場上的總司令,還是那個在湘鄉私塾讀書、在東山小學堂借書、一次次變換學校的普通少年。

1949年春天,隨著全國解放在即,蕭三完成了較大規模的著作《毛澤東的青少年時代》。這部書,很快便由中共中央以官方名義發布,成為中國共產黨出版的第一本較系統的毛澤東傳記。一經發行,就被英國、德國、日本等國家翻譯出版,在國際上引起強烈反響。

從內容看,這本書并不是簡單堆砌英雄事跡,而是把毛澤東從童年到青年時期的成長道路,一環一環地串聯起來:從韶山沖的農家生活,到東山小學堂的求學日子,從長沙一師的思想啟蒙,到新民學會的組織和實踐,再到在北方求學、在北京圖書館做助理員的那段經歷。這樣的結構,使讀者能較清晰地看到一個農家子弟如何一步步走上獨立思考、走向革命的道路。

1954年,蕭三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編寫《毛澤東同志青少年時代和初期革命活動》,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遺憾的是,因為當時的一些原因,這本書未能廣泛發行,但在相關領域內的傳閱卻從未中斷。對于后來的研究者而言,這部作品保存了許多一手材料,是研究毛澤東早期經歷的重要參考。

值得一提的是,蕭三和毛澤東之間的互動,并不只體現在傳記寫作上。蕭三在延安和后來的解放區不斷有新作問世,每次送給毛澤東,毛澤東都是認真閱讀,有時還會在信里提出切實的修改建議。這種交流,一直持續到新中國成立之后。



1948年以后,隨著解放戰爭勝利在望,中央機關遷往北平,再到建國后的北京。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宣布新中國誕生。同一時期,蕭三先后參加第一、第二、第五屆全國政協會議,并被選為第五屆全國政協常委。1949年至1966年間,他多次受到毛澤東親切接見,話題仍然離不開文學與歷史,離不開那本早年未完全寫成的傳記,以及不斷補充的資料。

在那段社會環境極其復雜、政治風向多次劇烈變化的歲月里,蕭三也受到嚴重沖擊。直到十年動蕩結束,他重新獲得工作自由時,已經是八十歲高齡。這個年紀,對很多人來說應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他卻又一次拿起手中的筆,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個從少年時代便結識的同學。

他拿出1954年寫成、未能普遍發行的《毛澤東同志青少年時代和初期革命活動》一書,逐句逐段地重新審視,結合新掌握的資料,進行修訂。他已清楚知道,這一回不可能像年輕時那樣有充沛精力四處奔走,只能依靠過去積累的筆記和記憶,一點一點地補充、校訂。

1980年,這本修訂后的著作,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再次正式出版。對于蕭三個人而言,這本書是對毛澤東的紀念,也是對幾十年文字工作的一個交代。在書頁之間,既有歷史事件的梳理,也有那場“借書風波”的回聲——沒有當年那本《世界英雄豪杰傳》,他們之間的緣分,很可能走向另一種形態。

1983年2月4日,蕭三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七歲。從1909年東山小學堂算起,他和毛澤東的交往,跨越了整整七十多年:從少年同窗,到新民學會伙伴;從身在海外的詩人,到延安窯洞里的訪問者;從早期傳記的撰寫者,到晚年仍在修訂的“青少年時代”。許多重要段落,恰好被他一一記下。

回頭看那句“我的書,有三種人不能借”,不過是少年時代的一個“規矩”。然而,正是在對聯和借書之中,兩個人彼此試探、彼此欣賞,最終形成一段極為罕見的長期友誼。一位走向了革命領袖的高度,一位選擇以筆為刀,以文字記錄時代。不同的道路,被一冊書、幾句對聯和一系列文章牢牢系在一起,這在中國近現代史上,也算是一段頗有意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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