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 ,喬四是偷了一輛自行車一路騎過來的,自行車就放在“信康公寓”不遠處的街角。急急如喪家之犬倉皇逃離現場后,他跑到街角騎上自行車,一路狂蹬,躲進幾里地外的一座小學校里。操場邊有一口水井,他打了水把自己身上的血跡洗掉,自行車往草叢里一放,爬上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在上面打了個盹兒。醒來時天色已明,便騎車離開。這回他去了諾維科夫下榻的那家旅館。
聽說喬四捅了人,諾維科夫大驚失色:“人死啦?”“捅了一刀,死沒死不清楚。”
諾維科夫尋思不管那個門衛是死是活,通過盜竊的方式獲取遺囑肯定是行不通了。“老弟,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
喬四回答:“折騰了一晚上,實在扛不住了,我先在你這兒睡一會兒,不管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說吧。”說罷,也不等諾維科夫同意,便一頭倒在了他的床上,片刻,呼嚕聲就響起來了。
諾維科夫雖然給“軍統”當過臨時工,但那時有人指導,告訴他遇到什么情況應該怎么應付。現在讓他自己策劃一個行動,他就有點兒力不從心了。看著喬四在床上沉沉睡去,他考慮的不是喬四行兇后,警方會不會盯上喬四、喬四會不會連累自己之類的問題,腦海里盤桓的依然是老爸那份遺囑。
![]()
上門偷竊這樣的手段不能再用第二次,他思來想去,又回到了最初的思路上,找兩個孔武有力的漢子,再去雇一輛馬車,支付押金自己趕車的那種。對了,喬四會趕車,就叫他做一回車夫吧。諾維科夫在南京地面上只認識喬四一個哥們兒,看來那兩個漢子也得麻煩他去物色了。這回可得小心點兒,千萬不能發生暴力事件。
實際上就是計劃薩奇卡下班時將其綁架,“請”他上車。到時放下馬車的篷簾跟他交涉,諒他也不敢對抗。然后讓他寫一紙條子給家人,約好如何取回遺囑,等遺囑到手,再放了薩奇卡不遲。
諾維科夫打定主意,看看時間已是上午9點,這才覺得腹內空空。去外面吃了早點,又順路買了一瓶白酒和幾樣鹵菜,準備回旅館與喬四一邊吃喝一邊商談這個新方案。等他回到旅館時,開門進屋,諾維科夫不由一愣,屋里坐著兩個穿警察制服的男子,而原本在床上的喬四已經不見了!
![]()
兩個警察站起來招呼:“回來啦,正好!”
諾維科夫看到這一幕。他不由得心慌,看來喬四已經落到警方手里了,兩個警察專門候在這里,等自己自投羅網呢。轉念又一想,我請喬四去信康公寓取回本來就屬于我的遺囑,是因為通過正常途徑無法解決嘛,我又沒讓喬四去殺人,這事應該說得清楚的。
這時警察說:“我們兩個是分局刑警,外面還有兩個是派出所的,奉領導之命來這里等你。一會兒外事科的警員過來跟你談話,希望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
往下就是等候了,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下午3點,外事科的警察向起出示了一紙傳喚證,讓諾維科夫簽了字,然后把他帶到市軍管會公安部,已在老虎橋監獄訊問過喬四的趙慕超正在等候這個白俄青年的“光臨”。
趙慕超是來向諾維科夫核實喬四口供的,問得很詳細,卻未做筆錄。往下,外事警員向諾維科夫宣布了刑事拘留決定。經查,喬四和諾維科夫與柳妮雅之死無關,另案處理。諾維科夫被關押三個月后寬大釋放。喬四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
當初,趙慕超從丹陽赴南京前,甄真給了他一個密碼本,要求他每天至少兩次發密電匯報工作進展,沒有進展也要報個平安。查清喬四殺害陳老頭兒一案,趙慕超返回駐地后起草電報,譯成密碼,讓聯絡員盛盼水即送市軍管會機要室拍發。晚上8點多,市軍管會機要通訊員駕著摩托車送來了甄真的回電。主任只是以“北面一日三催”這六個字提醒趙慕超,時間緊迫。
當時專案組聯絡員小盛和便衣組成員共八人,分別住在一樓和后院的空房間里,二樓只有趙慕超一個人住,其他房間空著,中間還有個大餐廳,容納十幾人開會毫無問題。但趙慕超嚴守“華東八室”的工作原則,他認為沒必要向便衣組透露此次任務的具體內容,因此從未召集便衣組開過會。
![]()
昨天,趙慕超請小盛找人把信康公寓512室柳妮雅生前的個人物品清點登記裝箱運至駐地,就放在二樓會議室里。事后,小盛特地去買了一把鎖,將會議室門鎖上,鑰匙交給趙慕超。現在,趙慕超當時對照清單,把紙板箱里的物品一樣樣拿出來,同時在腦子里復原這些物品在512室里的擺放位置。
柳妮雅盡管是單身過日子,但生前的物品加起來,林林總總足有上百件,趙慕超這番操作頗費了一番工夫。核對的過程中,他的腦子也沒閑著,他想,假設柳妮雅是被人下毒身亡的,這個下毒的兇手是誰?曾經和柳妮雅關系密切的金二貴、曾炎軒都被排除了,還有其他人有殺害柳妮雅的動機嗎?還有,據信康公寓門房陳老頭兒以及柳妮雅的鄰居反映,4月21日以及之前兩天,并無其他人來訪,那兇手又是采用什么方式下毒的?
![]()
目前,“兇手是誰”暫時沒有答案,但既然柳妮雅被害前數日無人上門,那也許毒藥是柳妮雅自己帶回來的,或者,毒藥原本就在她的住所放著,比如有人事先把毒藥混在某樣禮品內,當面饋贈給她,也可能并非當面,而是通過第三人轉交或郵寄給她。正是基于這個考慮,趙慕超才吩咐小盛把柳妮雅的個人物品都弄到駐地來,希望能在其中有所發現。
![]()
趙慕超懷疑,置柳妮雅于死地的毒藥有可能是一種新型麻醉藥物,這種毒藥進入人體后,直接對心臟血管產生作用,而且不留或者留下的代謝物極少,以目前的醫學水平難能檢測到。那么,這種麻醉藥物是怎么進入受害人體內的呢,讓柳妮雅是在不知不覺的狀態中死去的,估計兇手下毒的手段也十分隱蔽,那就排除了直接注射的可能性。答案呼之欲出,。實際上,哪怕是非專業人士也能想到,所謂既隱蔽又有效的下毒手段,就是病從口入。
當然,以趙慕超對毒藥的了解,這種“口入”的毒藥,不僅可以摻在柳妮雅的食物和飲料里,也可以是香煙、氣霧類的化妝品(比如香水)或用于治療哮喘、咽喉炎的藥物噴劑。核對過柳妮雅的生前物品之后,他首先排除了香煙和氣霧劑的存在,然后把所有的食品都揀了出來,一共有五樣L餅干、巧克力、糖果以及咖啡、茶葉。
![]()
趙慕超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裝入牛皮紙卷宗袋,袋口加封火漆,用鋼筆在紙袋正面標明編號和送檢人(就是趙慕超自己)的化名,又寫了一份送檢要求,同樣密封起來。
趙慕超接著喊來小盛聽,趙慕超讓他帶上兩個便衣偵查員,速去市軍管會公安部,馬上安排對送檢物的檢驗。趙慕超叮囑:“注意,在整個檢驗過程中,你們三人必須寸身不離,檢驗結果出來后,立刻叫醒我!”
![]()
當晚盛盼水一行就回來了。當小盛把同樣密封得嚴嚴實實的牛皮紙信封遞給他的時候,趙慕超感覺自己心跳都有點兒快了。這在趙慕超身上是極少發生的情況,小盛三人拿著送檢物離開后,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法醫驗尸時,并未在被害人體內發現毒藥或其代謝物的成分,如果送檢物里的毒藥含量低或者屬于某種新型毒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以醫院里現有的試劑,有可能同樣檢測不出來,那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萬幸的是,趙慕超的擔心是多余的。信封里的化驗單表明,五件送檢物之一的飛燕”牌咖啡中含有一種對心臟具有強烈抑制作用的化學物質,這種化學物質在進入人體后緩慢發作,導致心臟停止搏動,受害者在睡眠中平靜地死亡。
![]()
未完待續。
我是小編,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