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伊朗教士集團，為何推翻巴列維政權？只因白色革命被斷財路

很多人聊起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都忍不住納悶，巴列維推著伊朗搞現代化改革，順風順水的怎么就突然被趕下臺了？不少人說都是因為改革動了教士集團的蛋糕，這話方向沒錯，但背后的前因后果，遠沒這么簡單，咱們慢慢說。

巴列維能重新坐穩王位，靠的是西方背后撐腰，1953年政變之后，美國人明說了，保巴列維的君主制才最符合西方利益。美國人給錢給支持，幫伊朗搞定了石油爭端，巴列維轉頭就收攏權力，把曾經幫過自己的扎赫迪踢下臺，還修改規則把議會變成自己的橡皮圖章。他還拉著美國CIA和以色列摩薩德，打造了情報機構薩瓦克，整個國家都被他的特務網覆蓋，這下他從繼位時的軟柿子變成了說一不二的獨裁者。

手里權力穩了，巴列維就想搞大動作，靠著石油收入從1954年的3400萬美元漲到1959年的近3.6億美元，還有1950到1964年間美國給的超過10億美元援助，伊朗五十年代后半段經濟漲得挺好看，國民生產總值年增長能到6%。可沒爽幾年，到六十年代初就翻車了，通脹飛起，政府赤字炸鍋，德黑蘭破產事件從1960年的13起漲到1963年的47起，連不少有名的巴札大商人都撐不住。民間怨聲越來越大，選舉還被反對派戳穿造假，換了幾任首相都壓不住局勢，美國人那邊也給巴列維施壓，逼著他搞大改革。

內外壓力擠著，巴列維只能請美國人屬意的阿里·阿米尼出來組閣，阿米尼拿到了繞開議會行政的權力，一上臺就抓貪污，安撫罷工的教師，放開言論審查，核心動作就是推土地改革。當時伊朗七成人口在農村，一半耕地都握在住在城里的在外地主手里，地主收著分成，還讓農民服勞役，幾千年都沒怎么變過，農業爛得一塌糊涂。之前不管是禮薩汗還是摩薩臺，都動過土地改革的念頭，結果全卡在了宗教勢力和地主手里，法案改得只剩個空架子，啥用沒有。

1962年土地改革法案正式實施，要求地主只能保留一個村子的地，超出的部分賣給政府，政府再轉手賣給有租佃權的農民，還逼著農民加入合作社歸政府管。巴列維本來還在觀望，去美國見了肯尼迪，肯尼迪明說，要美國援助就得踏踏實實搞土地改革，巴列維立刻調轉方向，一腳踢開阿米尼，把這場改革包裝成了“白色革命”。巴列維說這場革命就是要防住紅色革命和黑色革命，不流血就能把伊朗變成資本主義發達國家，還搞了全民公投，拿到了接近百分百的支持票，肯尼迪第一時間發來賀電。

白色革命一共分好幾個階段推進，先是全國推開土地改革，后來又陸續加入森林牧場國有化、工人分企業利潤、給女性選舉權這些內容，一直到1971年，土地改革才正式宣布結束。按巴列維自己說，這場改革就是要把少數人壟斷的權利還給老百姓，把寄生蟲一樣的大地主踢走，讓農民過上有尊嚴的日子。可實際操作下來，水分大得超乎想象，只有有租佃權的農民能分到地，占農村人口三分之一的無租佃權農民，直接被踢出了分配名單。

哪怕是已經分到地的農民，算下來全國八成多小農只占有不到四成的耕地，不到一成的大地主攥著一半還多的耕地，真正分到足夠土地的普通農民沒多少，從頭到尾還有140萬農民根本沒分到一寸土地。巴列維搞這場改革的真實心思，其實就是把原來在外地主對農村的控制權搶過來，合作社直接歸政府管，農民從依附地主變成直接依附王室，等于巴列維自己成了全伊朗最大的掌權人。封建生產關系確實被沖散了，大量失去土地和沒分到地的農民涌進城市，一方面給伊朗工業化攢足了自由勞動力，一方面也給城市穩定埋了一大堆不定時炸彈。

巴列維搞改革的時候光顧著搶權力，根本沒給新分到地的農民配套支持，沒錢修基礎設施，也沒給低息貸款，改革之后農業產量不漲反跌，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伊朗居然還要靠進口糧食過日子。原本靠著宗教勢力維系的農村秩序被沖散，新的穩定秩序又沒建起來，大量破產農民和無地農民涌進城市，變成了隨時能被動員起來反對國王的群體。

白色革命動的不只是世俗地主的蛋糕，連宗教界教士的核心財路都直接砍斷了，伊朗教士集團幾百年來一直靠宗教寺院的瓦克夫地產吃飯，這筆收入是教士群體最大的經濟依靠。土改直接規定，私人寺院的土地由政府收購再賣給佃農，公共寺院的土地也要低價長期租給農民，后來還直接出臺法律允許把寺院土地賣給耕種的佃農。改革推進完，教士集團從宗教地產拿到的收益砍了一大截，傳承上千年的經濟根基直接被刨了，換誰能忍得下這口氣。

本來國王就搞獨裁得罪了各路人馬，教士集團又被斷了財路，拿著宗教教義號召民眾反對國王，一呼百應，最后1979年巴列維直接被掀下了臺，整個伊朗的發展軌跡徹底拐了彎。

參考資料：光明日報 伊朗巴列維王朝覆滅原因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