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談·今天你還寫日記嗎 | 老梅：流水的蹤跡

2020年11月初的一天，滿世界都是“11·11”的廣告，好像眼睛一睜就有一輛購物車轟隆隆地向你駛來。老梅想，這輛車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它到底有多大？用什么來裝滿？你的錢包能裝得下它嗎？

老梅的父親是個老會計，生前一直有記賬的習慣。老梅雖然多年來一直記日記，但記賬這事卻是時斷時續。那天，老梅決定用一種帶著儀式感的方法來記自己的日常流水賬，用的是一卷長五十米、寬五十厘米的卷紙，除了記錄日常的開支，還把所有的票據一并粘貼上去，老梅的流水賬就這樣開始了，從2020年11月至今，第一個五十米長的卷紙筒已經用完，第二個也已經用了一大半，展示開來可以擺滿一個四十多平方米的客廳，這日記看上去煞是壯觀。

從那時開始，老梅開始認真地保存自己的每一張消費單據，只是現在網購多了，大部分都是電子支付，要想獲取消費憑證還稍顯麻煩。而這幾年，老梅在國外生活的時間稍多了一些，去超市或是商店購物都會有紙質憑證，上面不僅列出了購物明細，還有具體的稅金等金額，貼在紙卷上，不僅花里胡哨，也顯得浩浩蕩蕩。老梅五年多的流水賬，像是生活里的一幅長卷，讓老梅看見自己的煙火氣在隨風飄蕩。

在這個長卷里，生活中的細節被清晰地呈現出來，你可以由此看見生活的潮漲潮落，之前維也納的地鐵單次票價是2.4歐元，今年都漲到了3.2歐元（約26元人民幣），整個地鐵系統漲價25%，讓人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錢包癟了一下；華人超市里的一袋青菜（三棵），價格是3.5歐元，幾根小蔥就是2.5歐元，比起來，一袋一公升的牛奶也不過一歐元。懷鄉本是一種蛋白酶的思念，但體現在流水賬上卻頗顯在外之昂貴。

只要流水賬的卷軸一拉，就能看見自己的生活流向，由錢包到流水賬卷軸，移動得如此絲滑而不容置疑，讓老梅平時的惆悵和不解有了清晰的落處，生活變得真切而實在，你的認真或是敷衍，都在這里被陳列得一目了然。這份流水賬的卷軸里，記錄著老梅的每一次消費，記錄著老梅的所到之處，除了北京和老家常州，還有維也納、巴黎、奧斯陸、里斯本、赫爾辛基、巴塞羅那……所過之處，點點滴滴都有痕跡。

流水的蹤跡里，有情分也有收獲，有日常里的每絲每毫，積攢起來，形成了老梅個人的微觀經濟，如此真實。因為有流水賬，所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呈堂證供，消費變得理性而舒展。老梅原本是個消費的不理性主義者，平時的大部分消費是買書和看各種演出，其他的日常稍顯簡陋，成本太低，老梅有時會覺得虧欠了自己一些，自從記了流水賬，便會時常買些小玩意兒哄哄自己，供自己一樂。

流水有蹤，鈔票有痕，流水賬里時不時地會冒出一種氣息來，冷冷暖暖的，像四季。老梅打定主意要記上十年的流水賬，看看歲月和自己，究竟是誰饒過誰；看看十年里的自己是如何保持心理平衡的。流水是歲月，也是自己的風貌呈現，潮漲潮落，旦夕禍福，全在這一卷長軸中，紙上風云，老梅自己一一呈現。

原標題：《十日談·今天你還寫日記嗎 | 老梅：流水的蹤跡》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郭影 王瑜明

本文作者：老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