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融，同心建：走出一條閩臺融合鄉村振興之路

華僑大學：吳雋婕、汪東楊、謝亦芳、戴振梅、黃鑫瑋、柯以可

1. 調研背景

1.1. 賦能：政策支持與基層落實

福建省鄉建鄉創政策階段性演進構建了閩臺鄉建鄉創的協同發展體系，自2009年頒布的《福建省促進閩臺農業合作條例》頒布起逐步構建兩岸鄉村合作政策體系。2014年美麗鄉村建設啟動，依托臺灣社區營造經驗與福建本土需求形成互補性模式。至2023年《關于以閩臺鄉建鄉創合作為抓手助力鄉村振興和兩岸融合的指導意見》頒布，通過樣板創建工程形成“項目示范—縣域輻射—融合深化”的遞進路徑。這一政策鏈通過持續的制度供給與動態調整，最終演化出兼具鄉村振興內生動力與兩岸融合發展效能的新型實踐范式。

在微觀政策落實上，福建省閩臺鄉建鄉創模式以習近平總書記“以通促融、以惠促融、以情促融”重要指示為引領，自2018年福建首創以來取得顯著成效。臺灣團隊憑借其先進的理念和豐富的實踐經驗，提高村民的健康意識，為福建鄉村提供專業服務；積極主動參與鄉村日常治理，公共空間改造決策提供建議；牽頭組織兩岸民俗共慶活動，為兩岸文化傳承與發展培養新生力量，不僅豐富了村民的文化生活，更增進了兩岸同胞之間的情感交流。臺胞從通過深度融入鄉村生活，實現了基層政策的落實，為鄉建鄉創項目賦能。

1.2. 蓄力：福建地理歷史環境與資源優勢

在區域協同發展的大格局下，閩臺鄉建鄉創合作在資源利用層面展現出獨特優勢與巨大潛力。福建鄉村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為農業發展和生態旅游提供了基礎條件，眾多古建遺存承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是文旅開發的寶貴資源。同時，鄉村振興專項扶持政策為發展注入資金、提供政策支持，兩岸合作試點政策更是搭建了交流合作的廣闊平臺。然而，福建鄉村在文化挖掘、項目運營等領域存在經驗短板，難以將資源充分轉化為優勢；同時臺灣地區本土就業市場狹小，團隊的經驗與技術難以充分施展，而福建恰好能為臺灣團隊提供實踐舞臺，二者在供需條件天然契合，為閩臺資源雙向流動的合作奠定堅實基礎。

1.3. 攻堅：閩臺鄉建鄉創模式面臨現存挑戰

福建省閩臺鄉建鄉創模式以習近平總書記“以通促融、以惠促融、以情促融”重要指示為引領，引入臺灣建筑師及文創團隊提供陪護式服務，已構建起覆蓋全省的實踐格局，其案例經驗甚至推廣到鄰省。但是當前該模式仍面臨多重挑戰：其一，主體韌性不足問題。臺灣團隊普遍存在流動性強、綜合能力不足的短板，導致項目后期運營缺乏連貫性。其二，地方協調不暢、保障機制不完善常導致樣板創建進度滯后。其三，合作多聚焦于傳統鄉村建設，對科技、電商等新興領域的探索有限。其四，村民參與意識薄弱、兩岸基層治理標準尚未有效銜接。

1.4. 提質：臺灣團隊為鄉建鄉創提供核心能力

基于以上問題，福建省謹遵習近平總書記指示，通過引入從事鄉建、文創、農業、旅游等領域的臺灣建筑師和文創團隊，開展駐村陪護式服務，將營造經驗轉化為可落地方案。在社區營造過程中，臺灣團隊引導村民參與設計決策與村民共建共創；在資源活化過程中，臺灣團隊將社區營造與文化傳承、民生服務結合，對鄉村資源進行精準開發與空間活化。此外，臺灣社區營造經驗覆蓋多元場景，讓商業運營兼具人情味，并通過陪護式駐村將經驗傳遞給大陸團隊與村民，既提升鄉村自主運營能力，保障項目長期可持續。

2. 調研方法

2.1.研究框架

圖 1 研究框架圖

2.2.研究方法

2.2.1.問卷調查法

首先整理大陸現行基本公共服務政策，運用滿意度測評理論，參考建立在大陸臺胞福利政策滿意度測評模型，然后編制調查問卷。

為保證問卷結果的有效性，需要對結果進行統計分析。主要采用以下統計方法來進行分析：一是信度、效度分析。即對調查問卷結果的有效性進行信度和效度分析，以確保后續獲取結果的科學性和可靠性。二是運用描述性分析。對樣本的人口學特征和滿意度情況進行描述性分析，掌握總體分布情況。三是運用差異分析。將人口學變量特征和區域特征影響下滿意度的差異進行對比，找到影響基本公共服務整體滿意度的人口學因素。

2.2.2.訪談法

對于通過問卷調查找出的臺胞滿意度不夠高的福利政策內容，需要運用訪談法對其原因進行深入探究。根據問卷分析出的問題設計訪談提綱，與受訪者展開深層次的交流溝通。擬從臺企協、臺青會、兩岸婚姻家庭協會和有關高校選取臺商、臺師、臺青、臺配、臺生等臺胞代表以及聯系省級有關部門負責人、工作人員進行訪談，在此基礎上提取并整理數據作為論據，采用量化和規范分析相結合的方法，進一步找到臺胞福利待遇感知的影響因素，收集不同臺胞群體和省級部門對提升大陸對臺基本公共服務的建議意見，最后針對如何提升大陸對臺胞的基本公共服務推動提出可行建議。

2.2.3.案例研究法

選取福建省晉江市金井鎮圍頭村、塘東村等閩臺鄉建鄉創樣板村作為典型案例，通過實地調研、深度訪談及檔案分析，揭示臺胞在閩社會融入過程中的多維度影響因素及其具體機制。不僅驗證了研究假設，還發現了臺胞社會融入過程中存在的具體障礙，為后續政策制定提供了科學依據和實踐指導。綜上所述，案例研究法的應用增強了研究的深度和廣度，為理解兩岸融合背景下臺胞社會融入的復雜性提供了有力支持。本研究調查問卷共有兩部分。第一部分是人口學信息統計，主要用于獲取臺胞性別、年齡、職業、居住地點、居住時間、家庭月均收入等信息，共8題。第二部分是基本公共服務滿意度評價，主要目的是獲得在大陸臺胞對當前大陸提供的福利政策的滿意度情況并對臺胞參與社區治理及目前大陸社會融入現狀進行調研，主要包括社區治理、福利需求感知、福利比較感知及社會融入4個維度共30題。本文的問卷設計采取李克特五級量表，認可度設置為非常認同、比較認同、一般認同、比較不認同、非常不認同5個指標，分別賦值5、4、3、2、1分。

2.3.訪談調查

2.3.1.訪談地點

圖 2 調研足跡

2.3.2.訪談對象

本研究以“臺胞—政府部門—村落治理主體”三個維度確定訪談對象，以保證政策體驗、制度運行與地方實踐信息的完整性。第一類為直接參與閩臺鄉建鄉創的臺胞，涵蓋臺灣社區營造師、建筑師、臺青創業者、在地民宿經營者、兩岸婚姻家庭代表等，他們是政策紅利的直接接受者，可提供福利供給與社區融入的真實感知。第二類為政策制定與執行部門人員，包括福建省住建廳、市及縣住建局、財政局、文旅局、臺辦等單位的審批經辦人、處室負責人及項目財務人員，其掌握制度設計、資金撥付與考核驗收的全過程。第三類為村落治理主體，由樣板村的村書記、村主任、返鄉鄉賢、村民代表及合作社帶頭人組成，對項目落地、村民動員與后續運營具有決定性作用。

抽樣遵循“典型個案、最大差異”原則，在晉江市圍頭村、塘東村，安溪縣上山村、石門村及金谷鎮金谷溪岸五個省級樣板村中，每村選取三名臺胞及三名村干部，省市兩級主管部門各抽取兩名關鍵人員，并通過臺胞協會、鄉村振興協會及高校臺生社團補充臺青、臺商及兩岸婚姻家庭樣本，共擬訪談三十人。研究過程中將依據信息飽和度與項目進度動態調整名單，確保覆蓋設計、施工、運營、評估全周期視角。

2.3.3.訪談內容

圍繞政策落地、主體互動、持續運營三大環節設計半結構式提綱。對于臺胞，關注參與契機與政策吸引力評價，資金申請、資質認定、施工許可、產權流轉中的制度性障礙，陪護式服務機制滿意度，項目收益分配與成本回收瓶頸，個人在閩社會融入變化，以及繼續深耕或復制經驗的意愿與支持需求。對于政府部門，聚焦鄉建鄉創決策流程與省—市—縣—村四級資金拼盤結構，審批、考核、產權改革、產業導入中的風險點，現行政策在吸引臺胞、保障權益、促進融合方面的空白或堵點，臺胞與本地主體協作模式的制度改進設想，以及應對盆景化、一次性投入的后續賦能方案。對于村落治理主體，探討項目啟動前后村民發展預期與利益分配變化，宅基地流轉、古厝修繕、公共空間使用中的訴求與矛盾，村集體在資金監管、業態招引、收益分紅中的創新機制，臺胞社區營造方法對村民自治的啟示，以及實現產業與人才雙留的路徑與政策建議。

2.3.4.訪談方式

采用一對一深訪與小組焦點座談相結合的形式。臺胞訪談在其民宿或項目現場進行，政府部門訪談安排在辦公室或項目指揮部，村民訪談在黨群服務中心或古厝院落展開。訪談時長六十至九十分鐘，經受訪者同意后全程錄音，并于二十四小時內轉錄成文字稿。研究團隊以圍頭紅娘客棧、塘東海角一號、上山村鳳山書院非遺活化等典型案例為線索，引導受訪者回溯關鍵決策節點與情感體驗。后期通過三角驗證法交叉比對三方敘述，結合政策文本、財務票據與影像資料，提煉可復制、可推廣的閩臺鄉建鄉創長效模式。

3.調研事實

3.1.調研范圍與團隊構成

實踐團以福建省泉州市鄉建鄉創樣板縣為重點，以九地市鄉建鄉創樣板村為基礎，累計調研10余個鄉建鄉創村落。通過半結構化訪談，對話院前團隊負責人、綜合型團隊代表及多位村書記，聚焦政策落地與兩岸融合實踐進行深度調研。

3.2.跨域臺灣團隊運作

由訪談得出，該鄉建鄉創建設村落主要由一支5-6 人含臺胞和大陸成員的跨地域團隊負責，駐村臺胞依托驛站配合產業工作，通過兼具接待、兩岸產品展售、議事功能的場景實現落地。實踐中團隊發現，所有數據需真實統計用于向省級部門提交匯報，但省級部門僅接收沒有批復。

3.3.生活化融合實踐

為響應融合要求，實踐中團隊發現，臺胞與村民高頻交流，設施改造時會主動聽取意見適配需求。此外，臺胞往返金門便捷，在大陸匯兌、取款相對便捷，但因運費高通常不寄送。

圖 3 與青年臺胞在特產商店訪談記錄

3.4.政策體系與執行矛盾

福建省住建廳主導專項政策中提到“縣-鎮-村”三級項目每年不足30個，而大量政策資源向樣板村傾斜，普通村多停滯于規劃。且鄉建鄉創項目持續的窗口期短，團隊需提前3-4個月籌備備方案且存在跨部門協作拉長周期的問題。

圖 4 與“院前好時光”臺灣團隊負責人李佩珍訪談記錄

3.5.地域差異與村民角色

通過調研村落發現，沿海與山區的改造路徑存在鮮明對比，其中晉江的沿海村落因本身經濟基礎好，得以進一步創新“以修代租”的模式。而龍巖、三明等山區村落因財政緊張選擇優先基建，其中多數村民勞動力缺乏改造經驗，且山區老人多抵觸改造，最終導向村民接受度低的困難局面，臺灣團隊只得完成基礎改造，發展理念落地受阻。

圖 5 與金谷鎮副鎮長張錦川先生訪談記錄

4.數據分析

4.1.臺胞社區參與的描述性分析

根據圖 8提供的數據，臺胞參與社區治理的頻率呈現多樣化的趨勢。在參與頻率上，每半年參與一次社區治理的臺胞比例最高，達到了27.16%，顯示出這部分臺胞在社區管理中具有較為活躍的角色。相比之下，選擇每年參與一次的臺胞占比為18.52%，而每兩年和三年參與一次的比例分別為1.23%，顯示出隨著時間間隔的增加，參與社區治理的臺胞數量顯著減少。另外，有51.85%的臺胞表示他們從未參與過社區治理活動，這個比例提示了在大陸的臺胞群體中存在著較高的社區治理參與度空白現象。

圖 8 臺胞社區參與的描述性分析

整體來看，盡管有部分臺胞定期參與到社區治理中，但從未參與的比例相當高，這意味著在促進臺胞社區參與方面仍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對于這一現象，可能的原因包括臺胞對于社區治理活動的信息知曉度不足、參與途徑有限或者是因為臺胞自身對于參與社區治理的興趣不高。為了提升臺胞的社區參與度，可以考慮采取更多元化和有針對性的措施，如增加信息的透明度、簡化參與程序、提供更多參與機會等，以期提高臺胞的社區融入感和歸屬感。

4.2.臺胞福利感知的描述性分析

表 1 臺胞福利感知的描述性分析

基于表 1數據的分析，臺胞對于大陸福利的感知總體呈現中等偏下趨勢，尤其在教育服務、就業機會以及生活習慣適應度方面滿意度較低，而在醫療衛生領域則顯示出較為積極的態度。此外，臺胞對于惠臺政策改善生活質量的感知也僅處于一般水平。這些發現提示相關部門，在制定和實施相關福利政策時，應重點關注上述不足之處，并采取相應措施以提升臺胞對福利供給的整體滿意度。

4.3.社會融入的描述性分析

表 2 社會融入的描述性分析

根據表 2數據發現，臺胞在大陸的社會融入情況呈現顯著差異性，盡管大多數臺胞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融入意愿及文化認同，但仍面臨融入過程中的不確定性以及心理障礙。

4.4.回歸分析

表 3 社會融入的多元回歸模型

表 3報告了在控制性別、年齡、收入、居住時限、臺胞原住地及受教育程度等變量下，自變量社區參與、保障感知、現狀感知和比較感知對因變量社會融入的回歸分析結果。

由整體回歸模型上可知，本文中的自變量除比較感知外，其余三者均對臺胞的社會融入有積極影響，其中社區參與與保障感知的正面推動效果最強。

5.研究結論

5.1.研究意義

5.1.1.理論創新：構建兩岸鄉村融合專屬分析框架

現有鄉村振興理論多聚焦單一區域實踐，缺乏針對兩岸制度差異、文化同源背景下的協同發展研究；兩岸融合相關理論則側重宏觀政策層面，對鄉村微觀場景的落地路徑探討不足。團隊通過剖析閩臺鄉建鄉創模式，揭示其如何通過制度銜接、文化共生、經濟協作等多元維度構建兩岸融合的協同機制，試探性地總結鄉建鄉創模式實踐瓶頸并提供優化路徑，以填補鄉村振興與兩岸融合交叉領域的理論空白。

5.1.2.民生賦能：拓寬臺胞參與大陸發展新渠道

“閩臺合作鄉建鄉創的實踐過程，就是兩岸融合發展的過程”[ 閆旭.“最重要的是人”——臺灣建筑師吳正隆的鄉建鄉創“藥方”[J].臺聲，2024,(11):50-51.]。鄉建鄉創模式為臺胞提供了規劃、設計、產業培育等全程參與大陸鄉村建設的渠道。臺胞通過參與鄉建鄉創，不僅獲得了實際利益，同時增強對祖國大陸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團隊探索臺胞參與鄉建鄉創的權益保障和發展路徑，為兩岸融合發展提供新思路，促進文化共鳴與情感聯結。

5.1.3.實踐突破：形成可持續可復制的鄉建鄉創操作范式

閩臺鄉建鄉創模式注重“陪護式服務”與村民共治，結合政府政策支持與市場化運營，吸引臺灣設計師、青年和企業共謀發展，形成村民全程參與設計、建設和管理，建設成果共享的標準化流程，增強了鄉村凝聚力，有效避免了鄉建鄉創項目“曇花一現”的問題。針對臺灣團隊流動性強和兩岸標準差異等痛點，團隊總結出駐村機制為其他地區提供實踐參考。

5.1.4.文化傳承：激活閩臺同源文化當代價值

閩臺鄉建鄉創項目將文化傳承融入商業打造，通過深入挖掘在地文化，將其與現代設計相結合，開發出一系列特色文創產品，以文旅產業融合等形式讓傳統文化“活起來”。不僅強化了兩岸同胞的文化認同，推動閩臺文化成為鄉村振興的“軟實力”，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傳承提供新范式。

5.2.局限性

5.2.1.樣本覆蓋的局限性

本次調研僅覆蓋福建3縣的15個村落，且沿海地區樣本占比過高、山區案例較少，結論可能無法全面反映兩岸鄉建項目的區域差異。此外，訪談對象以臺青團隊、村委干部為主，缺乏對普通村民尤其是留守老人的深度訪談，導致村民視角的參與動機、文化認同等方面數據不足。

5.2.2.數據收集的時效性與情境依賴

在調研過程中，團隊了解到部分臺籍核心成員因管控無法常駐、團隊實際運作與政策設計存在偏差，但研究未追蹤此類事件的長期影響。且政策執行效果依賴對臺灣團隊駐村一年試運營期的短期觀察，難以評估項目面臨資金斷鏈后的運營困境等可持續性問題挑戰。

5.2.3.概念界定的模糊性

“兩岸融合”一詞在政策文件與實踐中定義不一，依據中共中央、國務院及中央臺辦等權威文件與表述綜合界定，其核心是以“兩岸一家親”為理念，通過“以通促融、以惠促融、以情促融”的路徑，深化兩岸各領域交流合作，落實臺胞臺企同等待遇，增進同胞福祉，實現心靈契合，夯實和平統一基礎。但在實踐中，兩岸融合多聚焦硬件改造，如晉江“以修代租”措施，缺乏對情感聯結、產業協作等融合機制的理論深化。此外，鄉建鄉創項目與文旅產業邊界不清，例如金谷溪岸藝術村案例中的文旅打造更偏向商業項目而非民生改善。

5.2.4.跨學科理論整合不足

本次調研涉及社區營造、文化產業、政策學等多領域，但未系統梳理臺灣社區營造經驗與大陸行政考核體系的矛盾的理論沖突，對文化資本轉化的討論停留在個案，未結合文化經濟學理論分析資源變現的瓶頸。

5.2.5.實踐落地的局限性

政策與資源存在脫節的問題，“惠臺31條”等省級政策要求“全覆蓋”的資金支持，但資金始終向成功樣板的關系地傾斜，大多數普通村僅停留規劃階段，對此團隊未提出資源分配的優化模型。此外，研究發現鄉建鄉創項目存在跨部門協作障礙，其中住建廳與文旅廳職能重疊，但團隊未探討出制度性的解決方案。

5.2.6.可持續性評估缺失

團隊未建立村民自主運營率、臺青市場化存活率等長效評估指標，導致多數項目驗收后無運營跟蹤。此外，團隊對“重建設輕運營”的批評未延伸至探討平衡公益性與盈利性商業模式設計。

6.針對性建議

6.1.政策執行與資源分配的優化建議

為避免“一刀切”的資金分配模式，團隊針對沿海與山區制定差異化執行路徑，其中沿海地區可側重文旅產業孵化，采取成功經驗如“以修代租”模式，山區則優先保障基建與村民能力培訓。為解決重建設輕運營問題，團隊建議各村落可參考圍頭村的“五共”模式，通過設立專項運營資金池將項目后期維護費用反哺運營。

圖 6 與圍頭村村委書記副書記訪談記錄

團隊針對政府部門功能重合問題提出簡化跨部門協作流程的建議，各部門需整合審批權限，借鑒晉江“1辦7專班”架構，設立聯合審批窗口。此外，還可推廣“三權分置”經驗，允許閑置農房使用權流轉，縮短鄉建鄉創改造項目的審批周期。

6.2.團隊協作與臺青參與的改進建議

為強化臺青長期留陸保障，政府應落實醫社保參保優惠，解決臺青掛名獲利問題，可參考圍頭村“免三減二”創業政策，為長期駐點臺青提供住房補貼。鄉建鄉創政策可推動綜合型團隊跨域合作，以免導致臺灣團隊單打獨斗而面臨資源碎片化問題。

此外，各村落可設立兩岸高校實踐基地，通過設計競賽、商業比賽吸引大學生參與建設，深化高校聯動機制的同時彌補在地人才缺口。

圖7 安溪鳳城上山村-村委介紹臺灣團隊設計的新包裝

6.3.村民賦能與可持續性的提升建議

對于村民缺乏建設技能與相關素質的問題，團隊提出分階段培育村民運營能力的方案。前期：可通過民主程序，如座談會收集民眾意見從而激發民眾參與意愿；中期：可設立村民運營專班，培訓本地大學生參與項目管理。后期：可建立村委、鄉賢等主體共治模式。

圖 8 與感德鎮石門村工作人員實地調研

6.4.兩岸融合的深化路徑建議

各村落應挖掘自身資源稟賦，利用好在地文化資源，如圍頭新娘文化、保生大帝文化等，以文化支撐產業發展；還可組織海峽青草藥研學等非政治性活動，突破官方活動局限，以文化認同促進融合發展。

圖 9 圍頭村“五大驛站”項目

7.結語

閩臺鄉建鄉創實踐通過臺灣團隊陪護式服務將社區營造經驗植入福建鄉村，實現了從空間改造到文化融合的系統躍遷。這一過程挖掘了鄉村資源稟賦、構建了鄉村發展模式，為兩岸融合提供實踐樣本。然而，財政補貼驅動的項目存在資金斷鏈風險，部分村莊的盆景式改造暴露村民參與缺位問題，臺青團隊雖扎根鄉村，但醫社保銜接不暢等制度壁壘制約其長期留存。未來，需將政策紅利進一步轉化為長效治理機制，強化文化紐帶，以創新激活內生動力。唯有將閩臺鄉建鄉創從個案轉向范式輸出，方能為兩岸命運共同體建設提供更具生命力的振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