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清史稿》《喬家大院史料》《庚子事變紀實》及相關歷史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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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8月，山西祁縣城外的官道上，一隊風塵仆仆的車馬正緩緩駛來。
黃土漫天，秋風蕭瑟。
領頭的幾輛馬車破舊不堪，車輪吱吱嘎嘎地響著，車上坐著的人個個衣衫襤褸，面容憔悴。
若不是隨行太監(jiān)宮女那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誰能想到這隊伍里竟坐著大清朝最尊貴的兩位主子——慈禧和光緒。
就在半個多月前的8月14日，八國聯(lián)軍攻破了北京城。
紫禁城內的鐘鼓樓響起了最后一次報時，隨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8月15日凌晨，慈禧帶著光緒倉皇出逃，一路向西狂奔。
此時的她，早已沒了往日在頤和園里品茶賞戲的雍容華貴，頭上的鳳冠沒了，臉上的脂粉也洗凈了，身上穿的是從路邊百姓那里換來的粗布衣裳，看上去就像個逃荒的老婦人。
車隊在喬家大院門前停下。
隨行的李蓮英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前，抬起手想要敲門，卻又猶豫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的衣裳，再看看身后那些狼狽的太監(jiān)宮女，心里五味雜陳。
想當初在北京，他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總管，如今卻要低三下四地求人施舍。
他深吸一口氣，終于輕輕叩響了這扇厚重的大門。
門房打開門縫看了一眼，被眼前這群落魄的逃難者嚇了一跳。
李蓮英趕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快去稟報東家，貴客到訪。"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瞟向了停在門外的馬車，那里面坐著的，可是掌控大清朝四十多年的女人。
沒過多久，年過八旬的喬致庸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這位老人雖然已經82歲高齡，但精神矍鑠，目光如炬。
當他看清馬車里那張憔悴卻依然威嚴的面孔時，立刻明白了來者何人。
這位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人，臉上沒有顯露絲毫驚慌，只是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然后吩咐家人趕緊安排。
一場將會載入晉商史冊的相遇，就此拉開帷幕。
【一】庚子國難，兩宮蒙塵西狩
這場災難的起因，要從義和團運動說起。
1900年初，義和團運動在山東、直隸一帶迅速蔓延。
這群號稱"刀槍不入"的拳民，打著"扶清滅洋"的旗號，四處焚燒教堂，襲擊洋人。
起初，慈禧對義和團的態(tài)度是鎮(zhèn)壓，山東巡撫袁世凱就曾奉命嚴厲打擊。
可后來形勢發(fā)生了變化。
慈禧當時正因為立儲問題跟列強鬧得不愉快。
戊戌變法失敗后，她囚禁了光緒，本想廢掉他另立新君。
可列強紛紛表示反對，這讓慈禧心里窩了一肚子火。
眼看義和團如此忠君愛國，她突然覺得可以利用這股力量來對抗列強。
1900年5月，義和團大規(guī)模進入北京。
慈禧不但不加制止，反而派趙舒翹、剛毅前往考察，回來后兩人都說義和團"可用"。
慈禧聽了很高興，當即下令招撫義和團，讓他們幫助清軍守衛(wèi)京城。
她哪里想得到，這個決定會給大清帶來滅頂之災。
6月，局勢急轉直下。
義和團圍攻東交民巷使館區(qū)，6月20日，德國公使克林德在街頭被殺。
這下徹底捅了馬蜂窩。
慈禧一氣之下，以光緒的名義向英、美、俄、日、法、德、意、奧等十一國同時宣戰(zhàn)。
她當時真的以為，憑借義和團的"神功"，可以把洋人趕出中國。
可現(xiàn)實很快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英、美、俄、日、法、德、意、奧八個國家組成聯(lián)軍，浩浩蕩蕩殺向北京。
義和團在洋槍洋炮面前不堪一擊，所謂的"刀槍不入"完全是自欺欺人。
慈禧這才慌了神，趕緊下令剿滅義和團，可惜為時已晚。
八國聯(lián)軍勢如破竹，一路打到北京城下。
7月14日，天津陷落。
8月初，聯(lián)軍開始向北京進發(fā)。
雖然京畿一帶有清軍和義和團共計十五萬人，可根本無法抵擋。
1900年8月14日傍晚，八國聯(lián)軍攻破北京城外的防線。
當夜，炮聲隆隆，火光沖天。
慈禧在寢宮里聽著越來越近的炮聲，終于支撐不住了。
她把心腹大臣叫到跟前，顫抖著問："還能守得住嗎？"
沒有人敢回答。
李蓮英跪在地上，泣不成聲："老佛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洋人的大炮都快轟到神武門了！前線的守軍已經潰散,義和團也跑得沒影了。再不走，咱們連命都保不住了！"
慈禧癱坐在龍椅上，臉色煞白。
這個掌控大清朝四十多年的女人，終于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她想起咸豐年間，英法聯(lián)軍打進北京時，咸豐帶著她逃到承德避暑山莊，那時候她還是個年輕的貴妃。
沒想到四十年后，歷史竟然重演了一次。
8月15日凌晨，天還沒亮，慈禧就下了決定。
她扯掉頭上的鳳冠，換上一身粗布衣裳，把臉上的脂粉洗得干干凈凈。
然后她走到光緒的寢宮，冷冷地說："皇帝，跟哀家走。"
光緒這時候正跪在地上，想著要不要留下來跟洋人談判。
他覺得列強曾經支持過他的變法，說不定可以借這個機會從慈禧手里奪回權力。
可慈禧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當即派人把他強行拽了起來。
就這樣，一行十幾個人，從西直門倉皇逃出了北京城。
身邊只跟著幾個太監(jiān)宮女，連換洗的衣裳都沒帶。
慈禧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眼淚差點掉下來。
可她咬了咬牙，還是轉身上了馬車。
逃亡路上的狼狽，是慈禧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
第一天，他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只能啃冷饅頭。
慈禧餓得兩眼發(fā)黑，肚子咕咕直叫。
路過一個村子時，看見路邊有個賣燒餅的小販，她竟然親自下車去買。
小販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穿著破舊，一臉風塵，以為是個逃難的老太太。
收錢的時候，小販還嫌她給的銀角子不夠秤，說:"這銀子成色不好，得多給點。"
慈禧當時氣得差點暈過去，可又不敢暴露身份，只好忍氣吞聲。
這一路上，慈禧吃盡了苦頭。
有時候住在破廟里，有時候就在野外過夜。
蚊蟲叮咬，她也只能忍著。
有一次下雨，馬車陷進泥坑里，太監(jiān)們推了半天才推出來，慈禧渾身都濺上了泥點子。
【二】進入山西，路經祁縣
車隊一路向西，經過懷來縣時，天已經黑了。
縣令吳永聽說太后駕到，慌忙準備接駕。
可當時條件實在太簡陋了，他只能湊合著弄了點小米粥和玉米面窩窩頭。
慈禧看著這些粗糧，想起在宮里的時候，御膳房每頓飯都要準備上百道菜，自己連看都不看一眼。
如今卻要吃這種窮人的飯食，心里說不出的悲涼。
可肚子實在太餓了，她還是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起粥來。
吃完后，慈禧對吳永說："你做得很好，哀家記住你了。"
吳永聽了，激動得熱淚盈眶。
后來慈禧回到北京，真的提拔了他，讓他當了四品的糧臺會辦。
從懷來出發(fā)，車隊繼續(xù)向西。
經過宣化、大同，進入山西境內。
原本計劃在太原稍作休整，可當時山西正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
光緒三年（1877年）那次大旱，餓死了上百萬人，如今又是一場旱災。
糧食奇缺，米價飛漲，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飽，哪里還有余糧供應太后一行？
慈禧在太原只住了兩天，就匆匆離開了。
山西巡撫岑春煊盡力安排，可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慈禧看著滿街的饑民，心里也不好受。
她吩咐岑春煊："這些百姓都是朝廷的子民，你要想辦法賑濟他們。"
岑春煊苦笑著答應了，心想：國庫都空了，哪來的錢賑災？
離開太原后，車隊繼續(xù)向南。
這時候，一個嚴重的問題擺在了眼前：銀子不夠了。
出逃的時候太倉促，慈禧只帶了幾萬兩銀子。
這一路上吃飯住宿，打點地方官員，花銷巨大。
到了山西境內，銀子已經所剩無幾了。
前面還有上千里路要走，到西安還不知道要多久。
要是沒有銀子，別說住好的地方了，就連吃飯都成問題。
李蓮英急得團團轉。
他偷偷跟慈禧說："老佛爺，咱們手頭的銀子只夠用十天了。要不，您下道圣旨，讓各地官員籌集銀兩？"
慈禧搖了搖頭："現(xiàn)在國難當頭，各地官員自己都顧不過來，哪有閑錢？再說了，這事要是傳出去，朝廷的臉面往哪擱？"
李蓮英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老佛爺，咱們馬上就要到祁縣了。祁縣有個喬家，可是山西首富。要不，您跟喬家借點銀子？"
慈禧皺了皺眉頭："哀家堂堂太后，怎么能向商人借錢？這成何體統(tǒng)？"
"老佛爺，現(xiàn)在顧不了那么多了。"李蓮英著急地說，"喬家不是一般的商人，他們家世代經商，在全國都有票號。而且喬家的老東家喬致庸，可是出了名的講義氣。當年左宗棠出兵新疆，軍餉都是從喬家借的。咱們借點銀子，等回了北京再還，喬家肯定不會拒絕。"
慈禧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到了祁縣，你去跟喬家說說。記住了，說話要客氣點，別讓人家覺得咱們是來打秋風的。"
1900年10月2日，慈禧一行終于抵達祁縣。
【三】祁縣喬家，晉商翹楚
提起喬家，在當時的山西那可是如雷貫耳的名字。
喬家的發(fā)家史，要從喬貴發(fā)說起。
喬貴發(fā)原本是個窮苦農民，因為生活所迫，1736年（乾隆元年）跟盟兄弟一起離開家鄉(xiāng)，到內蒙古薩拉齊廳老官營村，在一家姓吳的當鋪當伙計。
后來攢了點錢，自己開了個小店，取名"廣盛公"。
生意剛開始還不錯，可后來遇到了困難，廣盛公差點破產。
好在平時喬貴發(fā)為人厚道，生意伙伴們拉了他一把，三年后廣盛公重新復興。
喬貴發(fā)很感激，把店名改成了"復盛公"，寓意"重新興盛"。
到了喬致庸這一代，已經是第四位當家人了。
1818年，喬致庸出生在祁縣喬家堡。
他自幼父母雙亡，由兄長喬致廣撫育長大。
按照家里的安排，他本該走"讀書——考試——做官"的傳統(tǒng)道路。
喬致庸很爭氣，年紀輕輕就考中了秀才，眼看著就要繼續(xù)科舉之路了。
可就在這時，兄長喬致廣突然病故。
家族生意群龍無首，眾人跪在地上懇求喬致庸接手。
喬致庸當時才二十多歲，心里一百個不愿意。
他想的是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哪里愿意去當個商人？
可看著跪在地上的叔伯兄弟，看著搖搖欲墜的家業(yè)，喬致庸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把科舉的書本收起來，開始學習經商。
這一學，就是一輩子。
剛開始的時候，喬致庸對經商一竅不通。
賬本看不懂，生意談不來，好幾次都差點被人騙了。
可他有一股韌勁，不懂就學，不會就問。
他每天泡在賬房里，研究各種賬目；跑到包頭，跟著老掌柜學習經商之道。
慢慢地，喬致庸摸出了門道。
他發(fā)現(xiàn)，經商最重要的是兩個字：誠信。
很多商人為了賺錢，不擇手段，缺斤短兩，以次充好。
短期內是能賺點錢，可長期來看，名聲壞了，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
喬致庸決定反其道而行之。
他提出了自己的經營理念："人棄我取，薄利廣銷，維護信譽，不弄虛偽。"
別人賣一斤給一斤，他就賣一斤給一斤一兩，寧可自己少賺點，也要讓顧客滿意。
有一次，包頭的復字號下屬油坊賣出去的胡麻油被發(fā)現(xiàn)摻了假。
喬致庸知道后勃然大怒，當即開除了那個掌柜和所有參與造假的伙計。
不僅如此，他還連夜貼出告示，通告全城百姓：凡是在復字號買到假胡麻油的，可以全額退款，并且保證以后絕不再犯。
這一下?lián)p失了不少銀兩，可卻保住了喬家的信譽。
從那以后，提起復字號，老百姓都豎大拇指。
在喬致庸的經營下，喬家的事業(yè)突飛猛進。
復字號在包頭越做越大，幾乎壟斷了當?shù)氐氖袌觯虼擞?先有復盛公，后有包頭城"的說法。
接著，喬致庸又在各大城市開設了"大德通"、"大德恒"兩大票號。
票號是當時最賺錢的生意。
簡單說，就是銀行。
商人不用帶著沉重的銀兩到處跑，只要在一個地方的票號存錢，拿著票據(jù)到另一個地方就能取錢。
這種生意風險大，但利潤也高。
喬致庸用人有方，大德通和大德恒很快就活躍于全國各大商埠及水陸碼頭。
到了清末，喬氏家族已經在全國各地有票號、錢莊、當鋪、糧店200多處，資產達到數(shù)千萬兩白銀。
有人統(tǒng)計過，鼎盛時期喬家的資產，相當于大清國庫好幾年的收入。
可喬致庸不僅有錢，更懂得做人。
光緒三年（1877年），山西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災。
"光緒三年，人死一半"，這句民謠就是形容那次旱災的慘狀。
餓殍遍野，哀鴻遍地。
很多富戶自己都顧不過來了，哪還管百姓死活？
可喬致庸不一樣。
他當即打開糧倉，救濟災民。
還組織家人上街施粥，每天都有上千人來領粥。
不僅如此，他還讓家人"禁肉食，著粗服"，把省下來的錢糧都投入到賑災救荒中。
在他的帶動下，祁縣各家富戶紛紛效仿。
最后祁縣成了流亡災民最少的縣。
朝廷知道后，賞賜他"舉悌弟加五級"，并賞戴花翎。
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晉商泰斗，自然進入了慈禧的視線。
【四】深夜密談，提出請求
喬家大院這一晚燈火通明。
得知慈禧駕到的消息，喬致庸的反應出人意料。
他沒有絲毫驚慌，也沒有表現(xiàn)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管家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東家，您倒是說句話啊！這可是太后娘娘，咱們該怎么接待？萬一哪里照顧不周，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喬致庸捋了捋胡須，緩緩說道："慌什么？太后也是人，也要吃飯睡覺。先安排老佛爺和皇上進院子休息，準備熱水熱飯。另外，派人去通知大德通、大德恒的掌柜，還有復字號的幾位大掌柜，今晚務必趕到。"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可眼睛里卻閃過一絲精光。
這位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人，立刻意識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慈禧落難，正是雪中送炭的時候。
要是能幫上忙，將來回報肯定不小。
很快，喬家大院就忙碌起來。
傭人們燒水做飯，打掃房間。
喬致庸親自安排，把最好的房間騰出來給慈禧住，把上好的被褥鋪上，把最好的茶葉拿出來。
不到兩個時辰，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慈禧坐在正廳里，雖然身穿粗布衣裳，卻依然端著架子。
她掃了一眼滿屋的古董字畫，心里暗自點頭：到底是晉商第一家，這家底確實不薄。
墻上掛著的字畫，件件都是名家真跡；桌上擺著的瓷器，個個都是官窯精品。
就連門窗上的雕花，都精美得讓人贊嘆。
喬致庸安排人端上了熱騰騰的飯菜。
雖然條件有限，可也盡量做到了豐盛。
有蒸羊肉，有燉雞，有時令蔬菜，還有精白的米飯和饅頭。
慈禧這一路上吃盡了苦頭，看到滿桌的佳肴，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光緒坐在一旁，也顧不上皇帝的體面，狼吞虎咽地吃著。
一頓飯下來，慈禧吃了兩大碗米飯，三塊羊肉，還喝了一碗雞湯。
吃完后，她總算恢復了些精神，臉上也有了點血色。
喬致庸一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伺候。
等慈禧吃完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問："老佛爺，飯菜還合口味嗎？若有不周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慈禧擺了擺手："很好，很好。喬掌柜有心了。哀家這一路上，還從沒吃過這么舒服的一頓飯。"
吃過晚飯，慈禧在房間里休息了一會兒。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秋蟲在院子里鳴叫著。
李蓮英走進來，小聲說："老佛爺，喬家的幾位掌柜都到了，都在正廳候著呢。您看，是不是該談正事了？"
慈禧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裳，向正廳走去。
正廳里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都是喬家各個商號的掌柜。
看到慈禧進來，眾人趕緊起身行禮。
慈禧坐到主位上，環(huán)顧四周，開口說道："諸位掌柜，今日把你們叫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喬致庸上前一步："老佛爺請講，喬家上下一定盡力。"
慈禧沉默了片刻，終于把話挑明了："喬掌柜，哀家此次西行，實在是倉促。眼下急需銀兩打點，不知貴商號能否資助？"
話音一落，整個正廳都靜了下來。
在場的掌柜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這可是給朝廷借錢，借得好是忠臣，借不好可能血本無歸。
更何況，現(xiàn)在大清朝的局勢這么亂，將來還能不能還上，誰也說不準。
喬致庸卻沒有絲毫猶豫。
他站起身來，對著慈禧深深一揖:"回稟太后，喬家雖是商賈之家，但也知道忠君愛國的道理。老佛爺西行，正是國難當頭之時，喬家理應盡一份心力。"
慈禧聽了，心里松了一口氣："那不知喬掌柜能資助多少？"
"十萬兩銀子，喬家可以立刻籌措。"喬致庸說道，"明日一早就能準備好，供老佛爺西行之用。"
十萬兩！
這個數(shù)字已經不小了。
在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李蓮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有了這十萬兩，起碼能撐到西安了。
可就在這時，喬致庸又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老朽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喬致庸頓了頓，看著慈禧的眼睛，"若太后能答應，老朽愿意再加二十萬兩，湊夠三十萬兩白銀，供太后西行之用。"
三十萬兩！
整個正廳瞬間鴉雀無聲。
李蓮英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場的掌柜們也都驚呆了，三十萬兩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他們好幾年的收入啊！
慈禧也愣住了。
她這輩子見過無數(shù)人，有阿諛奉承的，有趨炎附勢的，有見風使舵的。
可像喬致庸這樣主動加價，而且一加就是二十萬兩的，還真是頭一回碰見。
她心里突然有點不安。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喬致庸肯出這么大一筆錢，肯定有所圖。
可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官職？
封賞？
還是別的什么？
慈禧盯著喬致庸，緩緩開口："喬掌柜，你想要什么？"
喬致庸微微一笑，說出了他的請求:"老朽不敢有別的奢望，只懇請?zhí)罅粝乱患盼铩?
信物？
慈禧皺了皺眉頭。
"什么信物？"她問道。
喬致庸深深地看了慈禧一眼，然后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要求。
當他把這個要求說出來的時候，慈禧愣住了，李蓮英愣住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要求實在是太出人意料，誰也沒想到，喬致庸要的竟然是這個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