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今年五十八歲,老伴六十一歲,都是土里刨食一輩子的農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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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沒別的念想,就一個兒子,名叫小偉。
從他上小學到讀完大學,我們老兩口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就盼著他能走出農村,在城里扎下根,過上體面日子。
兒子也算爭氣,大學畢業留在了省城,找了份穩定工作,沒過兩年就談了對象,要談婚論嫁。
那時候城里房價剛漲起來,女方家開口就要一套三居室的婚房,還得寫小兩口的名字,少一分都不行。
我和老伴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愁得頭發一把一把掉。
我們一輩子攢的血汗錢,加上賣了老家半畝宅基地、又跟親戚東拼西湊借了八萬,整整六十二萬,一分不剩全掏了出來。
連給自己留的養老錢、看病錢都沒留,全都打給了兒子,讓他去交首付、辦手續。
那時候兒子紅著眼眶跟我說:“爸,媽,你們放心,等我站穩腳跟,一定好好孝順你們,讓你們享清福?!?/p>
我拍拍他的肩,只說了一句,“爸媽就你一個兒子,不給你花給誰花?只要你日子過好,我們苦點累點都值。”
房子買好,婚禮辦了,兒媳進門,我們老兩口總算松了口氣。
為了不拖累兒子,不給他小家庭添亂,我們從不去城里打擾,逢年過節打個電話,偶爾兒子主動接我們去住兩天,我們都不敢多待,生怕兒媳不高興,住一晚就趕緊回農村老家。
平日里,我們在老家種點地,喂幾只雞,日子過得清貧,卻也安穩。
我們總想著,不給兒子添麻煩,就是對他最大的幫襯。
可誰能想到,一輩子省吃儉用、掏光家底為兒子鋪路的我們,有一天會在兒子家,連借宿一晚的資格都沒有。
變故發生在今年秋收過后。
老伴本來身體就不好,有老毛病,那段時間突然胸口悶得慌,疼起來直冒冷汗,連飯都吃不下。
村里的醫生看了好幾次,都勸我們趕緊去城里大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別耽誤了病情。
我一聽就慌了,老伴是我這輩子的伴,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
當天我就給兒子打了電話,讓他幫忙掛個號,我們第二天坐早班車去城里。
兒子滿口答應,語氣也挺著急:“爸,你們趕緊來,我帶媽去最好的醫院檢查,放心,有我呢?!?/p>
掛了電話,我心里還暖烘烘的,覺得兒子沒白養,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
第二天一大早,我扶著老伴,拎著老家的土雞蛋、自己種的小米、紅薯,滿滿兩大袋子,坐了三個小時的班車趕到省城。找到兒子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開門的是兒媳,她一開門,看到我們拎著大包小包,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了,眉頭緊緊皺著,眼神里全是不耐煩,像看到了什么麻煩東西。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家里亂得很?!眱合眰戎碜?,沒讓我們馬上進門,語氣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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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著笑:“曉麗啊,你媽身體不舒服,來城里檢查,小偉已經掛好號了,今天就在家里借宿一晚,明天檢查完我們就走,不耽誤你們?!?/p>
兒媳沒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讓,臉色依舊很難看。
進了門,我才發現,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地板亮得能照出人來,沙發上鋪著白色的墊子,茶幾上擺著精致的擺件。
我們倆一身農村人的打扮,鞋子上還沾著老家的泥土,站在這樣干凈的屋子里,渾身都不自在,像個外人。
我趕緊把手里的東西放在門口,不敢往屋里多提,生怕弄臟了地板。
老伴身體虛弱,想往沙發上坐一坐,剛要彎腰,兒媳就開口了:“媽,你別坐沙發了,沙發罩剛洗的,不耐臟。那邊有小凳子,你坐小凳子吧?!?/p>
老伴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笑了笑,慢慢挪到墻角的塑料小凳子上,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這可是我們掏光家底買的房子,我們老兩口連沙發都坐不得?
兒子這時候從臥室出來,看到我們,趕緊迎上來,扶著老伴問長問短,還算有良心。
可兒媳在旁邊不停使眼色,咳嗽、撇嘴,小動作不斷,兒子看到了,也只是尷尬地笑了笑,沒敢多說什么。
中午吃飯,兒媳沒做我們的飯,就給兒子和她自己煮了兩袋速凍餃子,端上桌就自顧自吃,連碗都沒給我們拿。
我和老伴餓得肚子咕咕叫,卻只能假裝不餓,坐在小凳子上喝水。
我心里不是沒有氣,可一想到老伴還要看病,還要靠兒子幫忙,只能把火壓下去,陪著小心。
下午兒子帶老伴去醫院做了初步檢查,回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醫生說要第二天才能出結果,讓我們安心休息。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兒子家再住一晚。
一聽說要住第二晚,兒媳徹底爆發了,臉上一點掩飾都沒有。
兒子剛把老伴扶進屋,兒媳就把兒子拉進臥室,關上門,雖然壓低了聲音,可我們坐在客廳,還是能清清楚楚聽到她的指責。
“你爸媽怎么回事?說來就來,還想住兩晚?
你看看家里被他們弄得多亂,一股土味,我聞著都惡心!”
“當初買房子是你家應該的,誰家娶媳婦不買房?他們來了就住賓館去,別在我家礙眼!”
“我告訴你李偉,今天必須讓他們走,我受不了家里有外人,明天我朋友還要來家里做客,被看到像什么樣子!”
兒子小聲辯解:“我媽生病了,來檢查身體,就住一晚,明天就走,都是我爸媽,你別這樣……”
“你爸媽怎么了?你爸媽也不能影響我的生活!這房子是我們的家,不是他們的養老院!”
刺耳的話一句句扎進我們耳朵里,老伴坐在小凳子上,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渾身都在發抖。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里的火氣和委屈,快要把我淹沒。
我們掏光家底,一輩子的血汗錢,給他們買了房,讓他們在城里過上了好日子。
我們老了,病了,只是來借宿一晚,只是想在兒子家歇一夜,竟然成了“外人”,成了“礙眼的累贅”。
我一輩子老實本分,從沒跟人紅過臉、吵過架,可這一刻,我真的寒透了心。
過了一會兒,兒子從臥室出來,臉色很難看,走到我們面前,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說:“爸,媽,要不……我給你們在樓下開個賓館吧,家里確實不方便……”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我心里最后一點念想。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養了三十年、掏心掏肺對待的兒子,看著他躲躲閃閃的眼神,看著臥室門后兒媳那張冷漠的臉,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一輩子的付出,一輩子的寄托,到頭來,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我扶著渾身發抖的老伴,慢慢站起身,沒有罵兒子,沒有指責兒媳,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然后,我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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