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歲,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阿斌,小兒子阿浩。阿斌結婚早,兒媳曉燕是個老實本分的姑娘,對我也一直挺孝順。
阿斌和曉燕結婚時,曉燕家陪嫁了一套兩居室,地段好、裝修也精致,是我們全家最體面的房子。小兒子阿浩快三十了,還沒成家。
每次有人問起阿浩的婚事,我都覺得沒面子,總念叨:“要是有套像樣的房子,阿浩也不至于一直找不到對象。”
我看著曉燕和阿斌住的大房子,心里漸漸生出一個念頭:讓他們把房子讓給阿浩,這樣阿浩就能順利成家了。
我先找小兒子阿浩商量,他一聽眼睛都亮了:“媽,真能行嗎?哥和嫂子能愿意把房子讓給我嗎?”
我拍著胸脯保證:“有媽在,肯定能行!你哥最孝順,曉燕也是個軟性子,好好說說,他們肯定會同意的。”
那天晚飯時,我故意提起阿浩的婚事,嘆著氣說:“阿浩也老大不小了,沒套房子,誰家姑娘愿意嫁過來啊,我這心里急得慌。”
阿斌放下筷子,安慰我說:“媽,您別著急,我和曉燕慢慢幫阿浩湊錢,爭取早點給他買套小戶型。”
“湊錢得湊到什么時候?”我立馬接過話,眼神看向曉燕,“曉燕,你看你們這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讓給阿浩吧。”
曉燕愣了一下,放下碗筷,輕聲說:“媽,這套房子是我爸媽給我陪嫁的,是我唯一的底氣,不方便讓給阿浩。”
我一聽就不高興了,語氣也強硬起來:“什么你的底氣?你嫁進我們家,你的東西就是我們家的,讓給你小叔子怎么了?”
阿斌趕緊打圓場:“媽,曉燕說得也有道理,那是她的陪嫁,咱們不能強要,還是我和曉燕慢慢想辦法吧。”
“你閉嘴!”我瞪了阿斌一眼,“你就知道護著她!阿浩是你親弟弟,你不幫他誰幫他?你這個當哥的太沒良心了!”
那天晚飯不歡而散,曉燕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收拾碗筷,我能看出她眼里的委屈,可我沒心軟,滿腦子都是阿浩的婚事。
從那以后,我就天天在曉燕面前念叨,要么說阿浩可憐,要么說她不懂事,逼著她把房子讓給阿浩。
“曉燕,你就當可憐可憐阿浩,把房子讓給他,等他成家了,以后肯定會好好孝順你的。”我拉著她的手,軟磨硬泡。
曉燕還是不同意,語氣堅定:“媽,不是我不幫阿浩,只是這套房子對我太重要了,我不能讓。我可以幫他湊首付,但房子不能讓。”
我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天天在家摔摔打打,罵曉燕自私、貪財,不顧及一家人的情分,還在親戚面前詆毀她。
親戚們不明真相,都勸曉燕:“都是一家人,讓給小叔子一套房子怎么了,別太較真,家和萬事興。”
曉燕被我逼得日漸憔悴,阿斌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經常跟我吵架,家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僵,再也沒有以前的熱鬧。
有天我又提起房子的事,曉燕終于忍不住了,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疲憊和失望:“媽,您真要把我逼到絕路嗎?”
“我不是逼你,我是為了這個家好!”我梗著脖子說,“今天你必須給我個準話,到底愿不愿意把房子讓給阿浩!”
曉燕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媽,這套房子,我可以讓,但我有一個條件,我和阿斌離婚,房子留給阿浩,我凈身出戶。”
我瞬間愣住了,沒想到她會說出離婚的話。阿斌也急了,拉著曉燕的手:“曉燕,你別胡說,我們不離婚,房子的事我們再商量。”
曉燕搖了搖頭,眼淚掉了下來:“阿斌,我受夠了,每天被媽逼著讓房子,被親戚議論,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還有,”她看向我,“媽,您只想著阿浩,從來沒考慮過我和阿斌的感受。這套房子是我爸媽的心血,您憑什么逼我讓出去?”
“您總說一家人,可在您心里,我從來都不是這個家的人,只是個可以隨意拿捏、能給阿浩鋪路的工具,對嗎?”曉燕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曉燕絕望的眼神,看著阿斌痛苦的樣子,我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絲愧疚。
“媽,您別再逼曉燕了,”阿斌紅著眼眶說,“房子我們不會讓的,要是您非要逼她,我就跟她一起走,再也不回來了。”
那一刻,我徹底慌了。我一直以為曉燕軟性子,能逼她妥協,卻沒想到會把她逼到離婚的地步,還差點逼走我的大兒子。
我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曉燕,對不起,是媽糊涂,是媽錯了,我不逼你讓房子了,你別跟阿斌離婚好不好?”
曉燕沒說話,只是默默擦著眼淚。阿斌嘆了口氣:“媽,您早該想明白了,一家人,不是靠犧牲誰來成全誰的。”
那天之后,我再也沒提過讓房子的事。可家里的氣氛,卻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曉燕雖然沒提離婚,但對我始終很冷淡。
我看著曉燕每天沉默寡言的樣子,看著阿斌日漸消瘦,心里滿是悔恨。我本來想幫小兒子成家,卻差點毀了大兒子的婚姻。
后來,阿浩通過自己的努力,加上我和阿斌、曉燕一起湊的首付,買了一套小戶型,也順利找到了對象,成了家。
我特意給曉燕買了她愛吃的東西,跟她道歉:“孩子,以前是媽不對,不該逼你,不該委屈你,你別往心里去。”
曉燕笑了笑,語氣平淡:“媽,都過去了,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就夠了。只是以后,別再偏心了,我們都是一家人。”
我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終于明白,偏心是毀掉家庭的毒藥,我親手差點拆散大兒子的家,這份悔恨,我會記一輩子。
現在,我每天幫著兩個兒子帶孩子,努力彌補對曉燕的虧欠。我終于懂得,一家人過日子,最難得的是公平和包容,不是偏袒和算計。
那些曾經的執念,讓我差點眾叛親離。還好,我及時醒悟,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好好待每一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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